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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他似乎變了 恍惚之中,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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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他似乎變了 恍惚之中,她聽……

身著官服外出閑逛實在不妥,許雲冉挑了件白色雲紋長袍換上,束發紮以銀冠,腰掛白玉。

待她走進中堂時,只見蕭玉安已然整裝待發,他換了件湛藍長袍,同樣是頭戴銀冠,與平日威嚴震懾人心相比,多了些成熟硬朗的魅力。

滿大街侍從緊隨實在引人註目,許雲冉命人回府等候,她靜候目視蕭玉安,蕭玉安喜出望外,他哪裏舍得放過獨處機會,隨即趕走裴剎等人。

若說她沒有二心,那是不可能的,許雲冉驀然指著不遠處的鑄劍閣道:“何不去那瞧瞧?”

幽暗的眸光迅速掠過一絲驚詫,蕭玉安指了指身後的花鋪道:“這地有何意思,不如那花鋪子的芳香……”

話音未落,跟前的小人兒已然擡腿直走,他不得不追上他的腳步。

“二位有何需要?”

店家回到櫃臺,他掃視二人兩眼,目光明顯停滯在蕭玉安身上。

店家頓楞回神,笑盈盈指著兩人身後的木架道:“二位瞧瞧,我這兒上好的寶劍多得很……”

“扣扣扣。”

店家呆立原地,回眸觀察許雲冉,又見她彎曲手指對準櫃臺邊緣再扣三下,他茫然望向站在許雲冉身後的蕭玉安。

店家見蕭玉安漠然點頭,隨即快步上前合上店門,掛以打烊木牌。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突然起來的昏暗模糊她的視線,許雲冉沒轉過頭去,腦海裏卻可以浮現出蕭玉安此刻的神情。

“偶然撞見裴剎如此,後來又見幾人如此,我想,其中應該有些什麽秘訣吧。”

她笑得天真燦爛,蕭玉安只覺胸口挨了軟綿綿一拳,他靜靜直視她的雙眼,良久突然出聲笑道:“現在,你想做什麽呢?”

“店家,貨都有那些?可否帶我前去瞧瞧?這可是筆大買賣。”

許雲冉歪頭朝蕭玉安邪魅一笑:“蕭尚書也這樣覺得吧?畢竟若是我把此事捅出去,尚書大人便會背上藏匿武器試圖謀逆之罪。”

店家瞠目結舌來回打量兩人,難得見到如此明目張膽威脅蕭玉安之人,他不由得對眼前這個瘦小清秀的男子心生好奇。

話說的輕佻,他卻全然品不出一絲商量的意味,唯有威脅,不過,他忽然覺得沒那麽討厭,蕭玉安點頭朝著店家輕笑道:“帶她去吧。”

店家胡亂咽下口中唾沫,做了個請的姿勢,引著兩人穿過前院拐進東廂房,他緊惕觀望四周緊鎖屋門,弓腰推開裏屋書架,露出一條深長的密道。

密道大概兩個男子身形之寬,店家在前邊走,許雲冉和蕭玉安同步跟隨其後。

盡頭右拐,沿著青石階下走,狹窄的視野頓時寬闊,這是一間巨大的密室,密室四周堆放巨大繁多的木箱。

燭光微弱,可亦能清楚看清坐在中央方桌旁閑聊的守衛。

守衛回頭瞥見來人,顧不得咽下口中花生米,紛紛起身拱手道:“閣主。”

許雲冉默然不語,她環顧四周,隨意走到其中一個木箱前,“哢”的一聲掀開,她取出放置在其中的一支木箭把玩。

粗大的木箭在小巧的掌心中翻來覆去,並無半點違和。

“你們是如何防守的?”低沈的怒斥聲驚得幾人面面相覷,“竟能叫人看出此地端倪,各個是連這頭上腦袋都不想要了罷?”

眾人嚇得大氣不敢出,紛紛請罪道:“閣主息怒!”

許雲冉尚未回神,雙手忽被從身後伸來的大手包住,大手輕掰開握住的指尖,將她手中利箭丟入木箱之中。

她轉過身直面他,兩人之間不過一尺距離,即便燭燈微弱,她仍舊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身影。

“你怎麽知道這些?”

既是開門見山,就做好全盤托出的準備,許雲冉觀望四周,選了西邊墻角的一個角落,踩著木箱站高,手指彎曲朝著頂上輕扣。

“這鑄劍閣隔壁是家小酒館,我沿著酒館的墻邊趴下細聽,偶然能聞見兵器碰撞聲,且輕扣有空心之感,估摸猜出一二。”

許雲冉見他面容詫異,臉色愈漸陰沈,又出聲打圓場道:“不過酒館人聲嘈雜,若不細聽註意,不會發覺異常,且若是事情敗露,此地早夷為平地,蕭大人盡管放心。”

“鄧銘,即刻將隔壁酒館買下,日後不再以扣桌為信,明日我讓裴剎送來本名冊,你盡數熟記於心,只準名冊之人踏入此地。”

鄧銘得令,直起身子偷瞄許雲冉一眼,急匆匆往青石階上跑。

“只是我幫了閣主如此大忙,閣主可要給我些好處才是。”

許雲冉打趣微笑,跳下木箱,沿著四周查看,每個木箱頂部全都表明種類,且相同種類都疊放在一起。

“你想要什麽?”

