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五章

關燈
二十五章

江崇驍在教室悠然地抖著腿,不知是習慣還是緊張。

他還是不想來嗎?

江崇驍從未如此期待過李櫟的消息,說他此刻心急如焚也毫不為過。

他只能一遍遍翻看著之前的聊天記錄。

忽然,聊天框自動向上滑了一下。江崇驍迅速翻到底下,卻只等來了5個字:消息已撤回

緊接著出現了一條:

「夠了,班長。」

江崇驍疑惑不解,緊接著又出現一條:

「不用這麽關心我了。」

「怎麽了?」

江崇驍想不通為什麽李櫟會突然變成這樣。

此刻,李櫟就站在教室的走廊。

他有許多話想說,可即便說了也只是自作多情。

他不想一錯再錯,

手指飛速地點著屏幕,像是怕自己會後悔,會舍不得。

緊接著,李櫟就聽到教室中傳來磕碰的聲音——

江崇驍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桌角卻感覺不到疼,反而是手機裏這鮮艷的紅色感嘆號刺得他心口生疼。

兩個人,一個坐在凳子上,一個靠在墻上。那種貫穿全身的非生理疼痛感、窒息感,讓他們喘不過氣。

江崇驍失控般反覆加了李櫟好幾次,但始終只有冰冷的幾個字:

「你無法添加對方為好友」

江崇驍再也沒法騙自己——他對李櫟那點心思,已經不能再用友誼解釋了。

操,這他媽算哪門子兄弟?

可明白了這一點,非但沒輕松,反而更憋屈了。

李櫟為什麽一直躲著他?

每次想靠近點說說話,李櫟要麽借口溜走,要麽閃躲,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是因為自己太太煩人了?那些殷勤,讓李櫟覺得不舒服了?

還是……江崇驍心頭猛地一沈,像被冰水澆了個透。

最讓他喘不過氣來的那個可能——李櫟是不是發覺了什麽?接受不了……所以,才這麽避之不及?

外面安靜得可怕,沒有了以往的喧鬧。李櫟更是不想發出一點動靜。

他身體像沒了骨頭,癱軟地弓著身體,仰看著天花板,表情淡然又覆雜,手機還停留在v信界面。

要不要進去把話說清楚?不然周一見面了只會更尷尬。

李櫟眉頭擰成麻花,閉上眼推開教室後門的瞬間,他的呼吸一滯。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他這才睜開眼——

江崇驍整個人癱坐在座位上。兩條長腿大剌剌地敞著,校服外套皺巴巴地堆在腰間。他後背抵著後桌邊緣,桌上散落著幾個捏扁的礦泉水瓶,其中一個還滾到了地上。

最讓李櫟心驚的是江崇驍的眼睛——那雙總是盛滿張揚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下眼瞼泛著不正常的紅。他手裏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屏幕還停留在聊天的界面,最引人註目的是那幾個紅色感嘆號。

聽到聲音,江崇驍懶散地轉過頭。

“江...”李櫟剛要出聲,看到他的江崇驍突然像觸電般彈坐起來。

他額前的發絲胡亂支棱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李櫟從沒見過這樣的江崇驍——那個永遠意氣風發的班長,此刻像個木偶一樣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裏。

“李櫟...”江崇驍猛地站起來,身體“砰”地撞上課桌,卻恍若未覺。他想邁開步子,又像是怕嚇跑對方似的僵在原地。隨後再也抑制不住,跑過去將那人一把攬在懷中,緊緊的不松手。

這一刻,李櫟才明白,自己真是太小題大做了。

只聽面前這個擁抱自己的人低沈的話語:

“為什麽刪我。”

“因為……”李櫟指甲掐進掌心,

“你影響到我了。”

他這次來,是要把話說清楚的。

李櫟拿開了擁抱自己的手,聲音也壓的很低,站得筆直筆直的。

“這次找我來,是想再感謝我幫你畫手抄報嗎?還是看我成績不好,想給我補課?”

江崇驍此刻的眼神和恨不得將自己綁起來的樣子看得李櫟心裏直發毛。

手抄報?

我天天找你就tm的為了一張手抄報?

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地步,江崇驍再也忍不住捅破了這個隔在兩人心中的窗戶紙。

“你真當老子為了一張手抄報接近你?欠你的人情早還完了。”

李櫟也幹脆撕破臉,“那你每天接近我,是把我當成好朋友,還是需要幫助的同學?”

李櫟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江崇驍,“班長,我不需要你的特殊照顧。”

“班長”這兩個字的聲音明顯比別的字更大,像是刻意強調。這種邊界感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在江崇驍的心口劃開了一道口子。

“本想等期末結束了再告訴你,”江崇驍解釋著,“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兩人的身位逐步逼近,李櫟剛向後撤了幾步就靠到了一張桌子,無路可退。

“從運動會跑步我總是忍不住回頭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變了……”

李櫟第一次見到平時張揚不羈的江崇驍如此認真,和印象裏的他完全不同。

“之前我以為,我們只是兄弟,是朋友。”江崇驍的聲音越來越帶有侵略性,“現在,我才不想和你當什麽朋友。”

江崇驍的呼吸變得沈重,眼神藏著深不見底的欲望。

”我每天找借口接近你,還讓你給我送水,你覺得我想和你發展什麽關系?”他聲音比平時都要啞三分。

江崇驍將雙手撐在李櫟身後的桌子上,李櫟本能地往後靠。兩人的體型差在此刻凸顯到極致。

“你知道嗎,上次在運動會跑完步,你他媽喘成那樣還挺帶勁。”

江崇驍也不再藏著掖著,把想說的一股腦全說出來。

李櫟強撐著站立,絲毫不慫。他身體繃緊,猛地擡手抵住江崇驍的肩膀。

“你瞎說什麽!”

