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VIP] 尤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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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VIP] 尤淩
Alpha急切把人抱回家。
信息素沖昏大腦, 迫切渴望咬上尤淩的後頸，將信息素一波一波註射進尤淩的腺體之中。
但……
Alpha還是知道，兩人的性別並不匹配，讓尤淩開心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比起其他Alpha牟取短期利益。
二皇子更喜歡長期投資。
或者說, 他更在意尤淩的體驗和感受。
因而, 一場十分罕見的跨性別結合非常順利。
依舊是上次的場地。
依舊是上次的沙發……
當然, 床也有。
是尤淩叫的結束, 但許蔚燃第一次開葷, 嘗了肉味, 沒開始前那番紳士。
嘴上哄著, 動作卻沒停下。
直到尤淩開始罵人，他才悻悻住手。
他還未饜足, 她已精疲力盡。
尤淩喘著粗氣趴在床上, 純白毛毯蓋住她大半個身子，露出好看的肩頸線條, 皮膚在床頭明黃色的小燈照耀下更顯白皙絲滑，要是忽略掉上面的牙印則更完美無缺。
她難耐喘了口氣, 沒轉頭去看身後正在給自己梳理頭發的許蔚燃。
手指撐著地板起身，她想要去拿水喝，卻被身後長手長腳的Alpha截住，握住她的手指慢慢收緊，輕聲問，“想要什麽, 我去給你拿。”
他這樣握著她, 又讓尤淩回憶起兩人沈淪之際, 他也總是克制又強制握著她的腰肢和手指。
還有……
蒙著自己雙眼的黑色絲綢。
“想喝水。”
尤淩確實懶得動，使喚起許蔚燃來, 也十分順手。
許蔚燃很快給她拿來水，喝的時候他回到床上，很忙的樣子。
尤淩放下水杯，側頭反問他，“你在做什麽？”
他的手裏，是蒙著尤淩雙眼的黑色領帶，旁邊白色枕頭上整整齊齊放著好幾根黑發——
尤淩的頭發。
彎曲的黑色發絲，是在旖旎時刻掉落在床上的。
她睡覺時很少掉頭發。
只有在那樣瘋狂的時刻，在相互拉扯之際，才會意外扯掉幾根發絲。
“你收著這些做什麽？”
尤淩看到他手裏的領帶上還有幾根發絲，許蔚燃正像個小保姆那樣，一根根抽出來，和枕頭上的發絲擺在一起。
“是尤淩的東西。”
許蔚燃簡單回答，看向尤淩的眼裏一片赤誠。
那眼神燙得尤淩縮了縮胳膊，渾身羞澀，趕緊轉移話題，“沒想到殿下喜歡蒙眼play？”
想到許蔚燃是如何急切把自己抱上床，又是如何急切吻上她的唇。
這樣激動的情緒中，許蔚燃竟然還抽空蒙住她的眼……
陷入黑暗，失去視線輔助，其他感官跟著放大。
固然刺激，可也確實讓尤淩疑惑。
許蔚燃看起來不像是會喜歡蒙眼play的人。
而許蔚燃不語，敷衍嗯了聲。
等他把頭發收集好，溫聲詢問尤淩要不要睡覺。
明知道那不是他真實的想法。
明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
可尤淩確實困了。
後頸依舊腫脹不堪，上面遍布牙印。
不同於信息素外溢的疼痛，是一種怪異的、奇特的感受。
尤淩願意稱它為——
滿足感。
這感受安撫著她，圍繞著她，像無形的雙手輕柔擁抱她，哄她入眠。
很快尤淩睡著了。
她睡著後。
許蔚燃拿濕毛巾給她擦洗。
又把尤淩的頭發小心翼翼收藏起來，那條蒙住尤淩眸子的領帶和頭發放在一起。
許蔚燃在保險櫃裏，給了他們特殊的位置。
透明玻璃房下面寫著三個小字——
第一次。
Alpha因為這三個小字激動得難以自持。
