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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罪 可是也曾做過此事以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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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罪 可是也曾做過此事以至於……

領路的侍女在前頭走,宋時薇靜默跟在其後。

雲尉已被她遣派去尋魏財,今夜宴請群臣,許雲冉毫無疑問在受邀之列,魏財覺察不妥必然會給她傳信……

眼下也只能等了,宋時薇木然回神,擡眸望去,這才發覺那領路侍女走離好幾步遠,領路侍女的背影幾乎要消失在小徑兩側的假山之後,她不由得加快腳步。

“啊!”

宋時薇跌跌撞撞站起,膽戰心驚低頭跨過方才絆到的矮石,再擡頭,那領路侍女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了。

秋風瑟瑟,裙擺紛飛,宋時薇一驚一乍拍掉落到肩上的落葉,放慢腳步沿著的小徑繼續往前走。

她並不識路,準確來說,她從沒來過這兒,入宮以來,她唯獨在承香殿和紫宸殿之間走動,這亦是李修然的吩咐,雖說她至今未明白其中的緣由。

宋時薇盡量平放呼吸,開始打量起四周的景象,假山怪石,流水曲徑,暗香密林,像是個小花園,她漸漸放松警惕,正打算鼓起勇氣繼續朝前走,忽而背部挨了記重拳,整個人頓時迷糊暈倒在身後閃現的黑影懷中。

“滋啦!”

刺骨寒心的池水霎時讓她恢覆意識,等到她意識到自己身處池水中時,水面已經漫過她的胸口。

纏繞捆綁的麻繩勒得手臂生疼,她無法動彈,只覺下墜的速度愈發加快,宋時薇大驚失色,深吸一口氣埋頭入水面,借著散漫慘白的月光,隱隱約約瞧見身後的重石,而那快重石,用一根麻繩與她的腰部捆綁在一起。

宋時薇嚇得打了個水嗆,她一口悶住,口中的水全數咽入肚子,冰涼發腥的池水使得她欲要作嘔,她憋紅眼,趁著擡頭奮力沖向上,使勁深吸口氣,終被重石再次拖入水中。

此刻已然精疲力盡,宋時薇瞪大眼睛凝望頭頂波光粼粼的水面,眼睜睜看著自己與水面的距離越來越遠。

*

鼓聲響起,剎那間麟德殿煙火四起,綻放於黑夜的炫影之中。

蕭玉安觀察許雲冉良久,見她目不轉睛直盯堂上,愈發覺得心中不快,他若無其事目視中央飛舞的舞女,悄然伸手欲要輕推坐在鄰案的許雲冉作為提醒,卻意外摸到什麽軟乎乎的東西。

他瞪大眼睛疑惑擰頭,正對視上個同樣是擰頭瞪眼驚恐盯著他的太監。

何時插了個太監進來,蕭玉安蹙眉不滿,忽覺不對,他下意識將目光移到手掌。

原來他摸到的竟是這太監的臀部!

他“嗖”的一下收回那只僵硬的手,故作鎮定別過頭去飲茶,假裝無事發生。

那太監悻悻回頭繼續與許雲冉說話,只是身子明顯朝許雲冉靠近了些。

“周大人,陛下尋您前往禦花園相談。”

頭微微後仰,許雲冉不可置信偏頭打量那太監,瞳孔驟然縮成兩個點,她新官上任,李修然無緣無故尋她做什麽,莫非是發現她的身份?

許雲冉立即打消這個恐怖的念頭,不可能,先前在京城時,她不曾見過四皇子,四皇子向來不得寵,也並未準許過出宮,她亦是鮮少入宮,最後一次入宮還是十二歲那年,即便有過一面之緣,如今樣貌變化頗大,他不可能認出來,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敢頂著這張臉入朝為官。

說來今夜不見魏財伺候在李修然身邊,是一個面生的太監伺候,似乎是叫喬德明,莫非是魏財差人尋她,可是宋時薇出了什麽事?

許雲冉思慮再三,開玩笑般試探道:“莫不是找錯了人,鴻臚寺卿周文益周大人在另一側呢。”

那太監面不改色堅持道:“回大人,陛下要見的正是您,請您快快跟奴才前去,莫要誤了時辰。”

許雲冉仰視堂上身著黃袍笑語相談的男子道:“我瞧陛下並無離席之意……”

那太監惶恐偷瞄堂上一眼,再拱手堅持重覆適才的話,不過此次聲音倒是小了不少。

許雲冉覺察貓膩,卻不覺大理寺卿的身份被趙婉竹發現,以趙婉竹的性子,若是發覺她是大理寺卿,從進殿到現在不會不瞧她一眼。

想來要想知道其中詭計,必得跟這太監走一趟才行。

那太監欲要再出聲催促,忽聞她答道“好”,瞬間松了口氣,緩步起身,弓腰悄然引著許雲冉從側門往外走。

群臣喝得起勁,並未覺察異樣。

太液池離麟德殿不遠,池邊柳樹林立,花香四起,其中有一蓬萊仙島,游船稀散,漆黑的船影搖搖晃晃倒映於波光間,似池中游龍。

回眸眺望,輕易瞧見麟德殿敞亮的宮燈,樹影稀碎零散,亦能清晰看見來回進出麟德殿的宮人,可以說,這是個觀察麟德殿的好地方。

許雲冉不明所以,她不解回頭直視跟前的領路太監,可那太監卻是一動不動,低垂腦袋不敢擡眸與她對視。

她靜默立於風中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她正欲詢問那太監,忽而麟德殿傳來一陣轟鳴的鼓聲,殿內霎時沸騰起來,群臣相互結伴依次邁出殿門,沿著大道朝丹鳳門趕。

