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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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蘇秀在天色大亮前入了城。城門官兵見他印信，雖是奇怪他身後兩帶著面具的兩人，也未敢幹涉他辦差。
城門離開封府還有小半個時辰的腳程，蘇秀見路上行人漸多，轉而向朱音要求：“把他攙著！”
“…………”朱音氣得發抖，想要拒絕，聽蘇秀道：“你要能讓他腳踏實地，像個人一樣走，我也不為難你。城裏要是嚇著人，我對你不客氣。”
朱音忍了又忍，掏出笛子降了曲調，那屍身落下兩寸，腳踝果然踩在了地上。與其說是踩，更像是在地上拖。少女哼聲道：“你就不怕還沒到衙門，他兩只腳就磨爛了。”
蘇秀的確沒考慮這回事。他雖查過屍身，不過當時未有府衙證人，也並未填寫屍格，並不合律法規定。保存屍體完整回開封府再驗，才好同劉冉桓交待。他思索片刻，“你扶著他，別把他弄壞了。”
朱音此時恨不得摑自己的嘴。入了開封城，她眼見脫不了身，只得任蘇秀擺布，摸屍這種惡心事也得親手幹。
蘇秀見她神色抑郁，欲哭未哭，把先前拿走的那兩張手帕扔給她：“裹著。”
朱音忙躲了開：“你怎麽還留著！臟死了。”
兩方手帕飄然墜地，蘇秀掃了一眼：“那你就不用吧。”
少女依舊是把手帕撿了起來，只沒有往手上裹，隔著兩層布捏住了那具屍體的胳膊。
蘇秀押著人回衙門，讓朱音收了蠱，封在一個瓷壇子裏，差人將男屍擡去了後院斂房。張涼依舊不見蹤影，蘇秀上下問遍，才意識到事情棘手。待把朱音捆了收押，蘇秀只身去找劉冉桓。
此事想繞過開封府已不可能，城裏既然有數人被取腦放血，就不單是姚紅柳能控制的事。為免此事擴大，受害人增加，必須讓劉冉桓有個準備：不管是查死者身份，亦或是通告全城。
“劉大人。”蘇秀聽見門口腳步聲，轉身拱手道。
“蘇大人。哦不，王爺。”劉冉桓連忙改口，擺了擺手笑道，作勢要行禮。
看來消息是傳到他這兒了。
“劉大人不必多禮。”蘇秀客套一番，又問：“雲綦回來了嗎？”
劉冉桓兩道長眉無風自動，山羊胡飄了起來，奇道：“王爺沒和他一起？自他與下官遞完王家的結案文書，便說與王爺還有事，沒再知會過下官。”
“大人可知張涼失蹤了？城裏至少有八名男子被人所殺，我在城外恰巧碰見趕屍人，已將一具屍身帶回。”蘇秀並未提張涼家中那不明鋼條，只希望他與此案沒有關系。
劉冉桓變了臉色，“王爺的意思，張涼是……兇多吉少？”
他沒說出張涼是殺人兇手的話來，也屬人之常情。蘇秀補道：“或者是他與此案有關，畏罪潛逃。”
劉冉桓沈默良久，拱手道：“若真如此，還望王爺在皇上面前替下官求個情。”
“此事我早在半月前聽張涼說過，並未引起警覺，也有我一半的過失，劉大人不必如此，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人如何治下，雲綦和我都清楚。”
劉冉桓嘆道：“為官二十載，下官一向謹小慎微，勤勉度日，就是怕有一天出這般掉腦袋的事。”
“劉大人言重了。”蘇秀沒多勸，畢竟皇上已換了人，不是那個比他親爹還親的舅舅了，他能不能說上話還另說。若兇手真是張涼，劉冉桓治下不力，頂多是丟了烏紗帽，也不至於掉腦袋。他不及細想，聽得劉冉桓追問道：“王爺可是要親查此案？那薛大人……”
“我與他走散了。他給我留言說回衙門，我才回來問一問。”
劉冉桓應了一聲，“原來如此。他回來我再與他細說。可張涼不在，衙門裏無人會驗填屍格，這可怎生辦好？”
“我來，劉大人安排好人手。”蘇秀叮囑道：“城外還有七具男屍，我已做了記號，未免夜長夢多，被野獸刨出啃食，劉大人盡快派人同我去取回。”
