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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只要活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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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只要活著就行

陸晚寧這是第一次踏入刑部大牢,她在宮中這麽多年,甚至連慎刑司都沒有去過一次。

可是如今……

珍珠繡鞋踩在潮濕的青磚上,濺起的血水險些染臟了她的裙角。

她驚叫一聲,下意識想後退,卻被身後的侍衛推了一把。

“娘娘請。”侍衛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陸晚寧死死攥著衣袖。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以這種恥辱的方式來到這種地方。

更沒想到,推她入地獄的,竟是她用盡手段討好了三年的男人。

很快就到了。

李識衍早就在這裏等著她了。

李識衍沒心思嚇唬她,桑餘下落不明已經快把他折騰瘋了,他只想快點查到點線索,哪怕是一點點。

“李識衍!”陸晚寧一看到他,就厲聲警告道:“本宮警告你,今日只是審問。若你敢動本宮一根手指——”

“娘娘多慮了。”李識衍站在陰影處,聲音比牢裏的寒氣更刺骨,“就目前而言,微臣對娘娘的命,沒興趣。”

他緩步走近,燭火映出他眼底的血絲。

一夜之間,這個素來溫潤如玉的公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溫度,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

“我只問一次。”他盯著陸晚寧的眼睛,“那晚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大人真是癡情啊?”她歪著頭,鬢邊珠釵晃出冷光,“可惜啊……你的桑餘可能早就死了,她就是個禍害,早死早超生……”

“貴妃娘娘。”

李識衍打斷她,看著她,聲音很輕的詢問道:“你以為我為什麽選在這裏審你?”

他示意獄卒擡進來一個木箱,“知道這是什麽嗎?”

箱蓋掀開的瞬間,陸晚寧瞳孔驟縮。

裏面整整齊齊碼著十二把薄如蟬翼的小刀,殺人不見血。

“刑部的‘十二時辰’。”李識衍拿起最細的那把,“聽說用這個行刑,能讓人活夠十二個時辰才斷氣,我還沒試過呢。”

陸晚寧緊繃著面容,她才不信李識衍敢殺她。

李識衍忽然將刀尖抵在陸晚寧頸側,“還是說,娘娘想試試?”

冰涼的刀刃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陸晚寧渾身發抖,眼淚流了出來。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會殺了她。

“我…我真的不知道桑餘在哪!”她崩潰地辯解:“那第一批刺客的確是我找來的殺手,可是第二批我真的不知道……他們一來就奔著桑餘而去,但絕不是我安排的!”

李識衍皺了皺眉:“我不是在問你這種廢話。”

陸晚寧錯愕惶恐的看著李識衍,他緩緩走近,一張如玉般完美無瑕的面容近在咫尺,火光在他臉上跳躍,幾乎讓人失神,可陸晚寧只有害怕。

因為他的刀愈發靠近。

此時,牢房深處。牢房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一聲一聲,像針一樣刺著陸晚寧的耳孔。

像是故意給她聽的。

陸晚寧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桑餘到底從哪裏找的這個瘋子?!

“我……我說了我不知道……”

“陸晚寧!”他直接開口喚她的名字:“你比我還要懷疑那個人對嗎?你來的路上其實也已經猜出來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對嗎?從他縱容你出宮設宴,給足你殊榮,假裝對桑餘不在意誘導你刺殺桑餘,再但今夜徹底棄了你,你心底其實都有答案了。你知道她可能會在哪裏,告訴我。”

陸晚寧驚恐的看著他,搖頭否認。

他他怎麽會知道自己所有的猜測?

他怎麽會知道這些就連她自己才驚覺的真相?

李識衍的耐心徹底用盡,閉了閉眼,再睜開,便將那把薄刃一刀刺入了陸晚寧的胳膊,發狠的問:“說話!”

陸晚寧從來沒有受過一分一毫皮肉之苦,突然受到這樣狠厲的折磨和報覆,她疼的幾乎失聲。

這是第一次這麽疼。

恐懼摧毀了她所有的高傲和詭計。

她只想活命,於是在瀕死的痛苦中失聲哭喊:

“春臺殿!”

李識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春臺殿?”他低聲重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陸晚寧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冷汗滾落,她滑倒跪在地上,聲音嘶啞:“皇上……當初燒了紫宸殿,可又在那裏重建了一座……的宮殿……不讓任何人踏足半分。”

她痛苦地喘息著,“桑餘……一定在那裏……”

季遠安剛跨進門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腳步一頓——

李識衍站在陰影裏,指節捏得發白,眼底翻湧著近乎瘋魔的冷意。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李識衍,像是溫潤如玉的皮囊下蟄伏的兇獸終於撕開了偽裝。

李識衍緩緩抽出了刀刃,衣服上沾染了幾滴血,對地上疼的蜷縮的陸晚寧置若罔聞。

季遠安走了進來,聲音發緊,“問出來了麽?是誰?”

李識衍沒回答,只是緩緩擡起眼,目光如刀。

季遠安後背一涼,立刻明白了。

能讓李識衍失控至此的,除了祁蘅,還能有誰?

“你打算怎麽辦?”季遠安壓低聲音,“你現在若是硬要去將桑餘搶回來,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接回我自己的夫人,我有什麽錯?”

“李識衍,你覺得你能和皇權講道理?”

兩個人正說著,有人進來通傳,說宮裏的春連公公來了,問李識衍審完了麽?

陸晚寧一下子像看到了救星。

果然,祁蘅不會真的放棄她。

李識衍看過去,手下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是帶了聖旨來的,說刺史大人若是審完了,就盡快把貴妃還回去,陛下說了,只要活著就行。”

——

春臺殿。

祁蘅緩緩睜開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藏匿出一片饜足。

他竟睡了整整一夜。

——三年了,自桑餘離開後,他從未睡過這樣深的覺。

沒有夢魘,沒有驚醒,沒有徹夜難眠的煎熬。

只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和枕在她手臂上時,那一點溫熱的觸感。

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卻發現身側空空如也。

祁蘅猛地坐起身,目光帶著冷意和惶恐的般掃向窗邊——

還好,桑餘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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