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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警告 血腥味在她的鼻尖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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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警告 血腥味在她的鼻尖綻……

血腥味在她的鼻尖綻開,尤辜雪倒也沒有嘔吐,以往出警的時候,什麽樣的碎屍和死人沒見過,何況這新鮮的黑狗血。

忽然間,她又笑了,難怪系統說什麽風險,她的行為作派不符合原來的尤辜雪,就會有人懷疑她,就像現在這樣,潑她黑狗血,以為她被妖魔鬼怪附身了。

尤驚春和尤覺夏見她沒什麽反應,反而還笑了幾下,兩人被她笑的毛骨悚然,這莫不是起作用了?

下一刻,尤辜雪刷的一下癱倒在地地上,撒潑打滾,鬼哭狼嚎。

“爹!娘!姐姐欺負我!”

聲音震天,響徹雲霄。

這麽一喊,兩人的頭皮發麻,頓覺自己確實是搞錯了,她們的妹妹因為年紀小,一直以來都被家裏人寵著,乖巧的很,可是剛剛在侍奉尤旬湯藥的時候,卻聽他說了尤辜雪在牢房裏,是如何與燕熹交易,又是如何唇槍舌劍的。

更詭異的是,她的計策,燕熹真的采納了,尤家也確實是獲救了。

連向來不信鬼神的尤旬,都在琢磨著是不是小女兒被臟東西附身了,才會有這麽一個不同尋常的反應。

她們本來也沒有打算真的懷疑她被不幹凈的東西纏上了,只是在接近尤辜雪的房門時,聽見她在裏面自言自語什麽,這一聽,可不就像是中邪了。

誰知道,一盆黑狗血下去,反而惹了禍事,這下少不了一頓罵了。

果不其然,沈詩雲趕忙過來,一來就看見血泊裏打滾的尤辜雪,那一身的狼狽樣,又哭得可憐,而尤覺夏的手上,還拿著桃木劍。

“小幺兒!”沈詩雲帶著侍女連忙過來把她扶起來,擦了擦她臉上的血,回頭怒喝,“誰讓你們這麽欺負妹妹的?她才從大獄裏出來,不讓她好好休息,你們在幹什麽?”

“阿娘……我……”

尤驚春也自知是理虧,話噎在口中,完全說不出來。

尤覺夏生怕被牽連,趕緊躲在姐姐的後面,隱藏自己。

侍女將人扶起來後,沈詩雲心疼的捧著尤辜雪的臉頰,也不嫌她臟,一直在擦拭著她臉上的血液,原先白嫩的小臉,如今早就是通紅一片了。

“小幺兒,疼不疼?還有哪裏不舒服?”

尤辜雪覺得,自己一定有當演員的天賦,否則,這眼淚哪能是說下就下的,硬生生的沖開了臉上的血液,拉開兩道痕跡。

她可憐兮兮道:“不疼,我不疼。”

眼下是七八月份,這一身血液被熱氣烘著,沒多一會便會腥臭,沈詩雲趕緊讓人把她帶下去洗漱,尤辜雪這才放下心來。

早在獄中就聽獄卒說了,尤家的四小姐雖然乖巧但有時候也驕縱,一點不如意就哭哭啼啼,如今肯為了父親在太後的殿裏以死相逼,倒是一身的血性,方才情急之中,她才想到這一點,便趕緊演了起來。

否則,在這種沒有科學的時代,照這種情形發展下去,她很有可能會被火化來驅魔也不一定。

送走了尤辜雪,沈詩雲轉頭對面前的兩個女兒,氣的雙手叉腰,她指著尤驚春身後的人,厲聲道:“尤覺夏!你敢做還不敢認?給我站出來!”

沈詩雲雖然看著溫婉,但在教育子女上,是個罕見的“潑婦”,一家子女被她管的事服服帖帖的,誰也不敢大聲說什麽。

“娘……我錯了……”尤覺夏率先道歉,“我只是聽你和爹說話,說小幺兒不太正常……就……”

“你!”沈詩雲一聽就揚起巴掌,尤覺夏嚇得緊閉雙眼,靜靜等待著卻沒有疼痛感,反而是眉心被人一點,“我那是和你阿爹開玩笑呢,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拎不清啊?真潑小幺兒一身黑狗血?”