劉冉桓喊了門口衙差，按蘇秀說的吩咐下去準備，問道：“王爺可以肯定那些人是開封人士？若是其他人，我也無法找人認領。”
“劉大人還想著他們不是開封人？人失蹤了沒有來報，盡可以往那些大戶人家裏查。不少吃住都在府裏的，半月沒有回家的青壯男丁。——不，或許更久。”蘇秀回想起屍身上的濃烈藥味，“譬如已經埋下的，不小心被人發現，挖了出來。”
“可這……開封的大戶不少，好些是皇親國戚，朝廷重臣，下官恐是……”蘇秀已把案子公開，劉冉桓不想查也不能不查，只是這得罪人的事，他是萬萬不願牽頭的。
蘇秀聽他一說，皺眉道：“劉大人不想著將功補過，卻害怕得罪人？”
劉冉桓囁嚅道：“張涼的事還未有定論，他在開封府做仵作也有數十年，王爺說他無故殺人，下官實不願相信。況且這案子沒有原告，下官無證據貿然出面徹查，這，這不符我朝律令啊。”
蘇秀心道劉冉桓果真是為官多年，說話做事都讓人拿不住毛病，難怪姚紅柳說要繞開他，想是對他的為官秉性知之甚深，這是要他來做這出頭鳥了。
“劉大人就說我的外甥丟了，上各家各戶去找一找，順便把城裏戶數人口都比對一下。”田馮找不到悠悠，此事蘇秀也沒抱多大希望，既然回了，便幫他出這份力。
“王爺的外甥……”劉冉桓從前便懷疑過蘇秀是岫昭的親生子，乍一聽他還有個外甥，頓時覺得頭疼，“外甥是個理由對嗎？”
“不是。”蘇秀忽而一笑，伸手比了比自己肩頭的位置：“這麽高，白白胖胖，有幾分像我。”
“哎呀。”劉冉桓一聲不知是嘆還是乍，“這，這……王爺這事怎麽不早些知會本官，本官這就照辦，半月之內一定把開封城翻個底朝天，把王爺的外甥找出來。”
“…………”蘇秀眼見劉冉桓變了個人似的，暗道這王爺的頭銜果真不一樣，也難為了這些為官的。“這次我還捉回一名女子，押在大牢裏。大人讓人好生看管，別讓人跑了。”
劉冉桓聽著一一記下。
蘇秀想了會兒又道：“大牢門口掛上雄黃，葫蒜，菖蒲。哦，再放一只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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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音氣得發抖，想要拒絕，聽蘇秀道：“你要能讓他腳踏實地，像個人一樣走，我也不為難你。城裏要是嚇著人，我對你不客氣。”
朱音忍了又忍，掏出笛子降了曲調，那屍身落下兩寸，腳踝果然踩在了地上。與其說是踩，更像是在地上拖。少女哼聲道：“你就不怕還沒到衙門，他兩只腳就磨爛了。”
蘇秀的確沒考慮這回事。他雖查過屍身，不過當時未有府衙證人，也並未填寫屍格，並不合律法規定。保存屍體完整回開封府再驗，才好同劉冉桓交待。他思索片刻，“你扶著他，別把他弄壞了。”
朱音此時恨不得摑自己的嘴。入了開封城，她眼見脫不了身，只得任蘇秀擺布，摸屍這種惡心事也得親手幹。
蘇秀見她神色抑郁，欲哭未哭，把先前拿走的那兩張手帕扔給她：“裹著。”
朱音忙躲了開：“你怎麽還留著！臟死了。”
兩方手帕飄然墜地，蘇秀掃了一眼：“那你就不用吧。”
少女依舊是把手帕撿了起來，只沒有往手上裹，隔著兩層布捏住了那具屍體的胳膊。
蘇秀押著人回衙門，讓朱音收了蠱，封在一個瓷壇子裏，差人將男屍擡去了後院斂房。張涼依舊不見蹤影，蘇秀上下問遍，才意識到事情棘手。待把朱音捆了收押，蘇秀只身去找劉冉桓。
此事想繞過開封府已不可能，城裏既然有數人被取腦放血，就不單是姚紅柳能控制的事。為免此事擴大，受害人增加，必須讓劉冉桓有個準備：不管是查死者身份，亦或是通告全城。
“劉大人。”蘇秀聽見門口腳步聲，轉身拱手道。
