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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老單於逝世 和親隊伍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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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老單於逝世 和親隊伍不消……

和親隊伍不消幾天就到了王庭, 這也是風靈荷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草原,是比她見過的任何的草原都要遼闊,無邊無際, 牛羊馬特別的多, 草原上的陽光也足夠的烈,許是因為沒有大樹的原因, 也無遮擋物,陽光烈的刺眼。

她身著嫁衣, 轉頭看向身邊駕馬隨行的燕熹, 心裏還是緊張和恐慌, 蹭幹手心的汗水,風靈荷不安的小聲喊他:“燕大人,我們可以遲一點過去嗎?”

燕熹低眸看她, 那張臉在進入王庭的那一刻開始, 就已經煞白了, 絲毫沒有血色可言,都到了這一步, 怕是沒有用了,他轉回頭, 語氣淡漠道:“不行。”

她垂頭喪氣, 正打算放下車簾時, 有個類似士兵一樣的人慌忙來報, 說的當地的語言,他們這些中原人沒有怎麽聽懂, 可為首的斡奇爾神色覆雜,他往後看了幾眼公主,還是過來道:“父親的身體抱恙, 我先過去看看,勞煩諸位先行進帳休整。”

他們還沒看見蜒蠻族前來接納的人,唯一的二王子就要走?

說實話,這禮儀方面確實怠慢了許多,燕熹皺眉,還未開口,曹禺便眉頭擰成疙瘩,語氣裏壓著火氣:“二王子,我大雎的公主是為了兩國安寧才來和親的,如今,把我大雎的公主擱置一邊,你先走了,這樣是不是於理不合?”

他話語中的措辭已然輕了很多,可言語中的怨氣不減。

斡奇爾自知理虧,他單手貼胸,態度誠懇:“諸位稍安勿躁,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待公主面見單於後,還有蘢城祭祀,只是眼下情況緊急,容我去查看一番。”

曹禺還想說什麽,被燕熹制止了,他同意了斡奇爾的請求,那人看了他一眼後,就率先離開了,曹禺怒瞪他一眼:“燕熹!現在這裏,我是主使,你憑什麽發號施令?”

燕熹的神情陰沈,漆黑額眸子掃了他一眼,像是一把尖刀割開了他的臉皮一般,疼得很,曹禺的氣勢無端端的低了下來。

“先去營帳再說。”

雖不滿一個官職不如自己的人發號施令,可是這四周都是外族人,也沒有站在這,讓他們看笑話的意思,曹禺心裏憋著火,那也閉了嘴,隨著燕熹去往給它們備好的營帳。

在來之前,燕熹就知道老單於身體不好,一直茍延殘喘,鐵勒剛也因為初韶的手段,在他們剛到蒼風隘沒多久,就已經死了,看斡奇爾方才緊張的模樣,老單於應當是到極限了。

可是這老單於早不死晚不死,若是偏偏在他們剛到達王庭的時候死,叫這些蜒蠻族人如何揣測風靈荷,定是認為是她帶來的不詳,等他們回去後,風靈荷在這邊會面臨什麽,還真不好說。

營帳之內,風靈荷乖巧的坐在一邊,火紅的嫁衣極為隆重華麗,只是面上的神情還是一樣的局促不安,燕熹則是坐在一邊,靜靜地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低眉沈思著,自動忽視曹禺的嘰嘰喳喳。

他總感覺這和親似乎要生變。

老單於生死未蔔,現在就把事情挑開,風靈荷能被嚇死,因此,不論曹禺如何聒噪,燕熹都不開口。

見自己的話一直無人回應,曹禺覺得無趣,也就閉了嘴。

營帳內一時間沒了聲音,武陽抱臂站在一側,餘舊還是那副樣子,杵在燕熹的身後,這帳只有濃重的牛羊膻味,怎麽都聞不適應。

這時,營帳的簾子被人掀開,進來了一個身著當地服裝的男子,那人的衣著是由絲綢裁制的,頭上則戴著象征身份的圓頂金冠帽,那張臉緩慢地擡起,陰狠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終定格在風靈荷的身上,咧開了笑容。

“諸位,單於身體抱恙,二殿下現在不得空,叫我前來知會一聲。”話及此處,那人面容變得猙獰,“公主殿下,好久不見。”

周伯嶼?!

風靈荷的身體一抖,倒吸一口冷氣,不自覺的起身,躲在了燕熹的身後。

他的出現讓有所人都大為震驚,周家破敗後,周伯嶼因對公主大不敬,被皇帝處罰,怎麽如今會在這?看他的服飾,這是歸順了蜒蠻族?

周伯嶼的眼神與燕熹對撞上,那人身上的官服已然不是之前的那一套了,看樣式,顯然是被貶官了,否則,照他曾今的地位,這和親的苦差事,如何會派他上?

他的唇角掛著一種即將勝利的笑容,踱步到燕熹的面前,眸子瞇起:“燕大人,許久未見,這是被貶官了?”

沒見到周伯嶼之前,燕熹只從初韶的口中聽到過他的近狀,如今親眼見到,才覺得這人是真的可憐又可笑。

這人怎麽說,曾經也是一代天之驕子,周家的寶貝,如今這寶貝為了覆仇,幾乎把自尊揉碎了餵狗,不知道周家的亡魂見到他如今的模樣,會不會氣的沒法投胎轉世?