壓下外溢的信息素，許蔚燃走出書房，進入尤淩熟睡的房間裏，鉆進被子，他抱著尤淩饜足嘆了口氣。
“尤淩……”
我的尤淩……
許蔚燃還是睡不著。
他過於興奮，過於激動，以至於他想拉著尤淩再來一次。
可看著熟睡的尤淩，他不忍心。
只好收拾下床，去處理工作。
書房裏桌案最上方的文件是關於競技峰會的內容，最後面夾著的名單表上，有尤淩的名字。
許蔚燃手指一遍遍撫摸尤淩的名字，借用動作紓解他身體的燥熱，卻又越來越熱，遲遲得不到降溫。
他只好放下名單表，轉頭研究起其他內容——
關於尤淩的過去。
……
次日。
尤淩從溫暖的被窩裏醒來。
身體異樣，但難受程度能夠接受。
大概是進行三次體能訓練的酸痛感。
床邊空空的。
許蔚燃應該是去上班了。
尤淩拿出光腦開始漫無目的地逛著，聽到程思說東西準備好了，她才慢悠悠起床。
正準備坐起來的瞬間，哢噠一聲，門從外面打開。
許蔚燃神采奕奕，手裏拿著尤淩要穿的衣服，“醒了？”
尤淩坐起來，“你沒去上班？”
近了，尤淩發現許蔚燃眼下青黑，“……你昨晚沒睡？”
許蔚燃嗯了聲，幫尤淩穿衣服。
尤淩有些迷糊，呆呆接受了。
正要問他為什麽沒睡。
聽許蔚燃緩緩開口，“一年前，軍方收回了所有烈士的身體，並對其進行例行檢查……”
一年前。
正是尤淩殺死11，患上信息素外溢疾病的時間點。
尤淩有種不祥的預感，語氣不高興，“你一晚上沒睡就是在調查我？”
許蔚燃抿唇一笑，“你說過的，狙擊手第一課——信息收集。”
你說過，讓我調查你的。
尤淩啞然。
確實是她讓許蔚燃調查她。
可當他真的開始著手調查她時，尤淩內心感到極其不安。
那是她的醜聞，是她不想提及，想永遠掩蓋的過去。
昨晚才和面前的Alpha交心。
今天卻又要她把這些骯臟的事情放在臺面上，想要保持在許蔚燃心中完美形象的尤淩不想，也不肯。
“尤淩。”像是察覺到尤淩的不安，許蔚燃喚了她的名字，給她扣好扣子，握住她的手輕柔一吻，“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心裏，無論你是什麽樣的，都是最好的。”
“是嗎，我還不知道我在殿下心裏這麽好呢。”
她許是不信的，但相當溫柔的話，依舊起了安撫作用。
許蔚燃慢慢悠悠繼續說道：“檢查的屍體中包括……”
他深呼吸一口，停頓幾秒說出11的名字。
明顯察覺到尤淩身體僵硬一瞬，許蔚燃拍拍她，安撫開口，“她的屍體被M381手動狙擊步槍的38毫米子彈射中頭部……導致死亡。
這種子彈是專門給M381用的特大號子彈，也是聯邦反器材步槍唯一使用的彈藥，整個聯邦只有一人能夠操作這把槍支……”
那就是尤淩。
許蔚燃沒說出這句話，尤淩也明白。
她低頭坐在床邊，垂著眸，鴉羽長睫垂下，在眼瞼下方留下一片陰影。
“你想說什麽？”尤淩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沒有起伏。
許蔚燃蹲下，握住她的手，擡頭看她，“但……六年前，這批子彈還處在另一個地方，邊緣森林。”
尤淩擡眸看向許蔚燃。
許蔚燃繼續，“六年前，聯邦發生了一場青少年參與戰爭模擬的重要演習，然後，這個演習活動不知為何，就被敵軍截胡，把當時參與演習的25個青少年全部抓去做了慰安婦。”
說這段話時，許蔚燃緊緊盯著尤淩的雙眼，試圖從她眼裏捕捉到什麽。
可惜裏面一片坦蕩，毫無痕跡。
他只好捏了捏尤淩的手，繼續往下說，“其實，這個活動看似是敵軍截胡我方青少年去做慰安婦，實際上，是敵軍用這件事情作為掩護，運送了一批軍火過去，這其中的軍火，就包括我方反器材子彈。”
許蔚燃頓了頓，從身後拿出一顆子彈。
正是尤淩喜歡用的M38-1的38毫米子彈。
終於，許蔚燃緩緩說出最後的重點，“射中11的子彈，是六年前敵軍運輸出去的那一批子彈，這意味著……”
