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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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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

周六的早晨陽光格外明媚,段瑞站在家門口不停地看表,才九點半,距離約定的十點還有半小時。他第三次整理自己T恤的領口,又摸了摸口袋裏準備好的小禮物——一枚精致的銀色書簽,上面刻著江伊名字的首字母。

"你再這樣來回踱步,地板都要被你磨出洞來了。"媽媽從廚房探出頭,手裏還拿著沾滿面粉的搟面杖,"去院子裏摘些新鮮的薄荷葉來,我做了你最喜歡的檸檬塔。"

段瑞點點頭,剛推開通往後院的門,門鈴就響了。他的心跳瞬間加速,轉身時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小心點!"媽媽在他身後笑道。

打開門,江伊站在臺階上,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藍色牛仔褲,頭發似乎精心打理過,手裏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畫筒和一盒包裝精美的點心。

"你來早了,"段瑞說,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高,"我是說,太好了,你來了。"

江伊的耳朵微微泛紅:"我...有點緊張,就提前出門了。"

段瑞這才註意到江伊眼下淡淡的青色,顯然昨晚也沒睡好。他側身讓江伊進門,兩人手指在門把上短暫相觸,像是有電流通過。

"江伊來了?"媽媽從廚房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歡迎歡迎!這是給我們帶的嗎?太客氣了。"

江伊有些拘謹地遞上點心盒:"是...是學校附近那家甜品店的抹茶蛋糕,聽段瑞說您喜歡。"

"哎呀,那家要排好久的隊呢!"媽媽驚喜地接過,然後註意到江伊手中的畫筒,"這是...?"

江伊的手指緊了緊:"是...我的一些畫。段瑞說叔叔想看看。"

"爸!江伊來了!"段瑞朝樓上喊道,然後壓低聲音對江伊說,"放松點,我爸媽又不會吃人。"

江伊勉強笑了笑,但肩膀仍然緊繃。直到段瑞的父親從樓上下來——一個戴著眼鏡、身材高大的男人,手裏還拿著一本翻開的藝術史書籍。

"你就是江伊?"父親伸出手,"段瑞經常提起你,說你是他們年級最有天賦的藝術生。"

江伊的手在褲子上悄悄擦了擦才伸出去:"叔叔好。段瑞過獎了,我只是...比較喜歡畫畫。"

"來來來,別站著說話,"媽媽招呼道,"江伊,先把畫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吧?段瑞說你準備用他的照片參加青年美術大賽?"

江伊點點頭,小心地打開畫筒,取出幾幅裝裱好的素描和水彩畫。段瑞註意到這些都是自己從未見過的作品——有他在籃球場投籃的瞬間,有他在圖書館窗邊發呆的側臉,甚至還有他趴在課桌上小憩的樣子。

"這些..."段瑞驚訝地看著江伊,"你什麽時候畫的?"

江伊的睫毛輕輕顫動:"有時候...在你不註意的時候。"

父親拿起一幅水彩畫仔細端詳,畫中是段瑞在雨天撐傘的背影,整個畫面籠罩在朦朧的藍灰色調中,只有傘下一小塊區域透著暖黃的光。"構圖很有感覺,光影處理得也很專業。你學畫多少年了?"

"從六歲開始,"江伊的聲音輕了些,"最開始是我媽媽教的。"

餐桌上突然安靜了一瞬。段瑞知道江伊的母親——那位在省美術館工作的著名畫家,也是江伊最大的壓力和陰影來源。

媽媽適時地打破沈默:"午餐還要一會兒,江伊,要不要先去看看段瑞的房間?他昨天收拾了一整天呢。"

段瑞的臉刷地紅了:"媽!"

江伊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裏終於有了笑意。

兩個男孩逃也似地上樓,身後傳來父母壓低的笑聲。段瑞的房間確實異常整潔,床上甚至還鋪了平時從來不用的格子床罩。江伊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書架、書桌和窗臺上的小盆栽,像是在用眼睛拍攝每一個細節。

"你媽媽真好,"江伊輕聲說,"你爸爸也是。"

段瑞關上門,終於敢牽起江伊的手:"他們喜歡你。我就知道他們會喜歡你。"

江伊的手指冰涼,微微顫抖:"我昨晚幾乎沒睡...一直在想如果你父母...像我媽媽那樣..."

段瑞把江伊拉到床邊坐下,從床頭櫃抽屜裏拿出一個相冊:"給你看個東西。"

相冊裏是段瑞從小到大的照片,從嬰兒時期的裸照到去年生日全家福。江伊一頁頁翻看,笑容漸漸自然起來。

"這張太可愛了,"他指著一張段瑞五六歲穿著超人披風的照片,"原來你從小就這麽..."

話沒說完,樓下突然傳來門鈴聲,接著是一陣嘈雜。段瑞皺起眉:"這個點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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