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洞密語

柿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段瑞蹲在樹洞前，取出一個防水鐵盒——這是他和江伊的秘密通訊站，每周三淩晨更新一次。盒子裏躺著三張明信片，最新那張是上周收到的，畫著蒙馬特高地的旋轉木馬，背面寫著：「今天賣出去兩幅速寫，夠買一周的面包。老板娘問我為什麽總畫樹，我說我在等一個人來看真正的梧桐。——Y」

段瑞將今天的經歷寫在素描本上，小心撕下折好放進鐵盒。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但這次換我等不及了。」

他剛合上盒蓋，手機突然震動。父親回覆：「材料我明早簽好讓同事帶去市局。但你媽那邊...」

段瑞盯著省略號，胸口發悶。母親自從知道邀請函的事就變得沈默，總在深夜站在院子裏望著柿子樹發呆。有次他假裝睡著，聽見父母在廚房低聲爭執。

"那是違法的！"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

"孩子十八歲了，有權決定..."

"林瀾會毀了小瑞的前程！她連自己兒子都能..."

段瑞輕輕上樓，假裝什麽都沒聽見。此刻他回覆父親：「謝謝爸。我會和媽好好說。」

第二天的晨霧還未散盡，段瑞就騎車去了鎮上快遞點。父親同事帶來的公證書還帶著打印機餘溫，他連同其他材料一起寄往省城簽證中心。回程時路過學校，他下意識繞到老槐樹下——

樹洞空空如也，那顆刻了五年的星星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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