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好感度達成 暖春的陽光和……

關燈
第140章 好感度達成 暖春的陽光和……

暖春的陽光和煦, 透過醫院病房的窗戶照在了白色的病床上。

床上的人一張瓜子臉瘦的厲害,雙目凹陷緊閉,烏黑的發絲沒有什麽光澤, 宛如枯草, 皮膚蒼白毫無血色,潔白的被子下, 身體的起伏只到腿下就沒了,那裏一馬平川。

空蕩蕩的病房裏, 時不時會有護士來查看, 還有一些掃地阿姨和護工, 剩餘的時間,就只有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如今任務過半, 系統給了獎勵, 告訴了她, 她沒有死,只是自殺未遂成為了植物人而已。

也就是說, 她還有擁抱新生的機會。

尤辜雪以靈體的狀態在這件病房裏待了三天。

三天裏,沒有任何人惦記過她, 來看過她, 她還是被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遺忘, 在這個世界裏沒有人需要她。

到了早上八九點的時間, 護工來了,正好和醫院的掃地阿姨碰上了, 二人樂呵呵的開始邊幹活邊聊天,從家長裏短開始聊起,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她的身上來, 護工阿姨嘆了一口氣。

“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就這樣一個人被扔在這,也沒人來看,我說句殘忍的話,不如拔了管子隨她去吧,省的遭罪。”

她從第一天來這的時候,就被人告知,這是一個因工傷被截肢的小姑娘,一時想不開所以尋了短見,好在還有氣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護工阿姨一開始聽見這個消息時,還挺興奮的。

她以前的客戶都是些老頭老奶奶的,那人老了真是無法控制住自己,什麽烏七八糟的事都有,這次遇到一個小姑娘,想必會很好相處。

結果是,這個小姑娘確實很好,一個植物人沒有反應,她幹起活來倒也無拘無束,只是照顧她的日子久了,就會心疼的很,都是當媽的人,看見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這樣,確實心裏也不好受。

餐飯時八卦時,護工阿姨還特意打聽過這個小姑娘的事,才知道她父母雙亡,是讓大伯一家給送進醫院的,自那以後除了交錢也無人來看過她。

掃地阿姨也很是唏噓,她收起拖把,去衛生間涮了涮:“各人有各人的命。”

護工阿姨隨便附和了幾句後,就又開始轉移話題,和掃地阿姨聊起了別的,幹完了活後,病房裏就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尤辜雪目不轉睛的看著病床上的自己,現在看來也是恍惚,她都快記不得自己的長相了,那是一張和尤家幺女頗為相似的相貌,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死氣感太足了。

蹲下身,尤辜雪的鼻子發酸,眼淚不受控制的滴落,從前父母忙將她東家寄西家送的時候,她也不曾埋怨什麽,說實話,有一對警察父母,她還是很自豪的,可是時間久了,這自豪也就被寂寞沖淡了,直到有一次,堂哥與她為了一個巧克力冰激淩大打出手時,罵她,說這不是她家,讓她滾。

她一個人走了十公裏去到了媽媽工作的地方,腳心磨起了水泡,哭的傷心,媽媽也因為這件事,做好了轉做文職類的工作,要親自帶她,那晚她睡在了公安局的值班宿舍裏,開心的連夢裏都是一家三口的模樣。

可是沒有想到剛回了自己家沒幾天,他們就出了意外,而她又再度回到了那個對她而言,陌生又熟悉的大伯家,也是自那時候起,她變得會討好人了,堂哥要什麽她從不搶,所有的家務事,她都會盡力承擔,體現自己的價值。

門外的一家三口,與她永遠是最割裂的。

後來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她努力的去追趕父母的步伐,成為他們的樣子,卻出現了這樣的意外。

雙腿截肢後,她自己也變得陰郁,也不敢表現的悲傷,生怕將不好的情緒帶給了大伯父一家,他們本就覺得她是累贅,所以她在門外開朗的如同一個正常人,關了門後,經常憋聲哭到嘔吐不止。

