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瑪雅血祭坑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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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過還在楞楞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石棺發呆的江小豬。

龍傲嬌剛把安巖放到救護車裏的床上就聽到江小豬的大叫:“不可能!不可能!阿青怎麽會不在呢?他們三個從來不分開的!她去哪兒了?有神荼和安巖在,她不可能出事的!”

“阿青難道還在海底?”允諾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波濤洶湧的大西洋,只覺得渾身就像被灌了鉛一樣沈重,壓抑。

“我們先救醒神荼他們再說,他們肯定知道常青在哪兒,也許他們是暫時分開了。這個石棺怎麽看都只能裝兩個人啊。”龍傲嬌說著,將允諾艱難地拉到救護車上。

——“哥哥,我們去玩兒吧,今晚有馬戲團專場啊!”

“走,我們回家過年。”

“春節才是我們的節日,聖誕節不是。”

“神荼,醒醒啊!”

“我一直以為我是個多餘的人,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我還有價值。所以,就算是被利用又怎麽樣?”

“我說,咱們現在也算哥們了吧?”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事是能想清楚的。想好了,就去做!”

“神荼,不要看!”

“我們不是說好的,95%啊。”

——“醫生您只管抽,隨便抽多少都沒事。”

“媽媽,你要去哪兒?”

“哈哈,我沒關系的。”

“這叫開眼,二貨。”

“過來,二貨。”

“後悔來這兒了?”

“安巖你個拆遷主任,泰國沒過完潑水節來的潑婦♂!”

“最尷尬的是親友聯系電話,最無奈的是家庭座機號碼,最難過的是手術同意人簽字。”

“可我至少對你們忠心耿耿任勞任怨,聽話率……95%!”

神荼醒過來的時候,正好是西班牙的落日餘暉最燦爛的時候。

整個天空都是如火一樣的金紅,那抹仿佛在燃燒的夕陽,好像要把所有的生命都展現在這一刻。

那麽美,卻已經接近生命的盡頭。

門開了,貝爺他們幾個走進來後,看到神荼醒了,他們都很高興。還安慰說,安巖那邊也才剛醒,不過就是虛脫得厲害,但是沒有任何生命危險。

神荼沒有說話,大家扯著扯著,漸漸的也沒話可說了,整個病房一片詭異的尷尬。

貝爺招呼大家先出去,讓神荼好好休息一下,

大家也就都推推搡搡的朝外走了。

神荼的傷沒什麽大礙,兩瓶點滴下去後,他基本就已經恢覆了,就是稍微有些使不上勁兒。

他去看了安巖,安巖比他嚴重得多,情緒一激動就雙眼發黑,神荼只好耐心地守在他旁邊。

“阿青呢?”安巖喘了好久才緩過來,轉頭看著神荼,問了那個大家一直都在小心回避的問題。

神荼沒看他,也沒說話。

“她是不是又迷路了?”安巖沈默了一會兒,開始自言自語的說道:“這個丫頭,讓她跟緊我們她不聽。現在好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躲在角落裏哭鼻子吧?”

神荼站起身走到窗臺邊,看著不遠處碧藍如洗的大西洋,一種從未有過的沈重感突然朝他壓了過來。

十年追尋,毫秒微光。到最後,卻是更多的失去。

這就是宿命嗎……

有清晰的鈍痛感從左邊胸腔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個角落,神荼喘出一口氣,彎腰撐在窗臺邊上,微微低下了頭。

“神荼,我好像聽到阿青在哭了。”安巖摸出枕頭下的清明,卻有點看不清它的樣子:“她那麽怕黑,怕鬼,還找不著路回來……活該!誰讓她那麽不聽話,就該找到她然後揍她一頓,讓她長記性!”

安巖的聲音有些顫抖,握著清明的手也在抖:“阿青……”

第二天:

神荼在碼頭等到THA的打撈船的時候,毫不意外地回頭看見了不遠處還穿著病號服往這裏趕的安巖。

“除非……你把我打暈……扔海裏,不然別想讓……我回去。”安巖扶著欄桿,氣還沒喘順就朝神荼斷斷續續的喊著。

“跟上。”神荼看了看他,語氣波瀾不驚,似乎是早就料到安巖會來。

剛上船,江小豬他們就從甲板下層跑了上來,說是這次來的一共有一整支打撈船隊伍,一定會有所收獲的。

“THA怎麽會管一個失蹤的預備役成員?”安巖趴在船舷上,手裏握著清明頭也不回的問道。

“我們動了點手腳撒,異端審判局在世界各地收集了那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THA肯定也很感興趣。”江小豬解釋道:“所以,我們的報告裏就說的是打撈金字塔裏的沈沒古文物。而且還把那場大爆炸著重強調了一下,這才有這麽一支打撈隊被派出來嘞。



意料之中的,神荼聽完後連動都沒動一下,安巖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江小豬覺得自己這個活躍氣氛的計劃又失敗了。

