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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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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蘇秀背著田悠悠出墓,直到見著江尚才相信真的脫了險。舒長醒似是早料到他在外邊,與他道:“人我帶給你了,不用進去了,東西都準備好了?”

江尚在這兒已等了幾日,見著蘇秀背著田悠悠有些意外,本以為蘇秀會選薛承弼。在他看來,讓田悠悠死在墓裏也並沒人會知道,除了他們有限的幾人,田馮要算賬也想不到蘇秀頭上。蘇秀如果選擇薛承弼,那他們日後需要防範的,就不是蘇秀,跟著蘇秀去西零的意義也就不大了。

“都準備好了,就等王子出來。”江尚要去扶田悠悠下地,不料少年賴在蘇秀身上不肯下來,對江尚警惕十足。

“悠悠,是自己人,下去吧。”蘇秀意識到江尚對他的稱呼變了,先前一直喊他作王爺。這是不是意味著江尚心中有了計較?

田悠悠見蘇秀開口,不情願地滑了下地,眼裏看看舒長醒,一會兒又看看江尚。

江尚微躬了身,右手置於胸前,對田悠悠行了一禮。

田悠悠睜大了眼,疑神疑鬼地看了他一陣,點點頭回了一禮:“我是田悠悠,叫我悠悠就好。”

舒長醒忽沖江尚道:“你路上小心,我等你回來。”

江尚面有不舍,叮囑道:“你別惹娘生氣,也別忘了練功,回來我再跟你比。”

舒長醒眼圈一熱,趕人道:“你走吧,啰裏啰嗦。”

蘇秀見他二人不舍,言道:“即是舍不得,我自去就是,你留下吧。”

“誰說舍不得?!”

“我沒……”

兩人說了一句就各自別扭,田悠悠也瞧出名堂了,笑道:“舅舅我們走吧,讓他們自個兒說說話。”

蘇秀點頭,獨自往不遠處拴著馬的樹下去了。田悠悠追在後面,牽了蘇秀的手跟在人身邊,仿佛蘇秀的親兒子一樣。

馬有兩匹,馬鬃濃密,馬掌鋥亮:一匹毛色純黑,一匹四蹄雪白。馬背上馱著不少行李,尾上各掛了四五個水袋,顯然是準備好了長途跋涉。蘇秀看了好一會兒,嘆道:“上次見著這樣的好馬是十五年前了。”

悠悠眨了眨眼:“那我還沒出生,舅舅你在什麽地方見的?”

蘇秀想了想:“鐘王府。”

“舅舅騙我。”田悠悠彎了一雙眼笑道:“那時候你才七八歲,怎麽會跟鐘王府的人認識?”

蘇秀牽了馬往後看了幾眼,心中掛著薛承弼,答得心不在焉:“鐘昱接我去的。”

“哎?宣靈王?舅舅在夢裏去的吧。”田悠悠不怕蘇秀,說起話來沒大沒小。

蘇秀倒不介意,瞧著不遠處的舒長醒和江尚道:“你說他們什麽時候把雲綦放出來?”

“要是我啊,可能要舅舅等回西零。要不然……扣著薛大人做人質也不錯。”

“那不如直接殺了我來得穩妥。”

“舅舅錯啦。”田悠悠收了笑,難得正經:“別人都說皇帝重親情,姥姥還在呢,他殺你不等於殺姥姥嗎?”

蘇秀一時語塞。岫昭與他母親青言……傳言青言為了他下嫁,可究竟是他的意思還是太後的意思?祁每年運往西零的物資,有一半獨獨是給青言的,難道不是為了補償她?蘇秀每年會見著母親開心著笑一回,教他甄別中原的各種玉器古玩。岫昭對她,也確實沒有哪裏不好。

“我娘說,只要姥姥在,祁就不會出兵。即便是有十個闐憫,也不會出兵。”

“那她有沒有說,為什麽你姥姥不願意回大祁?”

蘇秀攥著馬韁:他父王雖是愛母後,可還是會一個又一個地娶別的女人。……要是換做是薛承弼,他不敢想會被扒幾層皮。他想著想著發起呆,她母親是何等大度,能容忍他父親侍妾成群。

十五年前青言把蘇秀送走,卻不與他一起出逃。當時的岫昭,完全有能力護著她。

田悠悠搖搖頭道:“我娘說姥姥有姥姥的體面,說我不懂。”

“我也不懂。我只知道喜歡一個人心裏就只有他,再不會想別人。”蘇秀跨上馬背,順了順馬鬃,“上來一起吧,那匹馬留給江尚。”

田悠悠心中樂呵,飛身便朝馬上撲。蘇秀空中抓住他一兜,讓他落在自己身前坐著。

“舅舅,你不等薛大人了?”

“我先帶你走。”蘇秀一收馬韁,黑馬仰頭嘶了一聲,踱步想要前行。

不遠處江尚也註意到他們的動靜,結束了與舒長醒的交談,趕了過來:“王子。”

蘇秀對他這稱呼不置可否,趕馬走在前邊:“你這是哪裏弄來的馬?”

江尚跟上道:“瞞不過您,這是宮裏順出來的。”

“宮裏的也不長這個樣。”蘇秀一夾馬腹,黑馬小跑起來,負著他和田悠悠毫不費力。

“唉,這……也對,這是去年北地進貢的馬,賀新皇登基的。”江尚面上尷尬,蘇秀的眼毒得很,想瞞個事也不容易。

蘇秀垂目看了幾眼江尚的馬,不鹹不淡地道:“師姐的面兒可真夠大的,能把皇上的馬順出來。”

江尚幹笑兩聲,揣著明白裝糊塗。既然蘇秀不點破,他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田悠悠聽得迷糊,問道:“我看著像西零的馬,又好像有點兒不一樣。”

“自然不同,它們長得同它們的父母幾乎一模一樣。”

“哦?王子還識得它們的父母?”

蘇秀沒接話,似乎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三人一路向北,不知不覺已遠離了開封。江尚似是早有準備,連投宿的客棧都一路安排妥當,到了地頭只管入住。蘇秀一路怏怏,田悠悠也不敢纏著多問,只當他是擔心薛承弼,過兩日就會好轉。

第七日三人行李中的水耗盡大半,蘇秀才驚覺已經許久沒有進過城。江尚開始卸下行李中的食料餵馬,叮囑二人多添點衣服。越是往北越少見行人,天氣也明顯轉涼。三人一日雖吃不了多少,可馬料見底,得快些找到地方補給。田悠悠總算憋不住,拉著蘇秀問:“我們走出這麽遠也沒人追,舅舅怎麽不高興呢?”

蘇秀心道他這一路不過是被人安排著回去,又有哪裏值得高興,開口道:“還有五六日就能到,你到過這兒麽?”

田悠悠搖頭,江尚在一旁插道:“我來過兩回,算得上熟了,後天進城了就有好吃的,我帶你去。”

蘇秀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再往前是哪座城?”

江尚道:“是大祁的要地,源城。”

田悠悠明顯覺出蘇秀握韁的手緊了緊,“舅舅?那裏不好玩?”

“好玩,好玩得緊。那兒還有間熙春樓,我得去看看。”

田悠悠仰頭看著蘇秀,雖是說著好玩,蘇秀的面上卻覆了層冰,讓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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