意味著——
射中11的人，並不是尤淩，而是敵軍的子彈！
尤淩瞳孔猛地一縮，她慌了神，忙握住許蔚燃的手，聲線發顫，“你怎麽知道？你怎麽確定是那批軍火？你怎麽知道？”
許蔚燃始終看著尤淩，眼神堅定，“這件事情很少人知道……但，犯下這樣錯誤的人正是塔利爾。”
所以他會知道。
這是議會為了掩蓋塔利爾錯誤的遮羞布。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足以讓尤淩悔恨至死千千萬萬次。
許蔚燃深呼吸，指著子彈最上方的彈片，“敵方所使用的，能夠匹配38毫米子彈的槍支和我們不同，他們的來覆線只有一條，這樣的情況下，子彈在彈口旋轉過程中，摩擦過螺旋的來覆線時，只會在彈片上留下一條規整筆直的線。”
他用手指了指子彈上面的痕跡，轉而看向尤淩，把這顆帶著線的子彈放在她手裏，“射中11的子彈，具有這個特征。從來都不是你誤殺了11，殺死她的是敵軍！”
尤淩整個人呆滯在原地，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流，她擡眼看許蔚燃，心裏已經相信，還是要問，“你怎麽知道呢？你怎麽能確認呢？”
誰又知道這是不是殿下來哄她的小把戲呢……
“尤淩。”許蔚燃溫柔呼喚她，替她擦幹眼淚，把人抱在懷裏，“就知道你會這麽問，所以我把那顆子彈找出來了，還把射擊的那把槍也找到了，子彈就是你手裏這顆，槍支在我辦公室。”
尤淩不敢相信，眨巴眨巴眼，把眼淚從眼裏擠出去，好讓她看得清眼前的子彈。
看清了，才發現她大意了。
這顆子彈分明不是她常用的38毫米子彈，而是要比38毫米子彈再大一點，剛好能夠蓋住它。
尤淩看了看，找到打開子彈夾的開關。
打開的瞬間，一顆射擊過後，只剩下彈片黑黢黢的38毫米子彈擺在眼前。
上面赫然有著那條敵軍使用槍支時的直線。
尤淩倏然笑了。
明明是異常高興的事，她已泣不成聲。
南方星雲戰區已是一片廢墟。
想要找到一把戰場上遺失的子彈，遺失的槍支。
這其中難度無異於大海撈針。
偏偏許蔚燃找到了。
一年前的真相揭露在眼前。
她不用帶著自責和無措，在漫無長夜的日子裏生活，她理應高興。
可她高興不起來。
她一時間分不清，她的眼淚到底是為此事的真相而流，還是為心疼許蔚燃而流。
“尤淩……”
恍惚間，尤淩好像聽到有誰在叫她，一眨眼，她又回到一年前的南方星雲戰區。
隔著人群，彈藥和不停爆炸的雷炮，她盯住遠處被敵軍控制的11。
敵軍把她拉入軍營之中。
進去了，11就再沒以後。
耳機裏是指揮員伊星澤的聲音，“尤淩，東北方向135.67，瞄準敵軍，救下11，準備射擊。”
“M38-1收到。”
她很冷靜。
她是零點準擊，她是不敗神話，她從不失手。
拉動扳手，上彈……
嘭——
子彈射出槍管。
倒下的不是敵軍……
是11。
曾經，尤淩認為，人死亡時怎麽能夠像電視劇裏那樣，有餘力對著主角笑，還能說出最後的遺言。
可……
尤淩確確實實在11死亡的那瞬間，看見她在笑，只是沒來得及囑咐遺言，她的頭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四濺。
隔著一公裏的距離，尤淩竟覺得那鮮血濺到了她的瞄準鏡上，染紅視線。
“尤淩！你在做什麽？我讓你瞄準敵軍！！尤淩！！！”
她已聽不清伊星澤在說什麽。
尤淩整個人和整個大腦，都被血紅的顏色占據，她後頸好疼！
11死了……
往後重生的前八世裏，她試圖改變11必死的結局。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做過許多事情。
第一世，她勸11不要去戰場。
11笑著對她說，“那是逃兵，尤淩我不想做逃兵，你也不要做逃兵。”
第二世，她強迫11留在後方。
