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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跟蹤·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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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跟蹤·墓園

面對這種指控, 林芳自然是無奈地笑了笑。她長相很普通,但表情和神態總是很平淡,似乎對方在開玩笑一樣。

她說:“警察同志,我們算不得真心相愛, 頂多算是炮友。關了燈, 誰管他身上有什麽東西呢,你說是吧?”

林芳的確有很確鑿的不在場證據, 她的航班、酒店入住信息、峰會簽到及照片, 都充分證明這件事和她沒關系。

但警局的人想要的不是這個, 他們迫切需要證據證明李明山的死亡與鄭美魚有關,而不是林芳。

不過也是奇怪, 鄭美魚的交友軟件ID叫“林美魚”, 先後出現的幾個人,有“林山”, 也有“林芳”……都姓林?

陳立冬把疑惑說出來,不過局裏的人也發現這個點,他們正在調查美人魚公司的人員名單、林芳林山及“林美魚”之間的細微聯結。

差不多用了半個月時間才在各方調查下,理清楚他們的關系。

林芳、林山兩人都來自同一個地方——山縣。

那是一個進去後只能靠最強大腦走出來的地方,很多如他們一般的人都是依靠支教老師和好心人的捐助,才得以讀書。

多的是讀了小學就留在山裏采茶、放羊勞作的同齡人。

他們不幸, 卻也幸運。

據周警官的家人反饋, 鄭美魚的母親林女士是一位特別溫柔善良心思很細膩的人, 或許是從小學習繪畫的緣故, 她總是能第一時間共情並發現他人的難處。

外出采風時, 她意外發現了山縣這個地方,不缺錢,又衣食無憂, 便出資讚助了山縣中學近二十多人的學業,只要能讀出來,她都給錢。

但只有林芳和林山走了出來。

哦,最開始他們並不叫這個名字,是終於考上大學千方百計聯系上救命恩人卻得知其悲慘遭遇後,才改的名字。

據說最開始一個叫招娣,一個叫山根。

“所以……林芳他們對鄭美魚非常忠誠,不會說出不利於她的信息。”

陳立冬心如死灰地抵在桌子上,目光呆楞楞地看向白墻上掛著的警徽。

太難了!任務一直卡在30%進度條,只偶爾在深挖到鄭美魚母親的信息後,才跟螞蟻攀爬一般,往前動那麽1%、2%的進度條。

其實有一個方法肯定能知道。

那就是跟蹤鄭美魚!

據他所知,警局的便衣同事已經開啟了埋伏之路,只是對方基本上三點一線,徘徊在公司、家裏及heat酒吧,軌跡規律,進了家門、公司、酒吧包廂,就很難再看到人影。所以很難有什麽新的發現。

但潛伏是一個需要耐心的過程,他們忍得住。

陳立冬準備另辟蹊徑——他決定跟蹤林芳。

對方是鄭美魚的心腹,他相信林芳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

江城的早高峰一如既往的擁堵。

陳立冬一大早就守在盛鴻嘉園北門,這是從趙曉梅口中得知李明山經常出入的大門。

他特意喬裝打扮了一番。

小圓球也是看的嘆為觀止,先從那一頂厚到看不清眼睛的假發上跳過,再飄到沒有度數的黑框眼鏡前面,最後掃過他身上特別熟悉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格子襯衫和卡其色七分褲上。

暴言:【好醜。】

陳立冬還挺滿意的,對著反光的車窗看了眼自己的形象。

“大隱隱於市你知道不?”

怕林芳認識他心愛的二手小電動車,他今天忍痛沒有騎,而是決定——打車!

希望今天一定要有點線索吧。

打車他真怕自己破產。

第一天鎩羽而歸!因為林芳開車上班,而他,並不認識林芳的車。

第二天做好準備,落敗而歸。因為對方進了公司大樓,直到晚上才出來並直奔家裏。

第三天……

第四天……

半個月後,陳立冬已經非常熟練地在周斯禮的目光下,穿上洗的發白的藍白格子襯衫,戴好厚劉海頭套,再往臉上抹勻他從閑魚上收購的據說叫粉底液的玩意兒,色號偏黃偏黑,再背著寫著“暴富”的大挎包出門跟蹤。

周斯禮貼心地遞給他一份熱氣騰騰的三明治:“警局這邊已經有一點線索了,你自己註意安全。”

陳立冬嗯嗯點頭,咬著三明治出門了!

他鬥志昂揚地攔下一輛出租車,讓師傅緊跟前面的白色奧拓,而對方走的路也越來越陌生!他眼睛都在發亮,終於……終於能發現新線索了嗎?

師傅跟到一半也好奇心起,操著一口地道的江城方言:“搞麽比克滴?莫不是捉奸?”

