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保持著一種奇怪的默契。江伊依舊寡言少語，但偶爾會在段瑞找不到橡皮時默默推過自己的；段瑞則會在老師提問江伊時，小聲提示答案。他們像兩個相鄰但不相交的星球，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直到周五的午休時間，段瑞因為忘記帶飯卡返回教室，才發現江伊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專註地在素描本上畫著什麽。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

段瑞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去。這時江伊擡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出乎意料的是，江伊沒有立刻合上素描本，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要看看嗎？"江伊的聲音很輕，幾乎被窗外的蟬鳴淹沒。

段瑞走過去，看到素描本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校園風景，線條流暢而富有生命力，遠處的操場和近處的梧桐樹都栩栩如生。

"太厲害了！"段瑞由衷讚嘆，"你學過畫畫？"

江伊搖搖頭："自學的。"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其實...我想考美院。"

段瑞驚訝地睜大眼睛："那為什麽..."

"我爸覺得那是不務正業。"江伊苦笑一聲，手指輕輕撫過畫紙，"他給我規劃的道路是醫學院，和他一樣。"

段瑞突然明白了江伊轉學的原因："所以你和原來的學校..."

"美術老師支持我報考，幫我準備作品集。我爸知道後大發雷霆。"江伊的聲音平靜，但段瑞註意到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於是我被轉到了這裏，一個沒有美術特長班的學校。"

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起來。段瑞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輕輕拍了拍江伊的肩膀。讓他意外的是，江伊沒有躲開。

"你知道嗎，"段瑞試圖活躍氣氛，"撞到你那天，我遲到了，丟了一個月的全勤獎。"

江伊楞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活該，誰讓你騎那麽快。"

這是段瑞第一次看到江伊笑，雖然很淺，但足以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我那天是在看美院的招生簡章。"江伊突然說，"所以沒註意路。"

段瑞恍然大悟："難怪你那麽生氣。"

兩人相視一笑，夏日午後的陽光似乎變得更加溫暖了。段瑞從書包裏掏出一個蘋果，掰成兩半遞給江伊一半。

"就該這樣嘛，"段瑞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總比當陌生人強。"

江伊接過蘋果，輕聲說："謝謝。"

窗外的蟬鳴依舊熱烈，但不再顯得嘈雜，反而像是一首夏日的讚歌，為這個意外的友誼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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