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 交錯的懷疑

值班室的燈光昏黃，沈晨曦推門進去時，桌上淩亂的文件吸引了他的註意。

最上面壓著一封未完成的投訴信，紙張是醫院的標準表格，筆跡雖然跟自己平時的字有差別，但筆和信紙分明就是自己桌上的。

他皺起眉，翻看那幾行內容……措辭尖銳，指控某位外科醫生對病人態度惡劣，甚至直接要求院方對其進行調查。這種直接沖突的語氣，從來不是他會用的。

他完全不記得有寫過這封信，但又找不到任何解釋，只能想到一個可能……這是在他「斷片」的時候做的。想到這裏，他心口一緊。

如果真的是自己寫的，那代表他在失憶狀態下，已經開始做出可能會傷害別人的事。雖然那位被指控的醫生不算朋友，但對方是盡責的同事  ，這樣的投訴一旦遞交，足以影響別人的前途。

想到這裏，他放下文件的手微微顫抖。善良一向是他的原則，他甚至對陌生病人都不願多說一句重話，可現在，他卻懷疑自己可能會成為加害者。這種恐懼讓他整天都處於恍惚之中，查房時甚至刻意避開任何可能引發沖突的場合。

……

午後的走廊裏，楊家明倚在醫院的柱邊，靜靜地看著前方。

晨曦正與一位情緒激動的病人家屬交談，那名婦人緊緊抓著他的袖子，眼裏全是焦急與憤怒。

「你們醫生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孩子等了兩個小時！」

晨曦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地說：「我會幫你安排檢查，讓他盡快見到醫生。」語氣冷淡得像隔著一層冰，但行動卻迅速而有效，轉身就去聯絡檢查室，確保孩子在十分鐘內進入診療。

家明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想起林佩恩的話……冷峻的眼神，卻是保護人的姿態。這種「冷面保護」的感覺，與他在不同場合觀察到的幾次切換一模一樣。

如果第二人格真有這種保護傾向，那麽他不應該被視為單純的威脅。可這種切換的時機太有規律了……總是在特定壓力或情境下才會出現。想到晨曦的大哥是心理學家，又與他關系極近，家明心中隱隱覺得，或許大佬並不只是旁觀。

……

傍晚時分，醫院休息區的電視正播放著晚間新聞。畫面閃過一條醒目的字幕……「午夜劍客再度現身，留下白玫瑰！」

畫面切到案發現場，警方的封鎖線後是一條昏暗的巷道，地上覆蓋著白布，旁邊的墻邊擺著一束白玫瑰。記者的聲音沈重：「死者為五十多歲男醫生，曾涉及兒童性侵，死狀慘烈。案發時間約為昨晚十點至十一點。」

晨曦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雖然他昨晚不在案發現場，但想到失憶的那些時間，他依然感到一種無法抑制的不安……如果自己連寫投訴信這種事都能在毫無印象下做出來，那會不會有一天，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真的傷害到人？

……

家明看著新聞，腦海裏卻不是兇案的細節，而是晨曦的大哥……那個總是面色沈靜、語氣不疾不徐的心理學家。

第二人格的出現頻率，晨曦與大哥之間的緊密聯系，還有那種莫名的掌控感……所有的片段開始在腦中拼湊。

他沒有立刻下結論，但心裏已有了方向……要找出這個大哥，究竟在弟弟身上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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