她有想過,要主動一點,去聯系外面的,曾經的同學和朋友,可是很難,那種心理壓力下,她一步也邁不出去,對於他人的好意,她統統拒絕了。

尤辜雪在這間病房裏放聲大哭,沒有任何人聽得見她的聲音,她的悲傷與整個世界隔絕。

系統似乎在她的耳邊說了什麽,滴了一聲後,就沒有聲音了,尤辜雪隔空摸著自己的手,哭的放肆,自她被塞進大伯家後,就已經很久沒有哭的這麽痛快了。

很久很久了……

夜裏,燕熹靠在羅漢榻上看書,燈火晃眼,看的他眼睛發澀,屋內的炭火燒的旺,也叫人昏昏欲睡。

按了按眉心後,他擡頭看向窗外,差不多是夜裏子時了,燕熹起身將書本收起來,放置在書案上,瞥了眼床榻上的人,映著燭光,那人似乎有些不對勁,秀氣的眉頭緊蹙,眼角有什麽東西盈光閃閃的。

燕熹擡步過去,驚愕的發現,她居然哭了,那淚水一點點的沒入鬢邊的發絲裏,濕了枕頭,從他認識她以來,還從未見過她哭成這樣,隱忍又無助。

他自認為從娘親死後,自己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可此刻,那濕潤成一簇簇的睫毛和眼角流不斷的淚水,像是有一只手在拉扯他的五臟六腑,疼的他不知道該怎麽碰才好。

溫熱幹燥的大掌不斷的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燕熹坐在床沿處彎腰,有些納悶又有些好笑,他輕聲道:“哭什麽,我說了你不會死,就是不會死,別擔心。”

可是這番話說出去後,尤辜雪的眼淚還是在流淌,並且有愈來愈兇的架勢,燕熹這才覺得不對勁,心裏不免慌了起來,掌心貼在她的臉側不斷的擦拭淚水,柔聲詢問:“阿雪,是哪裏疼嗎?還是冷?”

燕熹覺得自己是真的瘋了,她還在中毒昏迷期間,怎麽可能會給他回答?

可偏偏現在的時間,阿瓏不在,且阿瓏在臨走前也才剛給她紮針完,餵了藥,應當不會有什麽大礙,他仔細看尤辜雪的樣子不像是因為疼,而像是在做噩夢。

燕熹起身靠著床榻而坐,把人撈進懷裏,抱的緊實,臉頰貼著她的額頭,用被子把人裹好,生怕她凍著哪裏,這丫頭怕冷他是知道的,燕熹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裏,努力的給她溫度,低啞的嗓音緩緩的響起。

“別哭,別哭阿雪,都會過去的。”燕熹感受著懷中人虛弱的氣息,心中憫然,他故作輕松的談起一樁趣事,“阿雪,你哥哥想跟我搶人,被我打跑了。”

說到這他笑了一下,以前碰到這種事,她一定會跳起來罵他,她不許他碰她的家裏人,可現在這個人卻死氣沈沈的,沒有任何的回應,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

“我是第一次戴佛珠,也是第一次收到你的生辰禮,阿雪,我求神佛護佑你時,佛珠斷了。”燕熹的聲音罕見的哽咽,寂靜的房間裏,他的眼尾微紅,“我的手上布滿血腥,也自知殺孽深重,所以神佛不佑我,也不佑你,對不起阿雪,是我連累了你,真的很抱歉……”

他的來時路骯臟的不堪入目,他不信任何人,也從未信過什麽神佛,只信自己,可是尤辜雪是個意外,從她第一次莫名其妙的為他射老虎的時候,那騎馬奔他而來的身影,就已經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了。

除了他的娘親,沒有人這麽在乎過他的生死,也沒有人如她這般護過他。

英雄各有見,何必問出處……

縱使老槐村的往事被她親自扒了個幹凈,可他還是從心底裏感到害怕,畢竟,被她知道了所有的秘密,那她對自己的好,如果僅僅只是憐憫該怎麽辦?

