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毀

段瑞的瞳孔驟然收縮。

Y-9站在鐘樓頂端，夜風掀起他的白大褂，露出左臂上密密麻麻的刀痕——每一道傷口下都閃爍著金屬冷光。他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某種程序徹底接管，手術刀在指間翻轉，刀尖對準了段瑞的方向。

“Y-6，你能感應到他嗎？”段瑞壓低聲音，手指扣緊了腕表的脈沖發射鍵。

Y-6的右眼數據流瘋狂閃爍，機械虹膜收縮又擴張，像是在抵抗某種入侵。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他……被林瀾直接操控……不能讓他靠近本體……”

話音未落，Y-9縱身一躍——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調整姿態，機械骨骼爆發出遠超人類的力量，直接砸穿了標本室的玻璃穹頂！

碎片飛濺，段瑞拽著Y-6翻滾躲避，但Y-9的速度快得驚人，手術刀劃破空氣，直逼段瑞咽喉！

“砰！”

段瑞的腕表射出一道電磁脈沖，Y-9的動作短暫凝滯了一秒，但隨即，他的左眼紅光暴漲，刀鋒再次逼近——

“段瑞！”Y-6突然沖上前，機械臂死死鉗住Y-9的手腕，兩人的骨骼碰撞，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他的核心指令是銷毀所有幹擾者……”Y-6咬牙抵抗，右眼的數據流瘋狂閃爍，“但……他的記憶碎片裏還有江伊的意識……！”

段瑞猛地反應過來——Y-9是承載江伊痛苦記憶的克隆體，他的自殘行為並非程序設定，而是江伊本體的掙紮！

“Y-9！”段瑞冒險靠近，直視那雙被紅光吞噬的眼睛，“你還記得高三那年的天臺嗎？你抓住我的衣領，說……”

Y-9的動作突然僵住，刀尖距離段瑞的喉嚨只有一厘米。

“……說‘如果你敢背叛我，我就把你從這扔下去’。”段瑞一字一頓地重覆當年的對話。

Y-9的瞳孔劇烈震顫，紅光忽明忽暗，像是被某種深層的記憶沖擊著程序封鎖。他的嘴唇顫抖，機械化的聲音裏夾雜著一絲熟悉的語調：“段……瑞……”

“對，是我。”段瑞抓住機會，猛地按下腕表的全息投影——江臨川留下的神經圖譜在空中展開，紅色光點標記著林瀾的控制節點。

“江伊，我知道你能聽見。”段瑞盯著Y-9的眼睛，“你父親在幫你，我們也是。但你必須自己奪回控制權！”

Y-9的機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像是兩個意識在體內廝殺。突然，他擡起手術刀——

刺向了自己的左眼！

“滋啦——”電光爆閃，納米機器人的殘骸從傷口溢出，像被蒸發的水銀。Y-9踉蹌著後退，紅光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江伊原本的漆黑瞳孔。

他虛弱地笑了：“……媽的，真疼。”

段瑞沖上去扶住他，Y-6也快步上前，三人的數據流在這一刻詭異地同步——腕表突然彈出一條來自本體的加密信息：

**「林瀾啟動了最終協議，所有克隆體將在10分鐘後自毀。找到我的本體……帶我離開液氮艙。」**

遠處，警笛聲和直升機螺旋槳的噪音越來越近。

段瑞攥緊拳頭，看向鐘樓下的醫學院主樓——江伊的本體，還在那裏沈睡。

“走。”他拽起Y-9和Y-6，“我們得在最後時限前，把你的意識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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