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番外:陸執的一輩子(偏虐)

關燈
寧蓁以為重生就是自己這輩子經歷過最神奇的事。

但是當她看到樹蔭底下吸煙的少年, 她才知道,神奇的事遠不止於此。

她竟然看到了少年時的陸執。

這群少年圍在樹下吸煙, 而他們都看不見自己。寧蓁仿佛驟然變成一個局外人, 看著他們的故事。

陳東樹撚滅煙頭,問陸執:“執哥, 晚上要去和小學妹她們玩不?”

陸執彼時十七歲, 聞言眼皮子都沒擡:“不去。”

“嘖嘖,無趣。”

寧蓁看著穿白襯衫的少年兀自出了校門, 而現在還是上課時間,少年們趕緊跟上他:“執哥, 去打游戲嗎?”

陸執淡淡嗯了一聲。

寧蓁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 跟著陸執他們走。

陸執打了一晚上的游戲, 其他人半夜就回家了。

寧蓁成了魂體,只覺得無聊,趴在陸執肩頭昏昏欲睡。

到了第二天早上, 少年拿起外套,默默去上學。

她心想, 他年少時過得挺頹廢的。

早夏,陽光初升。

陸執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

班主任帶進來一個女孩子。

寧蓁呆住,那正是十六歲的自己, 上輩子的自己。沒有戴口罩,羞澀地仿佛一朵含苞的花兒。

然後她下意識去看那個原本在睡覺的少年。

他慢慢直起身子,彎了彎唇角。

這是他們的初見。

寧蓁終於知道自己在經歷什麽,她竟然回到了陸執的上輩子。

其後發生的事情一如自己的記憶, 少年使勁渾身解數追求少女,她又羞又怕,常常被逗得滿臉通紅。

寧蓁看著,忍不住輕輕笑,原來站在別人的角度,看自己和陸執的年少,真是又單純又美好。

她一路看著他們長大。

看他在班上威脅少女親他。

那年少女總是很早來學校,學校在端午以後要求睡午覺,他知道她來得早,自己也早早來陪她。

八月盛夏,她長長的睫毛垂著,認真在看物理書。

他撐著下巴,漆黑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在看她。

陸執沒忍住,吹了個口哨。

聲音上揚又輕快,逗得做題的少女壓根兒沒辦法靜下心。她軟軟說他:“你安靜一點兒。”

周圍安靜,只有一兩個學霸在埋頭苦讀。

他低笑:“憑什麽聽你的呀?”

她沒辦法,抿了抿唇,心想當他不存在好了。

他突然道:“要我聽你的也成啊,和我接個吻唄。”

她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沒忍住咳了起來,滿臉通紅。“陸執你!”

“我怎麽?”

“你再說這種話,我……”

“你就同意了?嗯?”

她就要被他氣哭了!

少年眼裏醞滿笑意:“或者給我摸摸手也成。”

做夢哦你。

成為魂體的寧蓁看著可憐巴巴的少女,也忍不住笑。如果可以對年少的自己說話,真想說,你打這小混賬啊,他個小色胚,會越來越得寸進尺的。

然而年少的自己蠢蠢萌萌,老是傻乎乎往陸執布的陷阱裏面跳。

其實他們兩個在一起,甜蜜總是居多的。

他又壞又痞氣,但是特別會哄人開心。

後來回憶起,她短暫的生命,最好玩最快樂的時光竟然都是他給的。

寧蓁看著陸執慢慢長大,看著他最後回了陸家。

那個時候他20歲了。

正是少女生命的最後一個夏天。

那年天氣特別熱,地表溫度達到了四十多。她聽見他承諾陸爺爺以後會好好經營陸家,但是希望這幾年能去陪一個女孩子。

陸爺爺默許了。

他意氣風發,躊躇滿志。

直到少女死在他的懷中。

寧蓁不忍再看下去,然而他的人生仍然在繼續。

失去少女的第一天,他抱著那句冰冷的屍體,滿眼猩紅,誰勸也不肯松手。

後來是劉威說:“陸少,你看,她這麽好看,然而現在是夏天,她的屍體保存不了多久,她肯定不希望自己不好看,你讓她永遠留住這份美麗吧。”

陸執眼裏沒有色彩,輕輕松了手。

第一個月裏,他始終睡不著覺,輾轉難眠,常常半夜驚醒,就去落地窗前點煙。

煙才點燃,他又狠狠撚滅。

然後他吃安眠藥,劑量很大。

寧蓁看著很擔心,心想他還這麽年輕,以後怎麽辦呢?然而看著他睡著以後眼角沁出淚,她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一個月,他一個字都不曾說過。

直到有天早晨,他睜開眼睛,問還在澆花的鄭阿姨:“我什麽時候可以回A市上課,快開學了。”

鄭阿姨的淚當場就下來了:“阿執你別這樣……”

