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ter

隧道裏的黑暗像液態墨水般包裹著他們。段瑞突然摸到江伊後頸處有規律的震動——皮膚下埋著的微型信號發射器仍在工作。

"她給你裝了備用系統。"段瑞用牙齒撕開襯衫下擺，摸索著纏住江伊不斷滲血的接口，"等出了隧道..."

"來不及了。"江伊的呼吸帶著奇怪的電子雜音，他抓住段瑞的手指按在自己鎖骨下方。那裏的皮膚突然翻開，露出閃著藍光的生物識別屏，"虹膜、指紋、心跳頻率，三重驗證才能打開通風系統。"

列車突然劇烈顛簸，集裝箱外傳來金屬變形的呻吟聲。段瑞在晃動中撞進江伊懷裏，嘴唇擦過對方滲血的嘴角。血腥味中，他嘗到熟悉的薄荷牙膏味——高三那年天臺上的味道。

"你故意的。"江伊突然輕笑，人類的眼神短暫地回到機械眼中。他沾血的手指在段瑞掌心畫了個坐標，"慕尼黑大學醫學院冷庫，我在那裏藏了..."

機械眼突然亮起危險的紅光，江伊的身體像斷線的木偶般抽搐起來。隧道盡頭的光線像刀鋒般刺入集裝箱，段瑞看到江伊的機械手指正不受控制地掐向自己的喉嚨。

"記住..."江伊的聲音被電子幹擾切得支離破碎，"我們每個人...都有...父親給的..."

集裝箱門突然被氣焊槍切開，刺眼的白光中，德國警察的防爆盾牌閃著冷光。段瑞在最後一秒把芯片塞進江伊的機械指縫，看著他條件反射地握緊——那是林瀾程序設定的回收協議。

"Gefunden！（找到了）"警察的吼叫聲中，段瑞舉起雙手，看著被控制的江伊像提線木偶般僵硬地走向特警。機械眼轉向他時，江伊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冷庫見。"

當警察給他銬上塑膠手銬時，段瑞突然發現江伊的Y-6紋身在陽光下顯現出奇怪的凸起。那不是普通紋身——是納米級的電子墨水，隨著體溫變化正逐漸組成德文字母：Vater。

父親。

警車駛離時，段瑞透過防彈玻璃看見江伊的機械手指微不可察地敲擊著莫爾斯電碼。陽光穿透他染血的校服領口，鎖骨處的生物識別屏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斑，像極了他們十七歲時在物理實驗室玩過的三棱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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