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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就想見裴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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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就想見裴矜

裴矜說沒什麽,但肯定不會是真的沒什麽,以陛下的手段也定然不會做這麽對自己沒有益處的交易。

“是……不能說?”

裴矜不想說,他只能委婉的問。

在這件事上,他最不想牽扯進來的就是裴矜,現在卻獨獨把裴矜牽扯了進來。

“你不用擔心,遲老師,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都會沒事的……

最後遲岫白還是沒從裴矜那裏知道什麽,但裴矜那句會沒事的卻莫名讓他有些心安,他知道裴矜肯定是做了什麽,跟陛下交易了什麽才保住了自己。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裴矜要這麽做,明明這件事就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星網上的東西他沒有再多看,那些輿論現在對他而言一點影響都沒有,他打開了電腦,登上了自己的郵箱,從收件箱裏翻出來了那封匿名郵件——當初蘇預發給他的那封。

“遲老師你好,我這裏有些東西可能你會感興趣,我也知道你現在在查我,但沒關系,我隨時恭候遲老師你的到來。”

“只是遲老師,有些東西還是不要插手的好,不然反噬到自己身上就不好了,不是嗎?”

這封信他反覆看了好多遍,他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能讓對方拿出這麽籌碼來威脅他的事。

他頂多是調查過段寒和蘇預,其他的他沒有著手過什麽了。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這個“蘇預”到底是誰,自己查不到不說,就連裴矜也查不到。

按照時隱和蘇弈還有九爺的說法,蘇預確實在兩年前就死了,但為什麽現在還有人要以蘇預的身份來威脅他……而且段寒那邊的消息更少,不知道為什麽,他上次去看段寒的時候就覺得段寒變得很奇怪,他說不上來是哪裏奇怪,總感覺跟以前不一樣了。

容貌確實憔悴了,但又不是簡單的外貌上的變化,遲岫白總覺得他說話的語氣好像有些不一樣了,他很難形容這個感覺,但他就是知道段寒跟之前不一樣了。

他本來覺得裴裴這件事爆出來之後,自己肯定會被陛下的人抓走,但現在距離出了這件事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他連陛下的人都沒見到一個。

他手撐在窗臺上,看著外面僅剩幾片葉子的樹,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去過了,看來秋天也過的也很快了。

外面吹過來一陣風,將他額前的碎發撩了起來,樹上那些搖搖欲墜的樹葉經不起風的摧殘,只是一下便隨著風飄落下來。

“主人。”裴裴拿了件衣服,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個得體又溫和的笑,但這個表情再遲岫白眼裏,卻變得那麽刺眼,“外面的風有些冷了。”

遲岫白接過他手裏的衣服披上,心裏不斷猜測著裴矜跟陛下到底做了什麽交易,他知道自己私自造機器人本就是違反了禁令,是重罪,再加上政界的老狐貍最喜歡吹耳邊風,陛下那邊肯定更難解決,而裴矜卻……

這幾天星網上的輿論風向到底怎麽樣了他沒有再關註,裴矜那邊也打聽不出任何消息,他的通訊器又被他關機放進了抽屜裏落灰,真的閑了,他就跟裴裴一塊學做飯,之前他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當時去超市買了很多菜預備著。

“要把這個放在鍋裏煎……啊!”遲岫白剛把餃子放進鍋裏,裏面的熱油“嗞喇”一聲濺了起來,遲岫白拿著鍋蓋躲到了一邊。

他做飯的精力還停留在小時候給父親做水煮菜的時候,下城區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人,他只能從兼職的錢裏面省了再省才能有買菜的錢,油和調味更是連有都不可能有,下城區的生活是無法想象的。

裴裴看了一眼鍋裏的餃子,有幾個已經被煎得有些糊了,“主人,你該給他們翻一下了。”

“等……等一下。”遲岫白聽著鍋裏油嗞喇亂蹦的聲音,“油還沒有濺完。”

“可是——”

外面的敲門聲打斷了裴裴後面的話,遲岫白拿著鍋蓋出了廚房,還不忘讓裴裴去翻一下鍋裏的餃子。

他打開門,外面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但他記得他胸前的勳章,那是陛下身邊的親信才會有的標志。

“您好,遲老師,這是陛下給您的信。”

遲岫白被那人的稱呼叫的一怔,他現在竟然還能被人尊稱一句“遲老師”,還是陛下的人,多諷刺啊,明明禁令還是陛下下的。

他接過這封信,上面的火漆印他認得,是陛下的專屬印章——被玫瑰束縛住的一柄劍。

“能冒昧問一下,您知道前段時間裴矜去找陛下說了什麽嗎?”

“抱歉,遲老師,我也不知道。”

這個回答在遲岫白的意料之內,既然是裴矜跟陛下的交易,那這場交易的內容也就只有裴矜和陛下知道。

“那我什麽時候能見陛下一面?”

那人面露難色,似乎這件事是什麽很難回答的事,“抱歉,陛下……暫時還不太想見您。”

這句話說的直白,將遲岫白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嘴裏。

他點點頭,道過謝之後拿了信去書房,裴裴端著餃子從廚房出來,他正好踩上最後一節臺階。

“主人,飯做好了。”

“我等會再吃。”

遲岫白坐在桌前,桌上放著這封信,他知道這封信肯定不是對他的處罰,但這封信卻沈甸甸的在他心裏墜著,他知道自己一旦打開了就代表著接受了陛下的命令,代表著自己接受了裴矜跟陛下的交易,而他卻別無選擇。

遲岫白嘆了口氣,擡手拆開信封,裏面的信紙也是陛下專用的。

紙上並沒有很多字,寥寥幾行字,就讓遲岫白明白了裴矜的意圖,他不僅想幫自己,還想讓自己將功補過。

遲岫白捏著信紙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他去臥室找到了通訊器打開,直接給裴矜撥了通訊過去,但對方遲遲沒接。

他現在就想見到裴矜,聽到裴矜的聲音,去質問裴矜到底做了什麽,他沖下樓摸起桌上的鑰匙就走,管他什麽車子已經禁行,他今天就要見到裴矜!