可不知怎麽的，戰火燃到了後方。
第三世，她和11交換了沖鋒的任務。
11仍舊被敵軍抓住，她逃不開射擊的命令。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她還是不肯放棄，反覆嘗試著去拯救11，可結果不盡如人意。
她甚至換過槍，扔掉槍，拆掉子彈……
她什麽都嘗試過了。
可命運兜兜轉轉，還是會把她推到懸崖邊處，要她開槍、射擊。
第八世，她在絕望之中，在去戰區的路上，殺掉了11……
她痛苦極了。
痛苦時，後頸也跟著發疼，發酸。
第八世，她也死得很早。
早早來到第九世，這一世，她認命了。
可命運好像和她開了個玩笑，她竟真救下了11，南方星雲戰場上，11活下來了。
尤淩喜極而泣，抱住11大哭一場。
沒有人會明白，被命運無形的大手操控後，失而覆得的慶幸感。
就在戰爭結束時，在尤淩沾沾自喜時，他們遭受了敵軍的圍捕。
這一次，尤淩下意識舉搶。
她都忘了過去發生的一切。
上膛、射擊。
11再一次倒在血泊裏……
大悲大喜後的第十世。
說尤淩冷漠也好，淡定也好，坦然也罷。
她什麽都沒做。
按著第一世的軌跡，老老實實接受命運的安排。
她不反抗了，不掙紮了。
如果命運註定是那顆射擊出去的子彈，再無改變路徑的條件，那她接受所有安排。
只是……
她聽見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尤淩……”
是11嗎？
她睜大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眼前一片模糊。
是11死亡前絕望無助的呼喊。
“尤淩……”
視線模糊片刻，又清晰。
不，不是11。
是許蔚燃。
11的臉龐在記憶裏和許蔚燃重合。
那個改變她生命軌跡線的Alpha，正抱著她，手掌慢慢拍著她後背，小心翼翼安慰，“別哭，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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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沖昏大腦, 迫切渴望咬上尤淩的後頸，將信息素一波一波註射進尤淩的腺體之中。
但……
Alpha還是知道，兩人的性別並不匹配，讓尤淩開心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比起其他Alpha牟取短期利益。
二皇子更喜歡長期投資。
或者說, 他更在意尤淩的體驗和感受。
因而, 一場十分罕見的跨性別結合非常順利。
依舊是上次的場地。
依舊是上次的沙發……
當然, 床也有。
是尤淩叫的結束, 但許蔚燃第一次開葷, 嘗了肉味, 沒開始前那番紳士。
嘴上哄著, 動作卻沒停下。
直到尤淩開始罵人，他才悻悻住手。
他還未饜足, 她已精疲力盡。
尤淩喘著粗氣趴在床上, 純白毛毯蓋住她大半個身子，露出好看的肩頸線條, 皮膚在床頭明黃色的小燈照耀下更顯白皙絲滑，要是忽略掉上面的牙印則更完美無缺。
她難耐喘了口氣, 沒轉頭去看身後正在給自己梳理頭發的許蔚燃。
手指撐著地板起身，她想要去拿水喝，卻被身後長手長腳的Alpha截住，握住她的手指慢慢收緊，輕聲問，“想要什麽, 我去給你拿。”
他這樣握著她, 又讓尤淩回憶起兩人沈淪之際, 他也總是克制又強制握著她的腰肢和手指。
還有……
蒙著自己雙眼的黑色絲綢。
“想喝水。”
尤淩確實懶得動，使喚起許蔚燃來, 也十分順手。
許蔚燃很快給她拿來水，喝的時候他回到床上，很忙的樣子。
尤淩放下水杯，側頭反問他，“你在做什麽？”
