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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不要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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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不要皇位

祁蘅向前逼近一步,桑餘立刻警覺地後退,與他拉開距離。

“陛下,自重。”

這一步之遙,仿佛隔著一整個破碎的曾經,被徹底摔碎了。

祁蘅只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

他早知會有這一天,卻不想來得這樣快,疼得這樣狠。

“季遠安,”他啞著嗓子開口,“出去。”

季遠安遲疑地看向桑餘,見她神色鎮定,想到她那一身功夫應該不會出什麽事,終是躬身退下。

門扉輕闔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燭火搖曳間,只剩兩道影子在墻上交疊。

祁蘅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暗色:“朕現在……是真的想殺了李識衍。”

桑餘神色未變,對他這些瘋話早已習以為常。

“十一年……”他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裏浸著苦澀,“朕與你在一起十一年,都忍著沒碰你分毫,只等著正式冊封之後……”他的指節捏得發白,“李識衍憑什麽?他怎麽敢在成婚前就……”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仿佛再多說一個字都會失控。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片猩紅。

桑餘眉頭緊蹙,只覺得他此刻的言辭既荒唐又難堪。

她不想再聽下去,轉身就要離開。

“阿餘——”祁蘅叫住她,額角青筋暴起,頭痛欲裂,卻仍強撐著開口,“如果早知道有今日……朕寧可不要這個皇位,也絕不會放開你,你信麽?”

桑餘腳步一頓,心底微微一緊。

祁蘅向來視皇權如命,為此機關算盡,手上沾了多少血,腳下踩著多少屍骨才走到今天。

他竟會說出“不要皇位”這樣的話?

祁蘅自己也被這念頭驚住了。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後悔坐上這個位置,後悔擁有自己費盡心機得來的一切。

這個念頭比頭痛更可怕,卻真實得讓他渾身發冷。

“陛下,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我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和人命,早就回不去了。”

祁蘅身形一晃,劇痛如潮水般襲來,他踉蹌著跪倒在地,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可是朕……我還有那麽多話……沒來得及告訴你,沒來得及和你說……”

他死死攥著心口的衣料,“你怎麽能……這麽快就不愛我了?”

話音未落,一口鮮血猛地咳出,濺在青石地上。

桑餘聞聲回首,瞳孔驟然緊縮。

祁蘅面色慘白,下半張臉都是刺目的血,搖搖欲墜。

她下意識急喚:“季遠安!”

季遠安破門而入,見祁蘅這副模樣,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陛下!”

兩人疾步上前攙扶。

桑餘指尖觸及祁蘅手臂的瞬間,心下一驚。

寬大龍袍下的祁蘅竟早已瘦骨嶙峋,仿佛只剩一副骨架撐著這身帝王華服。

“他何時病成這樣了?怎麽辦?”

季遠安也慌了神:“我……我也從未見過陛下吐這麽多血……”

祁蘅面如白紙,卻突然用盡全力攥住桑餘的手腕。

他微微張嘴,每說一個字都像是耗盡氣力,如同瀕死:“這是……朕的報應……阿餘……求你,能不能……慢些……不愛我?”

最後一個字淡在痛苦裏,聽不真切。

只是他的手卻仍死死攥著,仿佛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桑餘眉頭緊蹙,厲聲道:“少說這種廢話,摘星樓就有大夫,我去叫——”

她剛要起身,卻發現祁蘅的手指仍如鐵鉗般死死扣著她的手腕。

她冷眼掃過他慘白的臉色,聲音裏帶著幾分警告:“你是皇帝,若死在這裏,朝堂動蕩、天下大亂,誰來擔這個責任?”她用力掙了掙,“能不能別這麽幼稚!”

可祁蘅早就昏死過去,唯獨那只手仍固執地不肯松開,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她的骨肉裏。

季遠安見狀,當機立斷:“你守著他,我去尋大夫!”

說完,轉身疾步沖出門外,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桑餘望著眼前昏迷不醒的祁蘅,心中並無半分憐惜,她只知道,若這個人真在此刻倒下,這江山必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她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她必須要顧及無辜百姓。

大夫很快趕到,指尖搭上祁蘅的脈搏,眉頭越皺越緊:“急火攻心,心脈受損……但這不像是新癥,倒像是積年舊疾突然發作。”

季遠安當機立斷:“必須即刻送陛下回宮。”

可祁蘅的手仍死死攥著桑餘,任憑幾人如何拉扯都不松開。

桑餘眼底閃過一絲狠色,伸出另一只手竟要直接掰斷祁蘅的手指。

季遠安見桑餘真要下狠手,急忙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阿餘!”

他壓低聲音道,“這可是天子,你當真要折了他的手指?”

桑餘冷眼掃過祁蘅緊握不放的手指,語氣裏帶著不耐:“那你說怎麽辦?”

“要不,你先跟我們回宮?”

桑餘斬釘截鐵,一字一頓:“絕無可能!”

季遠安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靈機一動道:“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祁蘅被送進了摘星樓。

桑餘看著躺在榻上半死不活面色蒼白的祁蘅,簡直要被氣笑了,她看向季遠安:“這就是你想出來的‘好主意’?”

季遠安勉強的笑了笑,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桑餘揉了揉太陽穴,幾度想撤回自己的手:“我還要照顧識衍,可沒空在這裏守著他。”

季遠安連忙安撫桑餘:“剛大夫都說了,陛下明日就能醒!就這一晚上,等他醒了,我立刻帶他回宮,絕不給你添麻煩。”

他雙手合十,語氣近乎懇求,“阿餘姐姐,就當……就當你看在大元百姓的份上?”

桑餘冷冷瞥了眼榻上昏迷不醒的祁蘅,又閉上了眼,實在不想多看他一眼。

咬牙道:“天亮之前,必須帶他走,否則,掰不斷他的手指,我就砍了自己的手腕。”

季遠安知道她不是在說笑,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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