沒曾想,竟然能有一天他也會這樣問她。

“飛鏢,袖箭,還有長劍。”許雲冉思索片刻,笑道,“各要兩箱,還請閣主讓利,今後有所需要還需勞煩閣主。”

“那便讓你五成。”蕭玉安爽快答應,“明夜送到你府上,如何?”

他竟如此大方!許雲冉恐怕他反悔,隨即脫口而出道:“甚好,多謝閣主。”

兩人重新回到繁華喧鬧的長街,蕭玉安卻反常不語,許雲冉狐疑觀察幾番,欲要開口打破沈默,提議回府歇息,忽有一乞丐兒橫沖直撞,不慎撞倒蕭玉安摔在地上。

蕭玉安面無波瀾俯視乞丐兒,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乞丐兒看上去八九歲,門牙未齊,他悻悻擦拭臉上的灰塵,擡頭欲要道歉,哪料對視上蕭玉安冰冷威嚴的眼睛時,卻嚇破膽收回伸出的右腿。

回想起先前在郾城時蕭玉安驟然砍下馬虎小廝之事,許雲冉生怕蕭玉安勃然大怒,憤然砍下這乞丐兒頭顱,趕忙扶起他道:“一邊玩去罷。”

乞丐兒回神看向許雲冉,他膽怯頷首,掙脫開許雲冉的雙手跑進旁邊烏黑小巷。

“我瞧那邊有賣糖人,你想吃嗎?”

未等她應答,蕭玉安早已先一步前行走到攤販前挑選樣式,無論如何,目的達到,許雲冉松了口氣。

她跟上前去站在他身邊,店家驚詫看著兩人,男人之間的情愛明目張膽晃蕩在長街實在少見,一不留神,將要做好的糖人便毀了,店家只好將其擱置一旁,重新取了根木簽重做。

“你在這看著,我見身後的糖葫蘆不錯,我稍後回來。”

他有些奇怪,冷靜之中隱約透露出幾分焦躁,許雲冉蹙眉審視蕭玉安離去的背影,卻又說不出半點破綻。

“客官,您拿好。”

聞聲回頭,許雲冉接過店家遞來的糖人,是兩只可愛俏皮的兔子形狀,原來他心中竟是喜愛兔子這種萌物,看不出來……許雲冉情不自禁笑出聲。

她手舉糖人追尋蕭玉安離去的路線,卻沒在糖葫蘆攤鋪前看見他,許雲冉四處張望,不遠處的小巷霎時引起她的註意,她猛然回想起方才那可憐的乞丐兒。

糟了!蕭玉安不會因他無辜撞到自己,起了殺意趁著買糖葫蘆的機會順便除掉他罷?!

許雲冉驚慌朝著烏黑小巷裏跑,盡頭深處,一個身著藍袍的男子蹲在地上,遞給一臟汙孩童錢袋,那孩童手中,還握著兩根糖葫蘆。

許雲冉不由自主停下腳步,定睛一看,那藍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蕭玉安,而那孩童,是方才撞到蕭玉安的乞丐兒。

銀白的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隱約可見,硬朗臉龐的陰影下,是一道稍微彎起的弧度,這道弧度裏,沒有攻於心計的算計,沒有殘餘殺意的冰冷,唯有善意和柔情。

“多,多謝。”

乞丐兒發覺來人,他扭頭看向不遠處的許雲冉,怯怯藏進盡頭的木桶堆中。

原來此處不是盡頭,木桶堆後,還有幾間相擁緊挨的草堆,像是堆起來的房子。

“走吧。”

蕭玉安遞給她一根糖葫蘆,又接過她手中的一只糖人,頭也不回朝外走。

“你,你怎麽……”

他似乎變了,變得不太一樣,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無情冷血,許雲冉情不自禁偷瞄他。

“啊!”

註意力全然在他身上,且巷子烏黑昏暗,許雲冉一不留神,不慎被墻邊矮石絆了一腳,她猝不及防往前倒。

腦裏已預料到頭破血流的顏面,忽覺傾斜的身體被人接住,穩穩當當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四目相對的瞬間,腦袋一片空白,溫熱濕潤的氣息直撲撲裹在她燥熱的臉頰,恍惚之中,她聽見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

星目灼熱,劍眉微挑,平添幾分魅惑柔情,她看得出神。

“呀!”

循聲望去,是一個踉蹌扶墻的酒鬼,酒鬼瞥見兩人頭上的銀冠,赫然酒醒,他揉了揉雙眼,瞪大眼睛確認兩個男人相擁一起,蹦跳屏息,朝著巷口一股腦外沖。

酒鬼恐懼之舉收回她冷靜的內心,許雲冉只手推他胸膛,掙脫而出:“多謝。”

沈悶須臾,擡頭偷瞄,瞥見他熾熱灼目的目光,她再度垂頭亂掃鞋尖。

“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

“好,好。”

晚風輕柔,略微夾雜些許芳香,許雲冉歪頭輕嗅,這芳香的來源,似乎是留在她衣間屬於蕭玉安的檀木香。

她凜然擺正腦袋,佯裝無事發生,緊隨在蕭玉安放緩的步伐。

一路無言,徒步行至周府門前,裴剎倏然從蕭府門前飛奔直下,拱手焦灼道:“汴州大水,陛下宣召大人速速入宮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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