他的手裏，是蒙著尤淩雙眼的黑色領帶，旁邊白色枕頭上整整齊齊放著好幾根黑發——
尤淩的頭發。
彎曲的黑色發絲，是在旖旎時刻掉落在床上的。
她睡覺時很少掉頭發。
只有在那樣瘋狂的時刻，在相互拉扯之際，才會意外扯掉幾根發絲。
“你收著這些做什麽？”
尤淩看到他手裏的領帶上還有幾根發絲，許蔚燃正像個小保姆那樣，一根根抽出來，和枕頭上的發絲擺在一起。
“是尤淩的東西。”
許蔚燃簡單回答，看向尤淩的眼裏一片赤誠。
那眼神燙得尤淩縮了縮胳膊，渾身羞澀，趕緊轉移話題，“沒想到殿下喜歡蒙眼play？”
想到許蔚燃是如何急切把自己抱上床，又是如何急切吻上她的唇。
這樣激動的情緒中，許蔚燃竟然還抽空蒙住她的眼……
陷入黑暗，失去視線輔助，其他感官跟著放大。
固然刺激，可也確實讓尤淩疑惑。
許蔚燃看起來不像是會喜歡蒙眼play的人。
而許蔚燃不語，敷衍嗯了聲。
等他把頭發收集好，溫聲詢問尤淩要不要睡覺。
明知道那不是他真實的想法。
明知道他是在轉移話題。
可尤淩確實困了。
後頸依舊腫脹不堪，上面遍布牙印。
不同於信息素外溢的疼痛，是一種怪異的、奇特的感受。
尤淩願意稱它為——
滿足感。
這感受安撫著她，圍繞著她，像無形的雙手輕柔擁抱她，哄她入眠。
很快尤淩睡著了。
她睡著後。
許蔚燃拿濕毛巾給她擦洗。
又把尤淩的頭發小心翼翼收藏起來，那條蒙住尤淩眸子的領帶和頭發放在一起。
許蔚燃在保險櫃裏，給了他們特殊的位置。
透明玻璃房下面寫著三個小字——
第一次。
Alpha因為這三個小字激動得難以自持。
壓下外溢的信息素，許蔚燃走出書房，進入尤淩熟睡的房間裏，鉆進被子，他抱著尤淩饜足嘆了口氣。
“尤淩……”
我的尤淩……
許蔚燃還是睡不著。
他過於興奮，過於激動，以至於他想拉著尤淩再來一次。
可看著熟睡的尤淩，他不忍心。
只好收拾下床，去處理工作。
書房裏桌案最上方的文件是關於競技峰會的內容，最後面夾著的名單表上，有尤淩的名字。
許蔚燃手指一遍遍撫摸尤淩的名字，借用動作紓解他身體的燥熱，卻又越來越熱，遲遲得不到降溫。
他只好放下名單表，轉頭研究起其他內容——
關於尤淩的過去。
……
次日。
尤淩從溫暖的被窩裏醒來。
身體異樣，但難受程度能夠接受。
大概是進行三次體能訓練的酸痛感。
床邊空空的。
許蔚燃應該是去上班了。
尤淩拿出光腦開始漫無目的地逛著，聽到程思說東西準備好了，她才慢悠悠起床。
正準備坐起來的瞬間，哢噠一聲，門從外面打開。
許蔚燃神采奕奕，手裏拿著尤淩要穿的衣服，“醒了？”
尤淩坐起來，“你沒去上班？”
近了，尤淩發現許蔚燃眼下青黑，“……你昨晚沒睡？”
許蔚燃嗯了聲，幫尤淩穿衣服。
尤淩有些迷糊，呆呆接受了。
正要問他為什麽沒睡。
聽許蔚燃緩緩開口，“一年前，軍方收回了所有烈士的身體，並對其進行例行檢查……”
一年前。
正是尤淩殺死11，患上信息素外溢疾病的時間點。
尤淩有種不祥的預感，語氣不高興，“你一晚上沒睡就是在調查我？”
許蔚燃抿唇一笑，“你說過的，狙擊手第一課——信息收集。”
你說過，讓我調查你的。
尤淩啞然。
確實是她讓許蔚燃調查她。
可當他真的開始著手調查她時，尤淩內心感到極其不安。
那是她的醜聞，是她不想提及，想永遠掩蓋的過去。
昨晚才和面前的Alpha交心。
今天卻又要她把這些骯臟的事情放在臺面上，想要保持在許蔚燃心中完美形象的尤淩不想，也不肯。
“尤淩。”像是察覺到尤淩的不安，許蔚燃喚了她的名字，給她扣好扣子，握住她的手輕柔一吻，“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心裏，無論你是什麽樣的，都是最好的。”
“是嗎，我還不知道我在殿下心裏這麽好呢。”
她許是不信的，但相當溫柔的話，依舊起了安撫作用。
