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你好,親個嘴

關燈
第7章  你好,親個嘴

山盟海誓發在心中無人知,flag立起來就是用來打敗的。

尤淩在周二下午,就被許蔚燃當時拒絕自己的難堪給打敗了,打著退堂鼓琢磨,怎麽才能用合理的理由,逃掉周三上午的課。

可,老天爺不給尤淩機會。

還沒等她盤算清楚,她就被她的導師,也就是伊翔的父親伊星澤叫到辦公室去了。

伊星澤現活在世上,唯二了解尤淩全部信息的人,還有一個是阿麗莎。

這也是為什麽當初伊翔找尤淩結婚時,嘴裏說他們兩人非常了解的理由所在。

伊星澤是看著尤淩上戰場,又陪著尤淩下戰場的人。

既是尤淩的導師,也是尤淩的朋友。

這一路來,沒他的幫助,尤淩指不定早在哪個戰場中馬革裹屍。

戰爭結束後,伊星澤不常找她,一方是他很忙,另一方面是尤淩很困。

兩人的時間碰不到一起,鮮少有說話的時候。

想必伊星澤今天叫她過來,也是有重要事情要說。

尤淩推開軍醫理療辦公室的門,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伊星澤。

他同伊翔一樣,身材偏胖,像個彌勒佛,比伊翔好的是,他說話不繞圈子,開門見山——

“三件事情,一是後勤保障專業馬上要執行外勤任務;二是這學期開學一個多月了,上頭說要進行課程改革審查;三是…第一屆以軍會友競技峰會已經開始選拔參賽人員了。你知道你自己的情況,註意做好準備。”

尤淩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原本把玩著伊星澤桌上的鐵樹,乍然聽到這三則消息,她手裏的動作一頓,好奇反問,“除了第一條和我有點關系之外,其餘兩條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本是後勤保障專業的,要出外勤任務是課程要求,此時,伊星澤提醒的理由,不過也是擔心她信息素外溢的疾病會影響外勤任務。

但,其餘兩條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課程改革審查,以及第一屆競技峰會,聽起來和許蔚燃倒是息息相關。

怎麽又想到許蔚燃???

伊星澤無視尤淩臉上的不自然,抿了口茶,慢條斯理開口,“課程改革審查,意味著上級馬上要下來審查最近實行的小隊終生合作制,你不懂嗎?上級審查意味著老師上課不能再縱容你呼呼大睡,我這邊再怎麽幫你說話也沒用了。”

“而且,我這次聽上面的意思,好像還有取消期末考察一刀切政策,需要期末成績和平時表現成績一起五五開綜合評估。”

伊星澤說到這裏,終於擡眼看向尤淩,“就憑你上課睡覺那表現,期末考100分都只能算50!”

尤淩:……

這好像確實和她有點關系。

她擡頭看了眼雪白平整的天花板,思考片刻道:“改革應該不會,要是平時表現的比重這麽高的話,不符合軍事學院的辦校規定,畢竟嚴格考核是軍事學院的宗旨。”

伊星澤冷哼一聲,心裏也同意尤淩的看法,軍事學院一向以絕對的理論成績為依托,平時成績要是真成了考核的一部分,那學生最後的分數,水分極大。

饒是如此,他嘴上卻還是說,“我現在說的是審查的事!審查被抓,你等著挨處分吧!”

尤淩又偏頭,端起伊星澤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潤潤喉搶在伊星澤要生氣的時候將人按下來,“好了,我知道了,我會盡量不睡的。”

伊星澤聞言臉色緩和了點,他眼珠一轉,心裏盤算著另一件事,“你想要不挨處分也可以。”

尤淩偏頭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伊星澤咂咂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那就是我要說的第三件事!只要你報名第一屆以軍會友競技峰會,就可以專心訓練,不用上課,更加談不上處分。我提前插個隊,給你報名狙擊手,如何?”

尤淩聽到狙擊手這個詞時,臉色驀然變了,不過很快,她又恢覆原狀,將茶杯放在伊星澤桌上,邊起身,邊說:“別了,伊院長,你知道我的情況。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處理好的。”

伊星澤像是早知道尤淩會拒絕,卻仍不死心又詢問了一遍,“你確定嗎?這可是為國爭光的好機會!你難道不想在正當場合將敵軍擊倒在地嗎?還是說,你還沒放下11那件事?!”

而尤淩已經走到門口了,聽到11的名字,她身形驟然一頓,握住門把手遲遲沒打開門,再轉頭看向伊星澤時,仿佛變了一個人,眼神淩厲,聲音嘶啞,“別提起她!”

