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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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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

混亂、暴烈的信息素洪流尚未完全平息,血腥與甜膩絕望的氣息依舊在冰冷的醫療室內瘋狂交織。刺耳的警報聲是這片絕望之地上唯一的背景音。

林默(西裏爾)高大的身軀帶著殘留的狂暴和無法抑制的痛苦,重重地壓向蜷縮在地、意識模糊的洛蘭。這幾乎是一個毀滅性的接觸,帶著情期失控的餘威和自殘的劇痛。

然而,就在身體接觸的剎那——

洛蘭那微弱逸散出的、帶著絕望甜膩的信息素,如同最細微的電流,穿透了林默(西裏爾)體內那翻騰的巖漿和刺骨的冰寒,精準地刺中了他靈魂深處最核心的一點——屬於地球外科醫生林默的那份,對生命瀕危信號的絕對敏感和刻入骨髓的救死扶傷本能!

“呃——!”林默(西裏爾)發出一聲短促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悶哼,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一種更強大的力量瞬間接管了他瀕臨崩潰的身體!

那雙翻湧著暗紅與銀藍的眼眸,在接觸到洛蘭蒼白如紙、布滿淚痕冷汗的臉頰,感受到他微弱到幾乎停止的脈搏,以及那信息素中傳遞出的、源於生殖腔被強行拖入情期同步帶來的、撕裂靈魂般的劇痛信號時——

屬於“西裏爾”的暴戾和屬於“情期本能”的瘋狂,如同退潮般瞬間被一股冰冷、精準、不容置疑的意志狠狠壓制下去!

醫者的清明,如同最鋒利的柳葉刀,劈開了混亂的迷霧!

【生命體征危急!】林默(內在)的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晰、冷酷。

【信息素風暴導致生理系統嚴重紊亂!】

【生殖腔因外力強行拖入情期同步引發劇烈痙攣性疼痛,有內出血風險!】

【精神圖景瀕臨崩潰邊緣!】

【首要任務:脫離信息素刺激源!穩定生命體征!】

所有的煩躁、憤怒、那點別扭的“直男”堅持,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在生命垂危的洛蘭面前,它們顯得如此幼稚可笑且微不足道!他此刻只有一個身份——醫生!

林默(西裏爾)強忍著左臂骨裂傳來的鉆心劇痛和體內依舊翻騰的力量撕扯,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自己的身體從洛蘭身上撐開!動作因為劇痛而顯得僵硬變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迅速掃視四周,目光鎖定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銀色金屬箱——那是他帶來的、封存著最高級別抑制劑和強效精神安撫劑的緊急醫療箱。情期失控的源頭是他自己,常規手段無效,必須用猛藥!

他踉蹌著撲過去,甚至來不及站直身體,單膝跪地用右手粗暴地撬開箱鎖!冰冷的寒氣從箱內彌漫出來。他看也不看,精準地抓起一支特制的高濃度強效抑制劑註射槍和一支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精神力強效穩定劑!

沒有絲毫猶豫,林默(西裏爾)轉身,將註射槍狠狠紮進自己完好的右臂三角肌!

“嗤——!”高壓氣體推動藥劑瞬間註入!

冰寒刺骨的液體如同狂怒的洪流沖入血管,帶著強大的強制力,瞬間壓制向那沸騰的情期信息素源頭!林默(西裏爾)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額頭瞬間布滿冷汗,冰藍色的眼眸因為劇痛而微微失神,但那股暴戾的信息素風暴,終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急劇衰退!

他毫不停歇,甚至不顧右臂因抑制劑沖擊而產生的劇烈麻痹感,撲到洛蘭身邊。此刻的洛蘭已經停止了翻滾,身體間歇性地抽搐著,金棕色的眼眸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淚水無聲地滑落,仿佛靈魂已經抽離。

“洛蘭!看著我!”林默(西裏爾)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快速檢查洛蘭的瞳孔反射和脈搏,同時將那支幽藍的穩定劑註射槍對準洛蘭頸側的靜脈。

“堅持住!”他低吼著,扣動扳機!