許蔚燃慢慢悠悠繼續說道：“檢查的屍體中包括……”
他深呼吸一口，停頓幾秒說出11的名字。
明顯察覺到尤淩身體僵硬一瞬，許蔚燃拍拍她，安撫開口，“她的屍體被M381手動狙擊步槍的38毫米子彈射中頭部……導致死亡。
這種子彈是專門給M381用的特大號子彈，也是聯邦反器材步槍唯一使用的彈藥，整個聯邦只有一人能夠操作這把槍支……”
那就是尤淩。
許蔚燃沒說出這句話，尤淩也明白。
她低頭坐在床邊，垂著眸，鴉羽長睫垂下，在眼瞼下方留下一片陰影。
“你想說什麽？”尤淩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沒有起伏。
許蔚燃蹲下，握住她的手，擡頭看她，“但……六年前，這批子彈還處在另一個地方，邊緣森林。”
尤淩擡眸看向許蔚燃。
許蔚燃繼續，“六年前，聯邦發生了一場青少年參與戰爭模擬的重要演習，然後，這個演習活動不知為何，就被敵軍截胡，把當時參與演習的25個青少年全部抓去做了慰安婦。”
說這段話時，許蔚燃緊緊盯著尤淩的雙眼，試圖從她眼裏捕捉到什麽。
可惜裏面一片坦蕩，毫無痕跡。
他只好捏了捏尤淩的手，繼續往下說，“其實，這個活動看似是敵軍截胡我方青少年去做慰安婦，實際上，是敵軍用這件事情作為掩護，運送了一批軍火過去，這其中的軍火，就包括我方反器材子彈。”
許蔚燃頓了頓，從身後拿出一顆子彈。
正是尤淩喜歡用的M38-1的38毫米子彈。
終於，許蔚燃緩緩說出最後的重點，“射中11的子彈，是六年前敵軍運輸出去的那一批子彈，這意味著……”
意味著——
射中11的人，並不是尤淩，而是敵軍的子彈！
尤淩瞳孔猛地一縮，她慌了神，忙握住許蔚燃的手，聲線發顫，“你怎麽知道？你怎麽確定是那批軍火？你怎麽知道？”
許蔚燃始終看著尤淩，眼神堅定，“這件事情很少人知道……但，犯下這樣錯誤的人正是塔利爾。”
所以他會知道。
這是議會為了掩蓋塔利爾錯誤的遮羞布。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足以讓尤淩悔恨至死千千萬萬次。
許蔚燃深呼吸，指著子彈最上方的彈片，“敵方所使用的，能夠匹配38毫米子彈的槍支和我們不同，他們的來覆線只有一條，這樣的情況下，子彈在彈口旋轉過程中，摩擦過螺旋的來覆線時，只會在彈片上留下一條規整筆直的線。”
他用手指了指子彈上面的痕跡，轉而看向尤淩，把這顆帶著線的子彈放在她手裏，“射中11的子彈，具有這個特征。從來都不是你誤殺了11，殺死她的是敵軍！”
尤淩整個人呆滯在原地，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流，她擡眼看許蔚燃，心裏已經相信，還是要問，“你怎麽知道呢？你怎麽能確認呢？”
誰又知道這是不是殿下來哄她的小把戲呢……
“尤淩。”許蔚燃溫柔呼喚她，替她擦幹眼淚，把人抱在懷裏，“就知道你會這麽問，所以我把那顆子彈找出來了，還把射擊的那把槍也找到了，子彈就是你手裏這顆，槍支在我辦公室。”
尤淩不敢相信，眨巴眨巴眼，把眼淚從眼裏擠出去，好讓她看得清眼前的子彈。
看清了，才發現她大意了。
這顆子彈分明不是她常用的38毫米子彈，而是要比38毫米子彈再大一點，剛好能夠蓋住它。
尤淩看了看，找到打開子彈夾的開關。
打開的瞬間，一顆射擊過後，只剩下彈片黑黢黢的38毫米子彈擺在眼前。
上面赫然有著那條敵軍使用槍支時的直線。
尤淩倏然笑了。
明明是異常高興的事，她已泣不成聲。
南方星雲戰區已是一片廢墟。
想要找到一把戰場上遺失的子彈，遺失的槍支。
這其中難度無異於大海撈針。
偏偏許蔚燃找到了。
一年前的真相揭露在眼前。
她不用帶著自責和無措，在漫無長夜的日子裏生活，她理應高興。