你這樣下去會瘋的。

那個時候他已經高中畢業一年多了。

然而他忘了,他想著有一天回到A市學校,她還能坐在窗臺前,捧著一本書看。

陸執後來回過一次A市。

在寧家門口站了一夜,從此再也沒有回去過。

第二年開春的時候,陸爺爺給他請了一個心理醫生。

據說可以用催眠術讓人遺忘痛苦。

陸執從陸家抽屜裏拿了一把槍,指著那個醫生的腦袋,沈默了許久,說了一聲滾。

沒有人可以剝奪他的記憶。

那個時候陸爺爺的身體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

陸執開始接管陸家。

他仿佛一瞬變了一個人,常常不眠不休地處理公司的事。劉威來輔佐他,一開始他很笨拙,什麽都在重頭學,屢屢犯錯,被暗地裏嘲笑。

他不在意,一看就是一整夜。

劉威覺得他上司瘋魔了。

有一年平安夜。

B市下起了雪,陸氏財團給所有員工都放了假發了津貼。

劉威想起還有個重要文件在公司,半夜匆匆跑去公司拿。

47層亮了燈光。

劉威把門打開一條縫,就看見24歲的陸執,站在玻璃窗前看著窗外。

彼時萬籟俱寂,他的腳下萬家燈火,他孤零零一個人,衣衫單薄。窗戶開著,鵝毛大雪紛飛,落在他的衣領和眼睫,他站著不動,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25歲時候,已經把什麽真相都調查清楚了,包括陸爺爺沒有及時救人的小心思。

他平靜得可怕,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劉威心想,這幾年陸執從來沒有提過寧蓁,時間是那麽殘酷的東西,陸執肯定能慢慢遺忘的。

她於陸執的生命不過曇花一現,他還有大好未來,以後也要結婚生子,久了總能忘了她。

第二年秋天,陸執以雷霆手段讓晉家倒臺。

他已經26歲了,成了B市無人不知的傳奇。

陸家空前鼎盛。

劉威以為一切都好起來了。

大年夜的晚上,陸執親手煮了一晚長壽面。

他沒有吃,坐在空蕩蕩的長桌對面,打開了一份文件。

那是詳細的調查。

唐琢的科研項目很出色,有可能是未來能造福人類的大科學家。

寧爸爸搬離了A市,拒絕了唐琢的照顧。和徐倩一起去了H市,兩個人至今還不能走出回憶。

還有童佳,她去年已經結婚了,嫁了一個老實本分的男人,開始轉行記者,今年聽說剛懷了孕。

陳東樹和方媛媛的孩子已經一歲了,是個很可愛的小女孩。陳東樹做了爸爸,漸漸沈穩下來,沒了年少時嬉皮笑臉的模樣,是個很有擔當的男人了。

最後一份文件是肖峰,他自立門戶,開了公司,現在公司才起步,但是前景很不錯。

陸執看完,把所有文件壓在長壽面的碗下。

離開了空蕩蕩的客廳。

如果她還在,這一定是她想知道的一切。

到了下一年夏天。

陸執開始咳血。

誰也不知道這件事,他很平靜地處理掉痕跡,打開了上鎖的抽屜。

抽屜裏是一支鋼筆和一個粉色的發卡。

這竟然是她留在他生命裏最後的東西。

全是他悄悄藏的。

年少時,喜歡到快成變態了。

後來卻從來不敢拿出來,呼吸都成了痛。他把它們放在西裝口袋裏,訂了回A市的機票。

陽光晴朗,天空湛藍,那一天正是周末。

三中依稀還看得出當年的模樣。

他脫下西裝,穿上當年的白襯衫,校園裏除卻三兩聲蟬鳴,安靜得不可思議。

陸執回了七班。

教室裏掛著高考宣言的橫幅。

窗外微風吹過,梧桐樹尚且嫩綠。

他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地方,恍然還能感覺到她曾經的氣息。

他記得她算不出題時,喜歡用筆抵著下巴,笑起來時眼睛彎彎,還帶著幾分天真和稚氣。

她喊陸執時最嬌。

怎麽看都可愛。

他從褲袋裏摸出鋼筆和粉色的發卡,放在同桌的位子上。

假裝那裏還有個女孩子,在盛夏的早晨,大眼睛朦朧,帶著幾分淺淺的睡意,小聲喊他:“陸執,你壓著我卷子啦。”

哦,真是對不起啊寧蓁。

他拿出那把曾穿過她心臟的匕首。

抵上自己心臟的位置。

魂體的寧蓁,早已在一旁的課桌上哭得泣不成聲。

她見了他的一生,卻也寧願自己沒有見過這一生。

這一年他27歲。

眉眼還能看出當時少年的模樣。

她聽著他聲音沙啞,仿佛道盡了一輩子苦痛。

那也是他這一生最後一句話。

他說——

小同學,夏天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結束啦。

這個番外看不看都沒影響的,只是一個腦洞。

個人覺得故事在這裏結束最好,寫了原本想寫的上輩子我才覺得圓滿。至於大家想看的包子和婚後,以後要麽新文客串,要麽找機會寫吧。目前到這裏是真的結束了,也暫時沒別的番外了。

祝看文的小天使歲歲安好,幸福一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