話及此處,沈詩雲又滿面嗔怪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尤驚春:“你也是,身為長姐,如何能看著妹妹這般胡來?小幺兒身子骨還虛著,哪能經得起你們這樣?”

尤驚春也覺得自己確實是過分了,她頷首福了福身子:“阿娘,我知道錯了,回頭一定給小幺兒陪個不是。”

見她們的認錯態度都很好,沈詩雲心裏的怒火也就降了下來,可看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們,她的眼眸裏又湧上了一抹晦澀,她伸出手,拉住她們,細細的愛撫著,像是尋求安慰一般。

“你們是姐姐,要多關心小幺兒。”沈詩雲的眼中逐漸霧氣升騰,“小幺兒平時看著像是被慣壞的,可心裏卻惦記著我們這個家,而今行為舉止與以往不同,也許是受了驚嚇,可我們尤家這次的劫難,確實是靠著小幺兒才得以脫險,有些人,遇到一些事,是會一夜之間就長大的。”

說到這,沈詩雲又哽咽了幾下:“我們尤家現在被罰成了侍郎,往後這庚禹城裏的風向,就該變了,你們要做好準備。”

尤家也是世家中地位一般的,世家的那個圈子高貴的很,他們因為這件事被波及,往後少不了風言風語了,尤覺夏看向身邊沈穩的尤驚春,抿了抿唇瓣,如此一來,大姐被欽定為太子妃一事,也是枉然了。

皇帝查封賭場的速度極快,當天下令,第二天就被查封完了,加上賭場和近年來的全部盈利,朝廷搜繳三千萬兩,國庫一下子就豐滿了不少,周嘯風在府中快被氣過去了。

他讓人暗地裏經營的這家賭場,怎麽好端端的就讓人掀出來了,偏生他還得感恩戴德,賑災銀一事總不能真的壓在他自己的身上,周嘯風只有找兩個人頂罪去了。

燕府。

燕熹才入了大門,就有人上來告知他,林玉山來了,正在後堂候著呢。

他擦手的動作一頓,而後漆黑得眸子裏閃過一絲狠戾,將披風丟給身邊的侍女後,轉而向後堂走去。

這是他的燕府,可是林玉山到他的府邸,卻像是到了自己的家一樣,端坐在他的位置上,看著他博古架上的書,悠然自得,他昨日明明告假沒有上朝,卻又聽聞了他的所作所為,趕著來找他興師問罪了。

端過侍女送上來的茶,燕熹將茶水放到林玉山的跟前,語氣一如既往的冷:“義父,這是今年新出的太湖綠峰,您嘗嘗。”

林玉山這才緩緩的將頭從書裏拿出來,他的面容有些古怪,看起來年紀頗大,可膚質卻細嫩,瞄了一眼燕熹,他才姿態傲慢的端起茶。

“讓新晉的禦史大人替雜家端茶,倒是我一個太監莫大的榮幸。”

燕熹靜默在一側,並不言語,似乎是承認了他的話。

林玉山倒也不介意,他像模像樣的喝了一口茶,嗅著茶的芬芳,他嗓音尖細而怪異的問道:“燕熹,雜家當初從那眾多的孤兒裏選中你入朝堂,為的是什麽,還記得嗎?”

“記得。”燕熹知道他會繼續問,便直接說完,“幫助義父立足於朝堂之上,註意朝中的動向。”

話音剛落,茶盞便直擊他的額角,滾燙的茶水散開,茶盞落地,碎開了。

而燕熹自始至終,都沒有躲開,額角很快滲出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映襯著他如玉的面容,更加的冷白如霜。

“倒也辛苦禦史大人記得這些。”林玉山惡狠狠的上前,湊近他的面孔,“你與那右相崔仲儒走的那樣的近,是要拋棄義父,另謀高就嗎?燕熹!你別忘了!沒有我,你就還是個人人喊打的雜種!一個蒲包貨,甚至還不如我一個太監。”

他認林玉山為義父這件事,朝堂之中無人知曉,否則,別說科考了,他就是買官也買不進去,認一個閹人為義父,他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他將他的出身扒的幹幹凈凈,似乎這樣說就能激怒燕熹,可他仍舊面無表情:“義父說的哪裏話,您可是這大雎開國以來第一個能當上官的太監,車府令大人對燕熹的恩情,燕熹至死不忘。”