接下來的兩天內,安巖的心情越來越絕望。THA打撈上來的東西,無一例外都是那些已經被機器融合了大部分的四不像,沒有任何和常青有關的。似乎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只有一支碧色的古簫和那些永遠揮之不去的回憶。

而隨著打撈隊的工作已經接近尾聲,出海的船只也越來越少,時間越來越短,希望越來越小。

THA白天出海打撈,神荼和安巖他們幾個就搭著允諾的潛水艇,在晚上的時候重新來到金字塔遺跡尋找那線幾乎已經不存在的可能。

第三天的時候,THA已經確定海底遺跡再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打撈船隊全部被撤離。

安巖聽到這個消息後,一直積壓的情緒終於崩潰,直到被神荼用針紮了以後才安靜下來。

“阿青?”真冷啊,桑坦德的海風,刮在臉上生疼。

“阿青……”不會再有回答了吧,那個張口就能逗樂所有人的小不點。

“阿青——!”

這個人,也許,明天就會回來,也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THE END?————

☆、大結局

真·大結局:

——“別睡了,回家。”

說話的人,藍發藍瞳,清冷如仙,似曾相識。

海浪聲,人的私語聲,全身上下難以忍受的潮濕和黏膩感……

沙子,水……

水,口渴,想喝水……

有冰涼的水從腳底一直沖到頭頂,毫無意識地吞咽了一口進去,卻被那種難以忍受的腥鹹給嗆得吐了出來,整個人因為劇烈的難受而蜷縮成一團。

我費力地睜開眼,強烈的太陽光照進眼裏,眼睛一陣尖銳的疼痛。我緩了好一陣才敢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沙地,大海,正在忙忙碌碌的沙蟹和寄居蟹。

我在哪兒……

頭頂傳來一聲尖叫,我慢慢地擡起頭,看見一個金發碧眼的小男孩正驚恐地看著我,手裏的飲料也掉了下來。

見我動了,他一邊尖叫著一邊後退,還不小心摔了一跤,卻趕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朝遠處跑去。

我拼盡全力坐起來,全身都在發抖,頭痛欲裂,心臟跳動得毫無規律又綿軟無力,好像隨時都會停止。

好渴……好餓……

目光落在剛剛那瓶被小男孩丟下的飲料上,本能的求生欲望驅使著我手腳並用的爬過去將它撿起來,沒一會兒就喝幹了裏面的最後一滴液體。

可我還是餓,口渴,好想睡。

在跌倒了三次後,我終於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我不知道要去哪兒,也不知道這裏是哪兒,我只是想找點東西吃,找個地方睡覺。

越往前走就越喧囂,這裏有很多賣東西的店鋪,出入的全是打扮漂亮的西方人,所有的招牌上都是我看不懂的文字,他們說的也是我聽不懂的語言。

我的出現顯然是格格不入的,凡是經過我身邊的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我。

極度的饑餓下,我開始走路漂浮,眼前看東西也不清楚了,胃也開始隱隱作痛。

迎面走來兩個風情漂亮的女人,她們說說笑笑著,將手裏還沒吃完的食物隨手往垃圾箱裏扔了進去。

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跑到那個垃圾箱裏,將那個女人剛剛丟棄掉的食物撿起來開始吃。

奇怪,這麽好吃的東西她也舍得扔?

我將食物幾口吃完,卻還是覺得餓,於是繼續在垃圾箱裏翻找著可以吃的東西。

這時,身後的蛋糕店主人出來了,她將那些已經馬上要變質的糕點通通倒進了我面前的垃圾箱。我開心極了,伸手抓起好幾個小圓餅塞進嘴裏,卻因為一下子吃得太急給噎住了。

“唔……”我使勁兒拍著胸口,幾乎要喘不過氣。

“ Aquí tienes.(給你) ”一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女孩走到我面前,將手裏的飲料遞給我,大大的藍眼睛裏是只有孩童才會有的純真無邪。

我看了看她,低下頭飛快嗚咽了聲完全變調的謝謝,將飲料拿過來一口氣喝了一大半。

小女孩看了我一會兒,蹦著就走了。

直到把垃圾箱裏能吃的東西吃得差不多了,我才終於覺得不餓了。

吃飽了以後,整個人就開始昏昏沈沈的想睡,感覺身上很燙,可我卻覺得冷。我根本不認路,只能找一個相對比較偏僻的小巷躲起來,然後蜷成一團睡過去。

等我因為饑餓而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忍著劇烈的頭痛去昨天的垃圾箱裏找了找,勉強填飽肚子後,我又回到了棲身的小巷,接著倒頭就睡。

就這樣吃飽了就到小巷裏睡,餓醒了又去垃圾箱裏找東西吃的日子,我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等我吃完手裏的東西,有力氣和精神來思考的時候,我首先發現我的衣服很奇怪。我現在渾身難受,而且好像還在發低燒,衣服雖然又臟又臭,而且還被劃了好幾道口子,但是衣服很有彈性,像是……潛水用的衣服。

我……為什麽穿著這樣的衣服……

我擡手想去試試額頭的溫度,卻發現手指上有一個閃亮的東西。

是一枚戒指。

上面有兩朵並蒂開放的……黃泉花?