許雲冉再次壓下心底疑惑,一邊審視那太監一邊偷瞄麟德殿的動靜。

良久亦是沒能瞧見李修然的身影,許雲冉茫然回頭,方想追問那太監,可這一次卻不見人影,她不禁瞪大眼睛,循四周筆直的樹木依次打量,仍舊不見那太監。

許雲冉漸覺心悸,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她轉身欲要離去,就那麽一瞬間,眼角恍惚捕捉到一個黑色閃過飄忽的人影。

憑借直覺回頭望去,只見那人影毫不猶豫縱身一躍,“撲通”一聲,池邊水花濺起。

許雲冉傻眼,了然這是詭計圈套,正當她打算悄然前往察看時,樹林嗖嗖幾聲,十餘個護衛團團將她圍住。

領頭護衛大喊道:“來人!將他帶走!”

眾護衛得令紛紛舉高長矛不斷靠近她,將這圍起的圓圈縮小。

“我自己會走。”

許雲冉甩袖凜然,眾護衛驚嘆警惕,齊齊停下腳步等待領頭的指示。

領頭冷哼一聲,嗤笑道:“還算識相,請吧,周大人!”

許雲冉聽出他話中嘲諷意味,可眼下不是舌戰群儒的時候,她要做的,是搞清楚其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眾護衛緊盯許雲冉,直到領頭護衛將人帶進麟德殿,才肯收起長矛守在門外等候。

宮燈未滅,兩側長案桌席已被宮人們撤凈,酒肉熏香漸被端進的花香取代,堂上的男人冷眼威坐,靜默聽身邊人小聲嘀咕著什麽。

待她踏入殿中那一刻,片刻的輕言細語全然消散,唯獨急促的腳步和風聲回蕩於耳邊。

“微臣參見陛下,淑妃娘娘。”

“周大人。”未等李修然出聲,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幽幽回轉金殿,“你可知罪?”

趙婉竹喊她周大人,看來是沒發覺她的身份,許雲冉心中暗自冷嘲熱諷她一番,不知所雲坦然道:“臣何罪之有?”

她故意壓低聲音。

趙婉竹又道:“枉費蕭大人舉薦之恩,枉費陛下信任之意,真真罪孽深重!還不認罪?”

許雲冉聽她雲裏霧裏繞話一番,這才意識過來眼下的處境。

前任大理寺卿是崔東百,即為趙家的走狗,新官上任,趙家亦是欲要派人頂替其位依次掌控大理寺,哪料蕭玉安驀然出手,攔下此職,繼而落到她頭上。

自升官入長安以來,趙文會屢次邀約許雲冉吃酒,雖說年少在長安時趙文會見過她的次數不多,關於求她之事全然由柳氏和趙婉竹安排,他在朝堂上亦並未認出她這張臉。

許雲冉自然是對趙文會那一肚子壞水心知肚明,不願靠近敗壞名聲以至於不易在朝堂立足,且她將來定會與趙家作對,實在沒必要傷害羽翼失去朝臣信任,思來想去,許雲冉從未赴約,每每便找理由搪塞。

趙婉竹今日設計引她入甕,為的怕是想替趙家奪回大理寺卿之職。

這大理寺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說在朝堂治國理政沒什麽份量,可掌管長安案件,這達官貴人之間大都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因而這大理寺卿便成了掌控朝臣的要塞。

“大膽周明川,調戲宮妃,以至柔嬪跳湖自盡,還不跪下!”

調戲?自盡?!

許雲冉錯愕失色,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宋時薇死了麽?!

“請陛下明察!”

她反覆琢磨方才那黑影跳湖的場面,回想起消失的太監,欲要尋出個破綻,又聞急促腳步聲,驚恐偷偷回眸,只見魏財面不改色疾速穩當走到李修然身邊。

“啟稟陛下,奴才來遲,柔嬪娘娘偶感風寒,高熱不退,尋了太醫前去承香殿探察把脈,方才歇下。”

趙婉竹覺察身邊投來陰厲目光,不禁打了個哆嗦,語無倫次道:“你撒謊!宮人們明明瞧見柔嬪被辱欲要跳湖自盡……”

“奴才所言句句屬實。”魏財斬釘截鐵打斷道,“娘娘於承香殿橫躺一夜養病,太醫及殿內宮人皆可作證!”

趙婉竹癱軟扶案,欲要出聲反駁之際,又聽堂下之人話中有話道。

“娘娘善於懷疑嬪妃與朝臣有染,可是也曾做過此事以至於心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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