很罕見的,尤淩露出了她自己身上少有的攻擊性。

伊星澤也被尤淩的表情嚇了一跳,他差點忘記了,面前這位乖乖軟軟的小姑娘,可是有著零點準擊的不敗狙神。

零點,是狙擊手在射擊之前,必須要在瞄準鏡上找到的,與實際零位相符合的點,狙擊手必須將瞄準鏡上的各類元素,調整與狙擊手所處環境相同的零位,這個過程稱之為歸零調整。

每一次歸零調整,都會受到溫度、海拔、換彈速度、槍管溫度以及狙擊手的個人心態影響,細小的差別也會產生巨大的變化,甚至會直接影響狙擊的結果。

多數狙擊手都很難做到,在歸零調整後,不發生任何偏差。

而尤淩則完全不同。

她是唯一一個,能在戰場那樣生死存亡的時刻,鎮定自如,將歸零調整做到完美無缺,一絲不茍,最後給敵軍重要人物以致命一擊。

每一次射擊都是一場華麗的演出,親眼見過的人,都會因尤淩的射擊頭皮發麻。

那實在是太精彩了!

因而,在狙擊小隊裏,眾人都稱這個小姑娘為——零點準擊。

然而,如此天才的狙擊手一朝放棄了她自己的狙擊生涯,所有人都為之可惜。

伊星澤也不例外,這也是為何他故意提起競技峰會,就是想要在戰爭結束後,再見證尤淩那讓人震驚且華麗的射擊水準。

但顯然,尤淩不會同意,伊星澤做了錯誤的決定,也惹惱了尤淩,他立刻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起她。”

尤淩也馬上從那種戾氣頗深的狀態中抽離出來,眉眼變得溫順,也跟伊星澤道歉,“抱歉,我……”

伊星澤擺擺手,打斷尤淩的話,迅速轉移話題,“聽阿麗莎說,你找到合適的治療方法了,一位Alpha的信息素,進展如何?應該沒多大問題吧?”

呵,問題可大了。

提到許蔚燃,尤淩剛從油鍋裏出,又往炭盆裏跳,心情七上八下,屬實沒個著落。

“可能不行。”尤淩支支吾吾,半真半假把許蔚燃和她的事情簡略同伊星澤說了說,“他好像有喜歡的人,估計是個Omega,想要按照阿麗莎的治療方案來……寸步難行。”

“哦?”伊星澤驚訝地哦了一聲,略微好奇,“現在竟還有這麽忠貞的Alpha?”

尤淩嘆了口氣,心說那可不,牽手都不讓牽。

最後,伊星澤囑咐尤淩定時覆檢,好好上課,堅持到下課才睡,還特意提醒尤淩不要逃課。

嘖,要不是伊星澤猜不到她心裏在想什麽,尤淩都懷疑伊星澤是不是知道她要逃課,故意來敲打她。

很顯然,伊星澤不知道,尤淩也沒逃課。

周三上午,尤淩乖乖前往中醫理療課的教室。

昨晚依舊徹夜未眠,但她端了杯黑咖啡,準備在上課時靠著這杯高濃縮平價提神劑,度過課程審查。

就在她兀自猜測課程審查會什麽時候過來,又會有哪些人過來時,鼻尖竄上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橙花味!

這是……

尤淩瞪大了眼,朝著自己常坐的位置看去,那裏身長腿長,立著個許蔚燃。

她下意識就想跑,腳尖旋出半步遠,餘光瞥見許蔚燃朝她走過來,仿佛要來逮她一樣。

察覺到許蔚燃是沖她來的,尤淩也不逃了,心裏反而升起了幾分興味——

她倒要看看,這個許蔚燃什麽個意思。

故作鎮靜向許蔚燃走去,找到裏面的座位坐下,溫熱的黑咖啡放在右上角,尤淩故意不同許蔚燃有任何眼神接觸。

兩眼一睜,好好聽課。

尤淩看似毫不在意,實際上是在等許蔚燃主動開口。

然後,尤淩等啊等……

等啊等……

許蔚燃到了下課時都未同她說過任何一句話。

尤淩:……

她不禁好奇,許蔚燃方才見她要走,起身好似要過來抓她的模樣,如今又一言不發。

到底餘光瞥那一眼是錯覺,還是如今一言不發是錯覺?

尤淩想了一會,又犯困了。

恰好此時,課程審查的人走過,尤淩強撐著對方走後,便泛起迷糊來,也就在此時,向來沈默的許蔚燃開口了。

他提氣要開口的那一刻,尤淩便捕捉到了。

她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許蔚燃身上,心也跟著提起來,對許蔚燃接下來要說的話,異常好奇。

結果,許蔚燃只是憋了一句,“還有審查的人,等會兒再睡。”

嗓音依舊是那麽低啞好聽,只是話裏的內容,著實讓尤淩冒火。

倒不是這句話有多麽不合時宜,只是與尤淩的心裏設想,天差地別而已。

於是,她偏頭看向許蔚燃,語氣難免不耐,幹脆直截了當問,“你就想說這個?”