“托周小將軍的福,一切都好。”

一句周小將軍,諷刺極了,似乎將周伯嶼剛愈合的傷口全部撕開,疼的他渾身顫抖,他的眼眸逐漸變紅,紅血絲遍布,看燕熹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吃掉一般,可眼前的人卻泰然自若,狹長的黑眸裏,幽深如古井,對他的挑釁絲毫不在意。

他轉過目光,看向他身後的風靈荷,那個他落敗的起源,獰笑幾聲:“公主殿下,想不到,你我也會如此有緣?”

曹禺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推開周伯嶼,怒喝道:“放肆,你是什麽身份?也敢這樣與公主說話?一條喪家之犬,居然叛國,躲在了王庭裏,你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

周伯嶼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似的,他笑的前仰後合,聲音嘔啞嘲哳,難聽極了,武陽看不下去了,持劍上前,怒道:“你笑什麽?!”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緩了緩肚子上笑的痛的感覺,隨即指著燕熹的臉,先前的笑容轉瞬即逝:“就算有報應,也是你先。”

他驀地逼近燕熹的面孔,怒目圓睜,像是想要把他那張神色平淡的臉,燒出一個洞。

他周家為國征戰幾十載,不過是貪汙了些銀錢,怎麽就非得如此?

從他喝完右相第的那碗酒後,周家的一切就有都不對勁了。

不!從他燕熹入了朝堂後,周家就開始被他針對了。

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這人不僅叛國,還在這大言不慚,對他們這些同根同源之人出言不遜,武陽氣的要動手,被燕熹止住:“我這個人不信來世,也不信報應,但你要是再這裏礙我的眼,我現在就殺了你,你信嗎?”

多年不見,這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周伯嶼嗤笑一聲,背過身去,忽而眸色一凜,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匕首,直擊燕熹的脖頸,風靈荷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的尖叫一聲。

面對他的進攻,燕熹連躲都沒躲,直接單手抓住他握匕首的手腕,擡腿踢向他的膝蓋,那人躲閃不及,只聽見膝蓋骨似乎有錯位的聲音,周伯嶼慘叫一聲,單膝跪地,抽出另一只手進行反擊,被燕熹遏制住,反手奪過他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間。

局勢反轉的太快,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場爭鬥就結束了。

燕熹低頭俯瞰他的臉,譏笑道:“怎麽?伺候人伺候久了,周小將軍的武藝,也退了不少。”

那些不堪的過往被燕熹一句話就挑明了,周伯嶼眼底翻滾著熊熊怒火,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他不信邪的扭動身軀,想要掙脫開來,可是燕熹將他的一只手別在腦後控制,另一只手抓著匕首抵在喉間,左腿的膝蓋被他硬生生的踢錯位了,怎麽動都疼。

他不是文官嗎?

武藝怎會如此精通?

貼近他的耳畔,燕熹的話音極低,卻殺人誅心:“我現在官職底下,確實殺不得你,不然,豈不妨礙了閼氏的後半輩子的樂趣?”

周伯嶼不可置信的轉頭回望他,面孔上血色褪盡。

他怎麽會知道?

燕熹也懶得和他在這耗,這人現在可是閼氏的心頭肉,真把人傷壞了,惹麻煩還不好收場,思及此處,他就放開了他,周伯嶼一個沒註意栽倒了,引得在場的人都在笑。

他踉踉蹌蹌的起身,瞥見了那邊笑的開心的風靈荷,周伯嶼忍著疼痛,出言“好心”提醒道:“公主殿下,老單於現在病入膏肓過,眼看著是要不行了,大王子鐵勒剛也才剛剛歸西,今日若是你一來,二人就先後喪命,這和親,還算得上祥和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皆是一變,風靈荷的耳朵一嗡,整個人眼前有些恍惚,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若是一開始就被視作掃把星的話,往後的日子,可怎麽熬?

燕熹的神色也倏爾變冷:“住口!”

周伯嶼看了他一眼,隨後也了然了,看來這件事,燕熹心中也是清楚的,只是一直沒說,他笑的猖狂,壓根不在乎燕熹的陰鷙的眼神,接著道:“公主初次來王庭,應當不知道王庭的規矩,在王庭,父死,妻其後母;借取其妻妻之……”

話及一半,武陽一腳將人踹出了帳外。

風靈荷的臉色徹底白的毫無血色,她的眼珠震顫,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身邊的人,聲音顫抖的詢問:“是這樣嗎?”

她先前來和親的時候,沒有人告訴她這件事,這是王庭的習俗?

眾人不忍看她,皆避開眼神,不予回答。

周伯嶼忍著膝蓋的疼痛,跌跌撞撞的起身,武陽那一腳用力的很,要不是他穿的多,這肋骨能讓他踹斷幾根,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不免開心的哈哈大笑,朝裏面大喊出聲。

“公主殿下!你也不用擔心,自此以後,王庭裏有我與您作伴,我們,生生世世糾纏不清,我都陪著你!”

賬內傳出一聲痛苦的尖叫,周伯嶼這才滿意的揚長而去。

風靈荷渾身哆嗦,她仿佛被抽幹了力氣,跌坐在地上,曹禺擔憂的扶住她:“公主殿下!”

還不等她多傷心,外面就傳來了一陣號角聲,聲音悠長渾厚,似有無盡的哀思。

燕熹摩挲佛珠的動作一頓,聲線平淡道:“老單於,呼延崇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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