“蘇大人。哦不，王爺。”劉冉桓連忙改口，擺了擺手笑道，作勢要行禮。
看來消息是傳到他這兒了。
“劉大人不必多禮。”蘇秀客套一番，又問：“雲綦回來了嗎？”
劉冉桓兩道長眉無風自動，山羊胡飄了起來，奇道：“王爺沒和他一起？自他與下官遞完王家的結案文書，便說與王爺還有事，沒再知會過下官。”
“大人可知張涼失蹤了？城裏至少有八名男子被人所殺，我在城外恰巧碰見趕屍人，已將一具屍身帶回。”蘇秀並未提張涼家中那不明鋼條，只希望他與此案沒有關系。
劉冉桓變了臉色，“王爺的意思，張涼是……兇多吉少？”
他沒說出張涼是殺人兇手的話來，也屬人之常情。蘇秀補道：“或者是他與此案有關，畏罪潛逃。”
劉冉桓沈默良久，拱手道：“若真如此，還望王爺在皇上面前替下官求個情。”
“此事我早在半月前聽張涼說過，並未引起警覺，也有我一半的過失，劉大人不必如此，一人做事一人當，大人如何治下，雲綦和我都清楚。”
劉冉桓嘆道：“為官二十載，下官一向謹小慎微，勤勉度日，就是怕有一天出這般掉腦袋的事。”
“劉大人言重了。”蘇秀沒多勸，畢竟皇上已換了人，不是那個比他親爹還親的舅舅了，他能不能說上話還另說。若兇手真是張涼，劉冉桓治下不力，頂多是丟了烏紗帽，也不至於掉腦袋。他不及細想，聽得劉冉桓追問道：“王爺可是要親查此案？那薛大人……”
“我與他走散了。他給我留言說回衙門，我才回來問一問。”
劉冉桓應了一聲，“原來如此。他回來我再與他細說。可張涼不在，衙門裏無人會驗填屍格，這可怎生辦好？”
“我來，劉大人安排好人手。”蘇秀叮囑道：“城外還有七具男屍，我已做了記號，未免夜長夢多，被野獸刨出啃食，劉大人盡快派人同我去取回。”
劉冉桓喊了門口衙差，按蘇秀說的吩咐下去準備，問道：“王爺可以肯定那些人是開封人士？若是其他人，我也無法找人認領。”
“劉大人還想著他們不是開封人？人失蹤了沒有來報，盡可以往那些大戶人家裏查。不少吃住都在府裏的，半月沒有回家的青壯男丁。——不，或許更久。”蘇秀回想起屍身上的濃烈藥味，“譬如已經埋下的，不小心被人發現，挖了出來。”
“可這……開封的大戶不少，好些是皇親國戚，朝廷重臣，下官恐是……”蘇秀已把案子公開，劉冉桓不想查也不能不查，只是這得罪人的事，他是萬萬不願牽頭的。
蘇秀聽他一說，皺眉道：“劉大人不想著將功補過，卻害怕得罪人？”
劉冉桓囁嚅道：“張涼的事還未有定論，他在開封府做仵作也有數十年，王爺說他無故殺人，下官實不願相信。況且這案子沒有原告，下官無證據貿然出面徹查，這，這不符我朝律令啊。”
蘇秀心道劉冉桓果真是為官多年，說話做事都讓人拿不住毛病，難怪姚紅柳說要繞開他，想是對他的為官秉性知之甚深，這是要他來做這出頭鳥了。
“劉大人就說我的外甥丟了，上各家各戶去找一找，順便把城裏戶數人口都比對一下。”田馮找不到悠悠，此事蘇秀也沒抱多大希望，既然回了，便幫他出這份力。
“王爺的外甥……”劉冉桓從前便懷疑過蘇秀是岫昭的親生子，乍一聽他還有個外甥，頓時覺得頭疼，“外甥是個理由對嗎？”
“不是。”蘇秀忽而一笑，伸手比了比自己肩頭的位置：“這麽高，白白胖胖，有幾分像我。”
“哎呀。”劉冉桓一聲不知是嘆還是乍，“這，這……王爺這事怎麽不早些知會本官，本官這就照辦，半月之內一定把開封城翻個底朝天，把王爺的外甥找出來。”
“…………”蘇秀眼見劉冉桓變了個人似的，暗道這王爺的頭銜果真不一樣，也難為了這些為官的。“這次我還捉回一名女子，押在大牢裏。大人讓人好生看管，別讓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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