陳立冬搖搖頭,努力組織語言:“不是,她是我遠方親戚,前不久突然說了些喪氣的話,怕她做出什麽傻事。”

“哎,”陳立冬嘆氣,“每次主動問她都說日子過的很好,真讓人操心啊。”

師傅也跟著嘆了口氣:“哎誰說不是呢,現在年輕人壓力也是真的大,上次我車上坐了個剛下完班回來的姑娘,打電話對著裏面吼‘那我去死行不行’,可把我給嚇得。”

陳立冬附和了好幾句,等車慢慢停下,他疑惑地看向四周,就聽師傅說:“喲到城西墓園了,你有親戚葬在這兒了?”

陳立冬嗯嗯兩聲,心痛地支付了近五十塊錢的車費,再亦步亦趨地跟上前方的身影。

她應該是直接從家裏出來的,懷裏抱著一束不知道什麽花,手裏還拎著一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陳立冬隔著遠遠的蹲在一邊,見林芳在墓前耽擱了有一個小時,最後才轉身往外走去。

他遙遙看了眼墓,思考片刻還是先走到墓前……果然,看照片約莫是鄭美魚的母親。

墓碑上寫著“愛妻林羽桔之墓”,照片上是一位披散著頭發對著鏡頭淺笑三分的女人,看著就讓人心生好感。

她和鄭美魚只像三分,一個溫婉一個犀利。

他垂眸,瞧見碑前放著一束沾著露水的白色百合花,旁邊還擺著一大盒256支色筆及一沓畫紙,看著像是林芳放置的。

陳立冬嘆了口氣,道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只是默默鞠躬三下。

“你很閑嗎?”不遠處有聲音傳來。

陳立冬嚇了一跳,詫異望去。一身素白休閑裝的林芳正站在不遠處,輕聳肩,“跟蹤我好多天了吧。”

陳立冬更詫異了:“你知道?”

林芳走近,目光落在照片上,語氣溫和了些:“當然。我記憶力一向很好,你這件藍白襯衫……出現了一共6次。而且就算你把臉糊成這樣,但身高180往上的男人,這條街也沒幾個。”

【她好像對你沒有惡意。】小圓球好奇地圍繞著林芳轉了一圈,【按理來說,這時候她不應該一棍子把你打暈然後扔進大海裏餵鯊魚嗎?】

陳立冬:“……少看點電視劇。”

他轉移話題:“其實我也是被資助上學的。”

林芳擡眸看過來。

“我之前在孤兒院長大,免費讀了幾年的義務教育,後面也是碰見好心人資助我上學,給我打生活費……我心裏一直很感激他。”

“如果沒有他,我可能這會兒已經在廠裏打工賺錢,不知道什麽是夢想什麽是追求,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要過成什麽樣子。”

陳立冬坐在墓碑一側的石墩旁,嘆息。

小圓球詫異地蹲在他肩頭:【你的夢想和追求是什麽?】

還是第一次聽宿主說起。

陳立冬冷漠:“賺錢。”

小圓球:【……】它揮舞著細長肢體打他個鼻青臉腫。

或許是有相同的經歷,林芳沒有第一時間離開。

她只是站著望著墓碑前的女人:“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覺得自己像是遇見了仙女,她抱著畫板穿著白裙子出現在我家裏,很溫柔地讓我好好讀書,說以後不用操心讀書的費用,她都會打給我。”

“我可能比你慘一點,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十三四歲就嫁人生了好幾個孩子。幸運的是,我爸媽貪圖她每個月打過來的一千塊錢,這筆錢我能用8塊,用來買筆和本子,偶爾交學雜費,放了學我還得去割草采茶賺錢。”

“如果不讀書,這筆資助的錢就沒有,所以我爸媽放任我考高中讀大學。”

只是她以為讀了大學就能好好回報好心人,卻沒想到在自己高中的時候,對方就去世了。

那筆錢,也一直是她不懂的“基金會”在定期打款。

陳立冬能理解,他吐出一口濁氣:“她確實很厲害,但鄭美魚不是她,也不像她。”

林芳挑眉望過去:“你知道很多嗎?”

“不知道。”陳立冬聳肩,“我只是覺得她好不容易將你們從沼澤地裏拉了一把,好不容易有看起來光明的前景。但是鄭美魚讓你們做的事,卻又把你們拉了回去。”

“你們真的是在為她好嗎?”

“你懂什麽?”

林芳臉頰輕微抽動,她能不知道嗎?只是早在大學時,她的未來就已經沒有了。

“我當然不懂。”陳立冬舉起手機,裏面是一條“慶賀X行鄭坤行長當選榮譽會長”的新聞,照片裏的人一身西裝光彩奪目,臉上帶著成功的喜悅,“我只是很好奇,如果真的是打著為了她好的名頭,為什麽罪魁禍首一直逍遙法外?”

“你們是害怕他,還是壓根就不敢動他?所以只能以‘出軌’的名頭,去看似正義地懲罰那些軟弱的沒什麽出息的男人,放任真正的殺人兇手不管?”

他真的很好奇。

最開始得知鄭美魚母親的逝世真相後,便以為鄭坤已經得到了報覆。

但很可惜,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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