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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晉江獨家連載,請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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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晉江獨家連載,請支持正版,……

直到此刻, 聽她高談闊論買賣上的事,還說的頭頭是道,她終於想起來這孩子像誰了。

年少時, 唐氏住在外祖母家中。

她印象中的外祖母總是面容慈和,笑著和每個人說話。她在外祖母家住了三年, 只見她發過一次脾氣。

那是家中半年一次盤點賬目的大日子, 一向和顏悅色的外祖母,突然對家中一個管鋪子的掌櫃發難, 將人直接打殺之後,把他家中妻子家眷,全部發賣為奴。

事情傳到外面, 許多人說外祖母做事太狠絕, 不給人留餘地;不如外祖父和氣, 願意與人為善。可當天在場的其他掌櫃們聽了流言,都說外祖母作為主家,處置犯錯的奴才, 由不得外人置喙;外祖父也像哄小孩兒一樣抱著外祖母, 心疼她多年操持家中買賣辛苦。

時至今日, 她依舊記得當年外祖母訓斥那位掌櫃, 以及和當天在場其餘掌櫃們說的話。

“我知道你們管著外面的鋪子, 平日有不趁手的時候,都會先拿賬上的備用金去填自己的窟窿。處理這種事, 我也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為這本來就是我設立備用金的初衷。我希望留著這一筆錢在鋪子裏,不但能在危機之際,應鋪子裏的急,也能在各位家中遇到難事的時候幫各位一把, 只要大家能在事後打個招呼,按照期限還回來,我都不會說什麽。

可偏偏就是有人,把我對大家的愛護之心,當做自己謀取不義之財的手段,不僅三番五次挪用備用金,還搞了一堆劣幣掩耳盜鈴,在此之前,我已給過他兩次機會。沒成想,他屢教不改,又犯了第三次錯。

也是我多年不施展手段,讓有些人以為我是個面慈心軟好說話的,那我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再給他立一次規矩。”

打殺了那人之後,外祖母又說了一長串的話。

卻和方蟬錦剛才講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外祖母向在場其餘掌櫃承諾,只要他們恪盡職守,便能像主人家一樣,一起參與各處店鋪的分潤。每年年底,按照各家鋪子盈利的多寡,掌櫃可以得到一成的分潤。

那時候年紀小,唐氏一直不知道外祖母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把自家的錢分給外人。

直到她嫁給方威,親自打理陪嫁的鋪子好幾年後,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外祖母當年只用每家店一成的分潤,就把那些經驗老道,為人處事極其圓滑的掌櫃們與自己綁在了一起,從此,成了一條船上的人。

那之後,再也沒有一家鋪子生出過大亂子。

又過了許多年,那些掌櫃們要麽繼續留在外祖母家的鋪子裏,要麽出去置辦了自己家的生意,可無論他們後來的境遇如何,他們都至死感懷外祖母的提攜之恩。

唐氏怎麽也沒想到,方蟬錦小小年紀,居然就明白了,達成目的最好的手段,就是把人拉上自己的船。

方蟬錦比她這個親眼見識過外祖母立規矩的母親,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唐氏私心裏,其實更看好方蟬衣的計劃。想讓這兩個孩子從小攤兒開始,一步步做大,這既可以縮減前期投入的成本,又方便他們隨時知難而退。

可如今,方蟬錦展現出與外祖母當年及其相似的風範,只為了這一點,唐氏也願意拿出錢來支持她一回。

她擡擡手,示意謝媼待會兒再說照陽院的事,轉而問起方蟬錦具體的行事計劃。

“阿母怎麽會覺得我要親自管那鋪子裏的事?”

面對唐氏的怔楞,方蟬錦不理,她接下來的話說的極為坦然。

“我是您的女兒,我有多少能耐,您是最知道的,我怎麽可能管得好一家成本那麽高的鋪子。但我這些天與小六打交道,倒是看出她有這方面的天賦,我打算許給她兩成的分潤,直接把鋪子交給她管。

至於我嘛,只需等著她每個月到日子把錢送到我面前來即可。

若是哪天,她惹了我的厭,或者做不好我的買賣,給鋪子關了張,回到家,她依舊得看我的臉色行事。”

這話說的唐氏再一次楞住。

她從不知道,人可以這麽用,但仔細想想,又不得不讚嘆方蟬錦這麽安排,確實有她的道理。

雖說方蟬衣是府裏的女公子,可過去的那麽多年,唐氏一直把她放在方蟬錦身邊,把她當自己女兒的丫鬟使。

這段日子,對方蟬衣另眼相待,也是唐氏明顯感覺方蟬衣長大了,比以前識趣了,先被方珩勸著,又見方蟬錦與她走的親近,這才起了把人當正經女公子養的打算。

被方蟬錦這麽一安排,由著方蟬衣去折騰外面的鋪子。

買賣若是做成了,既能給她自己掙一個賢惠大度的名聲,又能讓方蟬錦得一個有識人之名的美譽;還能顯出府裏待方蟬衣這個生母早死的庶出女公子親厚;

