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

門鈴響起時，範星衍正昏昏沈沈地半夢半醒。

他踉蹌著爬起來，透過貓眼確認是裴濟後才開門。

裴濟站在門口，手裏拎著藥袋，眉頭微蹙："你——"

話沒說完，範星衍腿一軟，直接往前栽去。

裴濟一把撈住他，手掌貼在他後頸時頓了頓："怎麽這麽燙？"

範星衍靠在他肩上，呼吸灼熱："……難受。"

裴濟單手環住他的腰，直接把人帶進房間，踢上門。

範星衍被按在床上，迷迷糊糊看著裴濟拆藥盒、倒熱水。

"把藥吃了。"裴濟扶起他，把藥片遞到他唇邊。

範星衍就著他的手吞了藥，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

裴濟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往他嘴裏塞了顆藍莓糖。

"你哪來的糖？"範星衍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問。

"路上買的，"裴濟把體溫計遞給他，"再量一次。"

五分鐘後，體溫計顯示39.1℃。

裴濟臉色沈了下來："去醫院。"

"不去，"範星衍拽住他的袖子，"萬一被拍到……"

裴濟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葉叔，把我家的客房收拾一下……對，現在。"

範星衍茫然擡頭："……你家？"

"酒店不安全，"裴濟收起手機，"那群人可能還在附近蹲守。"

範星衍想拒絕，可高燒讓他的思維黏稠得像漿糊。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被裴濟裹進外套裏帶上了車。

裴濟的公寓寬敞明亮，裝修風格簡約冷淡。

範星衍被安置在客房的床上，剛想說話，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突然跳上床，蹲在他枕邊。

是只藍眼睛的波斯貓，毛色雪白，正歪著頭打量他。

"它叫雪球，"裴濟把貓拎起來，"不吵，但喜歡往病人身邊湊。"

範星衍伸手摸了摸貓腦袋，雪球瞇起眼，蹭了蹭他的手指。

"它挺喜歡你，"裴濟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和你挺像。"

範星衍燒得暈乎乎的："……哪裏像？"

裴濟看了他一眼："眼睛。"

範星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的眼睛也是偏淺的顏色，在燈光下會顯得像玻璃珠。

藥效發作後，範星衍昏昏沈沈地睡去。

半夜，他被渴醒，睜開眼時發現裴濟坐在床邊椅子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

雪球蜷在裴濟腳邊，聽到動靜後豎起耳朵。

"幾點了？"範星衍啞著嗓子問。

裴濟合上電腦："淩晨三點。"他伸手摸了摸範星衍的額頭，"退燒了。"

範星衍這才發現自己的睡衣被汗浸濕了，黏膩地貼在背上。

"要喝水嗎？"裴濟問。

範星衍點點頭，接過水杯時指尖碰到裴濟的手，溫度已經恢覆正常。

"謝謝，"他小聲說，"又麻煩你了。"

裴濟沒接話，只是突然問："你做夢的時候，為什麽一直喊我的名字？"

範星衍一口水嗆在喉嚨裏："……什麽？"

"你做了噩夢，"裴濟平靜地說，"然後抓著我的手叫'裴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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