所以,後來裕北之行的反水,他預料到了會面臨什麽後果,但為了驗證尤辜雪的真正想法,他還是把自己放在那些人的言論中心,任由他們用眼神和語言淩遲他,事實證明,他沒有賭錯。

坦言之,那樣的過往,他不可能沒有自卑,不可能毫無怨懟,所以,面對尤辜雪真的只是平等對待他而毫無私情時,真是叫他不知該如何去抓住她,是以他放下自卑和怨懟這些沒用的東西,大膽的把她拉進自己的世界裏。

不是想嚇跑她,就是想把什麽都給她看。

好的壞的,都想給她看。

起初,他是不知該怎麽對她,才能讓她對自己心生憐愛,可他知道,尤辜雪是個眼明心亮的人,她能看見他的所有,不論是書房裏被翻的卷頁的書 ,還是替她打點意欲反叛的宋聞等等,他透露出的一點點的心思,尤辜雪都能看得見。

他相信她不會辜負他,所以,他轉變了方式,開始護著她,以她的喜為喜,以她的悲為悲,珍重她所珍重之物,果不其然,尤辜雪待他與最初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不是什麽好人,他可以為她付出,唯一想要的回報就要她看見,然後多喜歡他一些,僅此而已。

她說她是為他而來的,她說他不討厭,說他其實不壞,她也是第一個撕開他的外殼之人,怕他不開心,還特意來他的府邸與他談心,那夜酒醉,斷眉疤痕上的一吻,將他建立這麽多年的鎧甲擊的潰散。

卻顧往昔,燕熹從不相信在這個世道裏,好人會有好報,是以為了活下去,他手持劍刃,所有對他的惡意,都將由他自己斬斷,憑借著這樣的信念,他一路匍匐到現在,可是尤辜雪不一樣,圍繞在她身邊的善意比他多多了,除了他以外,有好多人喜歡她。

屋外的冷風吹的呼呼作響,燕熹總覺得庚禹城的冬天不好,因為尤辜雪總在冬天出事,上次被林玉山逼迫跳崖的時候也是這個時間,這個季節。

他不喜歡冬天。

緩了緩眼中的濕意,燕熹低頭闔眼,輕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啞聲道:“我說過要讓你長命百歲的,決不食言。”

尤辜雪眼角的淚水逐漸的止住了,燕熹就這麽靜靜的抱著她,寬大的身形似乎坐成了一尊雕塑,尤辜雪本就不大的身形被他攬在懷中,幾乎要被埋沒了,那埋在錦衾中裏的小手,下意識的開始蜷縮,微微的動了一下,回握住了他無名指。

燕熹的身體一僵,瞳孔驟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了什麽,他微微扯動手掌,那人軟乎乎的掌心把他的無名指輕輕的攥住,雖然很好掙脫,可他按壓住這來之不易的喜悅,又將抽離了幾厘長的手指重新塞了回去。

他其實也能感受到,尤辜雪對他的依賴感越發的重了。

好事。

燕熹的眼角眉梢都吊著笑意,這笑意也化開了他眼眸中的傷感,他滿足的喟嘆一聲,深吸一口氣,又把人擁緊了幾分,耳邊聽著屋中炭火燃燒的聲音,燈燭芯爆開的聲音不大,卻很安逸,混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心裏似乎也被什麽東西塞得滿滿的。

慢慢的,她的淚水止住了。

“阿雪啊,你也別光顧著睡,等你醒了,這救命之恩是要還的……”

話說到這,燕熹又抿住了唇瓣,餘下的話也沒有再說了。

算了。

他也別無他求,只要能醒過來就好。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燕熹也被睡意侵襲,不自覺的仰頭靠著,竟也沈沈的睡了過去,燭淚流淌,埋在他的懷裏,只餘半張臉在外的尤辜雪,眼珠在眼眶中輕微的動了一下。

系統的提示音久違的響起:【恭喜您,燕熹的好感度達成,已為您解除共生指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