江崇驍的反應比他更快——寬大的手掌突然包裹住他手腕,拇指重重碾過那處突起的腕骨,李櫟“嘶”地抽氣。

“上次運動會就是這只手抓我的?”

光是看著這只手,江崇驍就隱隱的感覺到那直沖全身的酥麻。

李櫟羞恥的將頭側過,江崇驍卻暧昧地用手指摩挲李櫟手腕內側。

“怎麽,慫了?”

“那是意外……”李櫟眼神轉來轉去,就是不敢直視眼前這個人。

“意外?”江崇驍的距離再次逼近,“那你知道你抓了我之後,我有多硬嗎?”

李櫟的目光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垂下,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裏有無盡宇宙。他想跑,卻被那人緊緊攥住。

見李櫟手臂抽了一下,江崇驍知道:要麽這次徹底講明白,要麽就分道揚鑣。自此以後,連那層用來彼此糊弄、欺騙自己的“朋友”關系,也將煙消雲散。

“李子,我……”

“江崇驍……李紅花喜歡你!”不管怎麽樣,李櫟都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這是李櫟最後的原則。

江崇驍含情脈脈的眼神瞬間一凜,眉頭一皺,眼眶的肌肉壓了下來。

“喜歡我的人多了,誰管她們?我只在乎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我們都男的!”李櫟聲音放大了許多。

“那又怎樣?我喜歡你!”

江崇驍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兩人之間的張力,就像兩塊越來越近的磁鐵,同極的排斥力讓他們刻意疏遠,但某種更強大的引力卻在暗中拉扯,一旦越過臨界點,就會無可挽回地吸附在一起。

事到如今,李櫟也沒什麽好怕的了。他終於不用再顧忌心中那點“兄弟情誼”:

“我說不出口。我只知道,每次你靠近,我就像觸電一樣受不了…就連心跳也……”

不等李櫟說完,江崇驍的距離又逼近了幾寸,兩個人幾乎完全貼著。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那你完了。”江崇驍的聲音壓到了極致,“你再也別想擺脫這種觸電的感覺了。”

江崇驍突然把頭埋在李櫟肩窩深吸一口氣。頓時,李櫟那種酥麻的電流感席卷全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猛烈到身體發軟,站都站不起來。

草了,這種清醒的沈淪感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櫟的手抵在江崇驍胸口,

“喜歡你的人那麽多,誰知道你是不是隨便玩玩?你換個人,別招惹我!”

江崇驍抓住李櫟的兩只手腕。“李櫟,我是認真的!”教室前門突然被風吹開,嘩啦一聲撞在墻上。李櫟嚇得一顫,但江崇驍沒松手,他的掌心燙得像是握了一塊碳。

他們的心跳在此刻如同紊亂的心電圖一般快到極致。

“你喜歡我嗎?”江崇驍再次追問,此刻聲音極其溫柔,卻又強勢地試探著李櫟的防線。

李櫟始終側過頭,不敢直視,不肯回答。

“李子,不要拒絕我。”在兩人正式確立關系之前,李子就是江崇驍對他最暧昧的稱呼。

不要拒絕我……

這句話……江崇驍之前就對自己說過。

李櫟用非常小的幾乎只能聽見鼻息的聲音嗯了一下。

江崇驍聽見了。

那一瞬間,他眼底炸開的亮光比正午的陽光還要灼人。手指下意識收緊,卻又在察覺到李櫟輕顫的瞬間慌忙松開力道。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李櫟腕間突起的骨節,那裏還留著方才被他握出的淡紅指痕。

“再說一次。”江崇驍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他俯身湊近,幾乎要碰到李櫟的鼻尖,“我要聽你看著我說。”

李櫟終於轉過頭來,兩人對視著——

又是這種看狗都深情的眼神,他看見江崇驍睫毛上細碎的光暈,看見對方瞳孔裏自己小小的倒影。看著這張一接近別人就讓人心煩意亂的禍害相。

這怎麽拒絕?

陽光透過窗戶在他們之間流淌,那些藏在心底的話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我...”他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輕,卻足夠讓江崇驍屏住呼吸,“我也...”

教室前門突然傳來腳步聲,李櫟的喉結極不自然地滾動了好幾下,仿佛要把湧到嘴邊的話和那份難堪一起強行咽下去。

“別躲。”江崇驍更加用力的扣住他的手,拇指安撫性地劃過他的脈搏。

是風。空蕩蕩的走廊上,被吹起的窗簾像白鳥的翅膀,一下下拍打著窗框。

除了那天運動會的炎熱,李櫟的臉上從來沒有哪天像現在這樣潮紅。

“喜歡……”

明明是大男人,此刻這種膩歪的話卻說不出口,那兩個字從他嘴裏蹦出後立馬偏過頭。

江崇驍突然笑了,那種李櫟熟悉的、如同太陽般光芒萬丈又肆意的笑。“喜歡誰?”

艹,你別得寸進尺!

李櫟的身體早已被難以言喻的酥麻感貫穿全身,如此持久的顫感讓李櫟近乎站不起身,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江崇驍拽著李櫟的手按在自己胸膛:“感覺到了嗎?我真的……好喜歡你。”

掌心下傳來劇烈的心跳,每一下都像在回應李櫟方才未說完的話。這比任何言語都要直白的告白讓李櫟不禁抽手,卻被江崇驍就著這個姿勢拉進懷裏。

“來不及反悔了。”江崇驍微微低頭看著懷裏的寶貝,聲音悶悶的帶著笑,“從你嗯的那聲開始——”

窗外又傳來了沙沙的風聲,懸鈴木拍打著枝幹,驚飛了樹梢的麻雀。江崇驍在李櫟耳邊補完後半句:“你就是我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