遲岫白車子禁行的事,並沒有明確的命令,只是因為這件事發酵的太大,遲岫白幾乎成了整個克洛斯關註的對象,任何關於他的東西出現在大眾食堂,都將成為眾矢之的。

但現在他管不了這麽多,陛下既然答應了陛下給他這麽一個機會,那裴矜呢?裴矜那句會沒事的到底是說的誰……

他開車先去了裴矜家裏,敲了門,沒人開,他又開了車去軍部,他到軍部的時候,他還沒進去就被認出來了。

“遲老師!”

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的人跑了過來,一臉不可置信,“遲老師,你怎麽來軍部了?”

現在別說事軍部了,現在遲岫白出現在任何地方估計都能引起一波轟動。

“你先跟我來,遲老師。”那人把遲岫白帶到一個相對隱蔽的墻角,“遲老師,你是來找上將的嗎?”

遲岫白點點頭:“我給他打通訊了,沒有人接,我找他有事,很急。”

他看著這人越看越眼熟,腦袋裏蹦出來一個名字,應該是叫姜臨。

“上將今天不在軍部,我記得他請假說有事,但具體我也不知道。”姜臨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人之後才壓低聲音跟遲岫白湊到一塊說悄悄話,“遲老師,這次的事我們都覺得星網上的言論太過偏激,就算你是從帝國會議那時就已經制造出了機器人,但這麽長時間了,也沒有發生任何事,這不就恰恰說明是有辦法避免三十年前的事故的,不是嗎?”

遲岫白看著面前的青年一本正經的說出這些自認為事正義的言論,突然他們覺得有些可憐,他們憑借著一腔熱血去談論所謂的事實,但到底什麽才是事實,明明權力之下的才是真正事實。

明明……陛下說的,才是真正的事實。

“你是叫姜臨對嗎?”從他進軍部開始,見到這些學生們開始,聽他們用熱情頌揚青春開始,他就已經很感謝他們對他的照顧了,“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不好。”

“但是,遲老師,這明明才是事實!”

遲岫白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只說了聲謝謝就開車離開了。

事實又能怎麽樣呢,現在這個事實就擺在整個克洛斯面前,但不還是這樣嗎,支持和相信的人多了的才是真正的“事實”。

他們這群孩子有著他從來沒有的熱情和勇氣,似乎跟他們待久了,自己也變得熱血起來,但他們終究還是未經人事的孩子,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曾經的遲岫白也是這樣,單純,或者更直白的說是傻,但後來一些事情總要自己去經歷,自己去失敗,才能讓這些經驗記憶得更加深刻。

裴矜家裏沒人,遲岫白想不通裴矜還能去哪,而且他的通訊器總是沒人接,按照姜臨的說法,裴矜有事才離開軍部的,他想了想,給許知越撥了通訊過去。

對方很快就接了,還是帶著那副懶散的腔調,“遲老師,你竟然還會給我打通訊,真是稀奇。”

遲岫白沒有在意許知越的調侃,開門見山的問:“你知道裴矜去哪了嗎?我找他有事。”

“裴矜啊,今天是伯母的生日,裴矜應該提前回本家了吧,話說等會我也去了,要不要一起啊?”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遲岫白回了句謝謝便掛斷了通訊往裴家趕。

到了裴家門口,遲岫白才遲鈍的反應過來自己的逾越,他怎麽一沖動就到了裴家本家來了……再說了,今天還是裴矜母親的生日,他更不應該這麽貿然前來的。

他剛轉身準備離開,身後的門開了。

“小遲。”

裴母溫婉的聲音讓遲岫白一下就楞在了原地,他僵硬的轉過身來,拘束的捏著衣角,他甚至現在身上穿的衣服還是臨出門時胡亂往身上套的,搭配十分怪異,他手指捏著衣角,蹂|躪出了些許褶皺,才從嘴裏擠出一句“伯母好”。

“快進來。”裴母對遲岫白出現在自己家門口似乎並不意外,她早就看到了門口的遲岫白。

“不……不用了伯母,我只是……”他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他大腦有些宕機,現在連理由都想不出來。

裴母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拉著遲岫白就進了門,“孝之,你看誰來了。”

裴父從廚房出來,遲岫白一眼就看到了他,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裴矜的父親,他一直以為裴父會是那種嚴厲的人,畢竟裴母是個溫柔的人,而裴矜在外的風評又是銳利狠戾的,他一度認為裴矜可能更像他父親一點,但現在看來裴矜誰都不像,更像是他生來就是那種性格。

“小遲,快過去跟你伯母一塊坐。”

“那個,我是來找裴矜的,有些事……”

裴母拉著遲岫白坐沙發上坐下,裴父也端了果盤過來,放在遲岫白面前,“小矜在樓上,我帶你上去?”

“我等他就行了,謝謝伯父。”他腦子轉都沒轉就來了裴家,甚至當時的一時腦熱導致他還沒想好怎麽跟裴矜開口。

客廳裏的氛圍一下變得尷尬起來,遲岫白兩手規規矩矩的搭在膝蓋上,眸子垂著盯著自己的腳尖,他沒想到有一天會跟裴矜的父母見面,他現在已經後悔腦子一熱就來找裴矜了。

“媽,浴室的燈我給你們修好了。”

裴矜站在樓上擦了擦還帶著水珠的手,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個熟悉的人。

“遲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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