就算退一萬步,哪怕買賣最終沒有做成,真正管鋪子裏事的人是方蟬衣,挨罵的也只有她一個。

唐氏不由的在心中讚嘆。

她以前竟是小瞧了自己這個女兒,沒想到她不但腦袋靈光安排的好,還是個非常大膽有魄力的人。

方蟬錦這樣優秀,她自然要支持。

“也罷,趕明兒我讓外面的管事把東城主街上那間小鋪子騰出來,那地方熱鬧,往來的人也多,想來應該足夠你們兩姊妹折騰。”

事情敲定之後,方蟬錦又纏磨著唐氏借給她10000錢的本錢。

母女倆最終約好,唐氏借給方蟬錦10000元供姊妹倆開店,一年後方蟬錦連本帶利還唐氏12000錢。等她們把手頭的事情理順,去東城看鋪子那天,錢可以直接來唐氏這裏支取。

搞定了鋪子,又拿到了做買賣的本錢,方蟬錦終於高興起來,開開心心的去找方蟬衣報喜。

留下唐氏和謝媼,終於有時間繼續說照陽院的事。

聽方珙真如自己猜想的那般,在外面犯了事,還搞大了戲班子花旦的肚子,落得個不但要給自己贖罪,還要多花一筆錢給相好贖罪的下場,唐氏就想笑。

這是方威種下的苦果,自然該他自己吞。

“自我嫁進方家這麽多年,他也就在成婚頭一年把自己領到的俸祿送了回來。之後這十數年,我什麽時候見過他的錢,如今府裏的哪一筆開支不是用我的陪嫁?

他一個大男人,放著自己正頭的妻兒不養,把錢全部貼在那院裏,如今到有臉托人找我拿,我欠他的嗎?”

知道唐氏一說起這事就上火。

謝媼急忙給她添了杯茶送到手邊,柔和的勸慰:“這倒也不盡然,那人是替方彬傳話的,說的也都是方彬的意思。奴估摸著,主君是沒有那個臉向您開口的。”

唐氏哼笑一聲,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她是幸災樂禍的,是暢快的。

但也是空落寂寥的。

“就他那麽個人,以前縱情恣意,還以為自己有多瀟灑,如今見識了那院裏的惡,才知道回頭了,知道後悔了,他自己難道不覺得晚嗎?”

唐氏心裏沖湧著一股莫名的情緒,只覺得眼眶熱熱的,喉嚨也脹的難受。

委屈憋悶了這麽多年,她心裏明明有一大兜子的難聽話,想和方威說。

結果,真到了可以說出來的時候,她反而覺得沒那個必要了。

何必呢?

不過是一個被風塵女子哄騙多年的淺薄男人罷了,有什麽值得她留戀的,又有什麽值得她挽回的?

她與其按照滿院子人的心意,捧著銀子主動去方威面前伏低做小,假裝出一副曲意逢迎的樣子,還不如什麽都不管,以前是怎麽過的,現在就怎麽過。

反正在這個院子裏,她有錢又有權,有兒又有女。

方威那個男人,既然以前她喜愛他的時候,他躲得遠遠的,那他現在也不用回來了。

唐氏紅著眼眶,接了謝媼遞過來的帕子,抹抹眼角浸出的淚水:“阿媼之前叫我讓著他些,莫要錯過了這個關鍵時刻,耽誤我琪兒的大事,我卻覺得,根本不用我做什麽。”

她心裏對方威早沒了念想。

這麽多年來,與他吵鬧不斷,爭的也不過是他太過縱容梁氏,害方府一大家子在長安城裏沒臉。

如今,梁氏漂亮的臉蛋毀了,照方威愛逛花樓,愛吃酒耍樂的性子,他對梁氏的那點溫情還能存幾日。待到他對梁氏徹底沒心的那一天,他們之間對峙的癥結也就不覆存在了。

她又何必多此一舉的去討方威的歡心。

“我琪兒之所以議親不順,全都是因為方威把梁氏那個孽障養在家裏,壞了家裏兒女的名聲。如今她的臉壞了,我就不信方威能視而不見,還願意一直守著她,護著她。等他二人間的情誼消磨盡了,大不了我去求老太太,或是處置了,或是送她出府。只要家中沒了那個禍害,我琪兒即便尋不到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也能挑個如我母家一樣富貴的。”

謝媼心裏知道唐氏這打算不對。

可她更知道,這兩天府裏發生太多事,唐氏的情緒被那院兒裏的事,和方威牽絆著,一直不穩。

這個時候,她不好說什麽,很多事情也確實要等著以後慢慢勸。

但給不給錢讓方威替方珙贖罪,是關系到家中幾個公子女公子,乃至全府人名聲的大事,這件事情上,暫時還由不得唐氏犯糊塗。

“奴知道女君心裏苦,但您忘了三公子早上說的那些話了嗎,大公子被抓,蹲大牢的事一旦傳出去,咱們三公子也要受牽連的。”

是以,這個錢她非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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