幽藍的液體註入洛蘭體內。幾乎同時,林默(西裏爾)的右手覆蓋上洛蘭冰冷汗濕的額頭,一股極其精純、帶著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安撫力量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探入洛蘭那瀕臨破碎的精神圖景,強行梳理著混亂的神經信號,壓制那源自生理劇痛和精神恐懼的狂潮。

雙重強效藥劑和林默強大精神力的介入,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裏投入了冰塊。洛蘭身體的劇烈抽搐漸漸平覆,渙散的瞳孔開始艱難地聚焦,雖然依舊充滿了痛苦和迷茫,但至少……生命體征開始穩定下來。

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膩絕望信息素,也終於緩緩減弱,不再與林默(西裏爾)體內被壓制的暴戾氣息瘋狂撕扯。

警報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止,只有閃爍的紅光還在無聲地映照著這如同戰後廢墟般的場景。滿地狼藉,破碎的生態皿,汙濁的液體,碾碎的雪絨花瓣,還有……兩個同樣狼狽不堪、氣息奄奄的身影。

林默(西裏爾)單膝跪在洛蘭身邊,右臂無力地垂著,左臂骨裂處傳來陣陣鉆心的痛楚,額頭的冷汗滴落在地板上。他強行催動精神力的行為加重了靈魂撕裂的負擔,額角的刺痛如同針紮。但他的冰藍色眼眸,卻前所未有的專註和……沈靜,緊緊鎖著洛蘭蒼白的臉。

洛蘭的意識在劇痛和藥效的雙重作用下,處於一種半昏迷半清醒的迷蒙狀態。他能感覺到額頭上那只溫熱的大手傳來的、帶著撫慰力量的暖流,能聽到耳邊那嘶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身體深處的撕裂痛楚還在,但似乎被一股力量強行壓制住了,不再那麽尖銳到無法忍受。

“……痛……”他無意識地呻吟出聲,聲音細弱如同幼貓。

林默(西裏爾)覆蓋在他額頭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他看著洛蘭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看著他緊閉的眼角不斷滲出的淚水,看著他因為生理缺陷被強行拖入情期而承受的、遠超正常亞雄蟲的可怕折磨……

一種陌生的、尖銳的刺痛感,猛地攫住了林默的心臟。

那不是醫生的職業判斷,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情感沖擊。

【可憐……】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清晰地浮現在林默的意識深處。

【……怎麽會這麽痛……】他看著洛蘭蒼白脆弱的臉,那因為劇痛而微微張開的、失去血色的唇瓣,心中那股屬於地球直男的、對“男性”的隔閡壁壘,在這一刻,被這純粹的、巨大的“可憐”情緒,鑿開了一道細微卻深刻的裂縫。

【他本不該承受這些……都是因為我……】自責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那份“可憐”。

這份“可憐”,覆雜而沈重。它源於醫者對患者痛苦的共情,源於強者對弱者被命運捉弄的悲憫,更源於……一種連林默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悄然滋生的在意和……心疼。只是,他那強大的、屬於“直男”的自我認知,立刻將這覆雜的情感粗暴地歸入了“責任”和“麻煩”的範疇。

【麻煩……但必須解決。】他強行壓下心頭那絲異樣,冰藍色的眼眸恢覆了醫者的冷靜審視。他的精神力開始更深入地探查洛蘭的身體狀況,重點掃過那因強行同步而痙攣受損的生殖腔區域。

當他的精神力觸碰到那處時,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的眉頭緊緊鎖起。

【……嚴重的功能性損傷和萎縮……】

【……組織活性極低……】

【……自然孕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些冰冷的醫學結論,與他剛剛感受到的洛蘭那份因生理缺陷而產生的、根深蒂固的自卑和絕望瞬間重疊!

林默(西裏爾)的目光,緩緩移向洛蘭那張即使在昏迷中也帶著脆弱淚痕的臉。一個念頭,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決心,在他心中成形。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覆蓋在洛蘭額頭的手,忍著左臂的劇痛,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極其輕柔地、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珍視,拂開了洛蘭被冷汗浸濕、貼在臉頰上的幾縷金棕色發絲。

然後,他低沈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承諾力量的聲音,在寂靜的、只有洛蘭微弱呼吸聲的房間裏響起,仿佛是說給昏迷的人聽,又仿佛是說給自己靈魂深處那道冰冷裂痕聽:

“別怕……”

“這傷……我能治。”

“我幫你……治好它。”

他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映著洛蘭脆弱的臉龐,也映著地上那被徹底碾碎的雪絨花的殘骸。那簇微光熄滅了,但一個新的、更沈重的承諾,在破碎的邊緣悄然立起。修覆的,將不僅僅是生理的殘缺,更是……那被碾入塵埃的、荊棘鳥最後的驕傲。只是,林默此刻尚未意識到,這個承諾,將把他自己推向一個更為覆雜和危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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