可她高興不起來。
她一時間分不清，她的眼淚到底是為此事的真相而流，還是為心疼許蔚燃而流。
“尤淩……”
恍惚間，尤淩好像聽到有誰在叫她，一眨眼，她又回到一年前的南方星雲戰區。
隔著人群，彈藥和不停爆炸的雷炮，她盯住遠處被敵軍控制的11。
敵軍把她拉入軍營之中。
進去了，11就再沒以後。
耳機裏是指揮員伊星澤的聲音，“尤淩，東北方向135.67，瞄準敵軍，救下11，準備射擊。”
“M38-1收到。”
她很冷靜。
她是零點準擊，她是不敗神話，她從不失手。
拉動扳手，上彈……
嘭——
子彈射出槍管。
倒下的不是敵軍……
是11。
曾經，尤淩認為，人死亡時怎麽能夠像電視劇裏那樣，有餘力對著主角笑，還能說出最後的遺言。
可……
尤淩確確實實在11死亡的那瞬間，看見她在笑，只是沒來得及囑咐遺言，她的頭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四濺。
隔著一公裏的距離，尤淩竟覺得那鮮血濺到了她的瞄準鏡上，染紅視線。
“尤淩！你在做什麽？我讓你瞄準敵軍！！尤淩！！！”
她已聽不清伊星澤在說什麽。
尤淩整個人和整個大腦，都被血紅的顏色占據，她後頸好疼！
11死了……
往後重生的前八世裏，她試圖改變11必死的結局。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做過許多事情。
第一世，她勸11不要去戰場。
11笑著對她說，“那是逃兵，尤淩我不想做逃兵，你也不要做逃兵。”
第二世，她強迫11留在後方。
可不知怎麽的，戰火燃到了後方。
第三世，她和11交換了沖鋒的任務。
11仍舊被敵軍抓住，她逃不開射擊的命令。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她還是不肯放棄，反覆嘗試著去拯救11，可結果不盡如人意。
她甚至換過槍，扔掉槍，拆掉子彈……
她什麽都嘗試過了。
可命運兜兜轉轉，還是會把她推到懸崖邊處，要她開槍、射擊。
第八世，她在絕望之中，在去戰區的路上，殺掉了11……
她痛苦極了。
痛苦時，後頸也跟著發疼，發酸。
第八世，她也死得很早。
早早來到第九世，這一世，她認命了。
可命運好像和她開了個玩笑，她竟真救下了11，南方星雲戰場上，11活下來了。
尤淩喜極而泣，抱住11大哭一場。
沒有人會明白，被命運無形的大手操控後，失而覆得的慶幸感。
就在戰爭結束時，在尤淩沾沾自喜時，他們遭受了敵軍的圍捕。
這一次，尤淩下意識舉搶。
她都忘了過去發生的一切。
上膛、射擊。
11再一次倒在血泊裏……
大悲大喜後的第十世。
說尤淩冷漠也好，淡定也好，坦然也罷。
她什麽都沒做。
按著第一世的軌跡，老老實實接受命運的安排。
她不反抗了，不掙紮了。
如果命運註定是那顆射擊出去的子彈，再無改變路徑的條件，那她接受所有安排。
只是……
她聽見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尤淩……”
是11嗎？
她睜大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眼前一片模糊。
是11死亡前絕望無助的呼喊。
“尤淩……”
視線模糊片刻，又清晰。
不，不是11。
是許蔚燃。
11的臉龐在記憶裏和許蔚燃重合。
那個改變她生命軌跡線的Alpha，正抱著她，手掌慢慢拍著她後背，小心翼翼安慰，“別哭，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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