後堂之中陷入了沈寂,林玉山緊緊的盯著他,他把人從大火裏撿回來的時候,燕熹就是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小小年紀,眼睛裏的恨像是從十八層地獄裏殺出來的惡鬼,林玉山看中的,就是他這種嗜殺的氣勢。

林玉山有一個自己的死士營,名為寒鴉衛,專為皇帝而生,也因此,皇帝施舍了他一個官職,車府令,正八品下,聽著光鮮,可他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

那些死士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孤兒,無親無故的像狼狗一樣被關在籠子裏,只要一點點的肉,就足以讓他們自相殘殺,撕了對方,而燕熹,是那一批的勝利者。

他至今都還記得,陰冷生銹的鐵籠裏,到處都是死屍,而這個年僅十一歲的少年,骨瘦如柴,沒有任何兵器,他靠著生的欲望,咬死了所有人。

死士營中,只有一個透氣的窗戶在頭頂上,刺眼的陽光傾瀉而下,照在他瘦小的身軀上,燕熹吐出嘴裏的半截斷指。

“我贏了。”

所以,他選了燕熹,給了他一個幹凈的身份,幹凈到皇帝都不知道他是隸屬於他自己的死士營。

他讓他考取功名,立足於朝堂,好幫他做事,可燕熹出去後,就變得極為惹眼,惹眼到他幾乎快要擺脫了他的控制。

“燕熹,你可是死士營裏甲字一等的死士,陛下不知道你的存在,可並不代表你可以抹殺這個烙印。”林玉山說話間,指尖點著他的胸膛,“你若膽敢背叛我,你會和你娘一樣,死無全屍。”

死無全屍四個字,終於讓燕熹的眸底裏有了些許的動容,他靜沈的眸光似刀一般,仿佛在林玉山的臉上剌上了一道深深的印記。

見他終於有了反應,林玉山知道,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他滿意的笑了笑,又伸出手掌,啪啪的拍著燕熹的臉頰,似是在撫摸他養的一條狗一般:“你下朝回來也累了,禦史大人好好的休息吧,義父告辭了。”

空氣中,獨屬於閹人的那股子腥臭味終於消散幹凈了,指尖觸碰到臉上的血液,燕熹的手指將其緩慢的碾開,眸子裏的寒意似是要迸發而出。

一道身影落在他的身後,餘舊單膝跪地:“東家,千門的風野傳來消息,周嘯風果不其然,推了次房之子周越冉出來頂罪,昨天夜裏,又找了左相林言璋去府上,子夜時分才回去,另外,盜門的探子在此次收繳賭場的利益中,劃了一部分,入了咱們半步多的庫。”

“嗯。”燕熹雙手置於身後,擡頭望向院子裏的那一片天空,雲還是悠悠然的飄著,“尤家可有異常?”

說到尤家,餘舊第一印象,還是那個當著燕熹的面,掰斷筆的女子,東家從來喜怒無常,那尤家四小姐能說出來東家替人掩蓋罪責的事情,按道理是斷不能留的,但是,卻放過了她,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何。

“尤家無任何異動。”

尤家是在這幾大世家中,算得上最為平和的一家了,勢力不大,但總是頗為穩重,做不了亂世中的大英雄,卻總能明哲保身,這又怎麽能說不是一種能力呢?

燕熹從懷裏掏出那只斷筆,冷笑一聲,手上倏地用力,斷筆便飛了出去,鑲進了對面的假山上,硬生生的打穿了。

回想起那雙在大獄裏的眼睛,縱使是處於黑暗之中,那雙眼也足夠明亮,在那座死牢裏,尤辜雪的活人氣太重了。

驀地,燕熹笑了,她那雙眼睛,哭起來,應該會很美。

“餘舊,周老將軍看起來記恨上我了,你猜,他會在什麽時候對我動手?”

餘舊頷首,恭敬的回答:“皇家狩獵場。”

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獵,是每一個名門望族最好的展示機會,那片處於郊外的地區,樹林茂密,雜草叢生,野獸橫行,偏生場地極為開闊,失蹤一個人也無可厚非。

許是被野獸分而食之也不一定。

燕熹淡笑一聲,而後眸光低沈:“來吧,都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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