這是……

我癱軟著靠在墻上,有些記憶一點一點的恢覆了:

我當時是在海底金字塔的控制室,照諾蘭所說的話,我一個,能換神荼安巖兩個人出去。

可是……

我即將躺進控制室的培養皿的時候,諾蘭從後面一把抓住我,將我拖了回來。

“你幹什麽?”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還記得我說過的,我們只是想要變回正常人,和自己在乎的人在一起嗎?”諾蘭攔在我面前,淡淡的笑著對我道。

“我記得。”我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麽這個時候還要重覆。

“那……”諾蘭嘆了口氣,溫柔的看著我:“你應該明白,我們的賭,你其實已經輸了。”

我聽了他的話,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難以置信。

“你一出生我就看著你,一直陪著你。雖然我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對銀靈之力感興趣,但是後來的時候,我其實真的挺認真的。”諾蘭有些無奈地看著我走到我面前,拿出一個戒指給我戴上:“還記得烏克蘭的時候,我用一枚戒指吸取了你的銀靈之力嗎?這個戒指和那個是一對,是相通的,我就知道總有那麽一天,這個戒指會起作用的,所以我本來在你生日的時候送給你了,可惜你沒帶。”

“不過還好,你帶在包裏的。許建飛那天和你在酒店遇到是我指使的,我讓他把這個戒指拿過來了。”諾蘭看著我的手,笑得讓人移不開眼:“很適合你,要是能一直看著你帶著它就好了。”

“我就在這裏,哪兒也去不了了。”我隱隱有點猜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麽了,但我不敢相信,他……

“你不能在這裏。”諾蘭握著我的手,輕柔的說道:“你要回到你在乎的人身邊去;你要看著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你要遇見一個把你視若珍寶的人;你會有一個溫馨美滿的家庭;你應該在很多很多年以後,躺在溫暖的床上,沒有任何遺憾的離開這個世界,而不是像這樣永遠沈睡在冰冷的海底。”

“諾蘭……”我徹底確信了他到底要做什麽,無以覆加的震驚讓我根本說不出話來。

“可是,真是可惜。”他湊近我,一股雪松和橙花的味道將我包圍了起來:“我明明告訴過你,我們是為了自己在乎的人,才想要變成正常人。你為什麽不問我,我現在在乎的人是誰呢?”

“青。”他笑意盈盈地看著我,一如我初見他的樣子。

下一秒,我的後頸一痛,徹底沒了知覺。

“汪——!汪汪汪——!”一條體型健碩的牧羊犬一邊叫著一邊朝我跑過來,尖利的叫聲打破了我的回想,我看到它身上還穿著類似警犬制服的衣服。

緊接著,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我被一群警察給團團包圍住了。

我驚恐地縮成一團看著他們,不明白他們想要幹什麽。他們看著我,耳語了一番後,用英語詢問我是不是THA的成員。

我楞楞地看著他們,好半天才點了點頭。

“What's your name?”為首的警官看著我問道。

“常青……”

緊接著,我被帶回了當地的警局。有幾個好心的女警替我找來了幹凈的衣物,讓我洗了個澡好好收拾了一番。

我看著鏡子裏的人:

一頭還在滴著水的及腰長白發,脖子上幾道猙獰的傷疤交錯虬盤在一起,像蜈蚣一樣蔓延到咽喉處,左手手臂的小臂處有一個黑色的銀靈印記,雙手的手心手背都是刀痕。臉色慘白毫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弱不禁風而且病態得不正常。

“青小姐,如果你好了的話,請跟我來。有兩個THA的成員,說是你的朋友,他們在審訊室等你。”一陣禮貌的敲門聲後,我聽到了女警員柔和的聲音。

審訊室?THA的成員……

我覺得有些恍惚,就好像一切都是一場夢,我好像又回到了大學畢業前,去四川三星堆旅游那天一樣。

我跟在女警員奧綺的身後,朝警局的審訊室走去。

慘白的燈光,布置簡單的審訊室,帶路的警察,還有,在審訊室裏等著我的人。

這一切,好像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

門開了,奧綺側身讓我進去:“他們是THA的成員,一個叫神荼,一個叫安巖。”

隨著門的漸漸打開,我看到了兩個人正在那裏等著我:

戴眼鏡的男人有一頭咖啡色的頭發,此刻在燈光下閃著卡其色的絨光,深棕色的杏眼裏像鉆石一樣耀眼的光芒。

他的身旁還有一個人,慘白的燈光將那人原本就純黑的發色更是襯托得漆黑如夜空,更多的燈光像水霧一樣氤氳在男人冰藍色的眼睛裏,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就像承載一泉清澈瀲灩的桃花水在眼裏一樣。

“阿青?!”

————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冥神神荼和冥神郁壘以及銀靈子的番外,和阿青最後記憶混亂的後續,會繼續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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