許蔚燃倏然一頓,冰冷的義眼都罕見的有兩分心虛,抿了抿唇,垂眸,他再開口,“不是……”

他當然不是只想說這個,他忍受易感期的折磨,來到尤淩面前,自然不是說什麽課程審查的事。

他是想解釋那天的離開並非是拒絕,而是他忍不住了……

浸泡在尤淩信息素下已讓他心猿意馬,偏偏尤淩……偏偏尤淩還在給他包紮後,似有似無地蹭過他的手背。

身為頂級Alpha,他十分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

尤淩想要和他牽手!

可他光是和尤淩並肩坐著,便已潰不成兵,要是再用他卑賤的手去握住尤淩的手……

那定然是一發不可收拾!

許蔚燃幾乎是立刻站起來,憑借這個動作將屬於Alpha的癡迷般的攻擊性拉住。

他要離開,他必須離開!

哪怕他事後有多後悔,那時沒能握住尤淩的手,甚至他在半夜都會驚醒過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竟然敢拒絕尤淩。

但……他也必須離開。

許蔚燃認為他做錯了事,尤淩定然不會原諒他。

這也是他猶豫的原因,他不確定尤淩想不想聽他的解釋。

鼻尖嗅著尤淩信息素的味道,以及那杯被尤淩品嘗過的幸運黑咖啡,許蔚燃還是深吸一口氣,開了口,“周一那天…我突然離開並不是……”

他下意識掃了尤淩的手一眼,依舊白嫩如昔,停頓在這裏想好了措辭後他才繼續道:“我只是易感期到了。”

易感期?

這個理由確實讓尤淩沒想到,她驚訝反問,“那你現在還在……”易感期嗎?

問出口後,尤淩又覺得這話過於暧昧,這麽隱私的事應當是最親密的人問才合適。

許蔚燃卻全然沒覺得尤淩問這句話有任何不妥,義眼亮亮的,語氣明顯比方才多了幾分活力,“現在還在,但你放心,我已經貼了阻隔貼,也打了抑制劑,不會傷害到你。”

況且他的易感期來得突然,控制起來也更加方便。

尤淩點頭,撚了撚指腹,沒在多言。

這麽看來,許蔚燃是知道她的暗示,只是因為易感期的緣故突然離開了。

難怪她今天進來時,聞到許蔚燃的信息素混著藥味,原來是阻隔貼的味道。

尤淩原本心裏的難堪,即刻煙消雲散,不是貞烈地拒絕她就好。

可尤淩又想,不是拒絕的話,那……是同意?

她轉頭看向許蔚燃,得知他沒有拒絕的意思,尤淩心裏癢癢的,手心也癢癢的,急切地想要做些什麽,來緩解她後腦勺的脹痛。

於是,她註視著目不轉睛盯著前方的許蔚燃,明目張膽地再次發出暗示,用她食指和中指撓了撓許蔚燃的手背。

許蔚燃轉身看向她,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隨後,將她的手放在桌上黑色小枕巾上,他兩指並攏,搭在她的脈搏上,語氣沒有絲毫起伏,淡聲道:“到把脈部分了。”

尤淩掃視一周,發現確實到了把脈的環節。

再轉頭看著一本正經的許蔚燃。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想比上一次的難堪,這一次尤淩只是覺得好笑,這也算是一種進步了。

尤淩用帶笑的眼,湊上前去看許蔚燃,忍不住調侃,“殿下,你說我要是和你躺在床上,你是不是還以為我想蓋著被子和你純聊天呢?”

她故意用尤輝說過的原話,取笑許蔚燃不懂情趣。

哪怕她當時聽尤輝說時,心裏不爽利,如今,把這話丟給許蔚燃,卻覺得意外合適。

許蔚燃自然聽出尤淩話裏的言外之意,可他不確定,不確定他是否配得上握住尤淩的手,因而許久未動。

此時的尤淩已不是周一的尤淩,見到許蔚燃明知她的意圖,卻沒有絲毫動作,她也沒有任何難堪的情緒。

反而饒有興趣的看向許蔚燃,在她註視下,許蔚燃心虛的視線,略顯緊張的信息素的味道,都被她一一捕捉。

能見到許蔚燃這樣如同機器般精準的人,露出一些所謂的情緒來,尤其是這情緒還是由她引起的,這甚至比能不能和許蔚燃牽手更加有趣。

可惜,許蔚燃只讓尤淩高興了一會兒,便恢覆如初,直到把脈環節快結束的時候,兩人也沒說一句話。

尤淩深感無趣,在心裏暗暗發誓,下次不說這種試探的話。

然而,就在她準備收回手時,獨屬於頂級Alpha的信息素排山倒海般壓過來,幾乎是立刻,她就感受到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起先是手指,緊握後緩緩摩挲了一番,似乎在試探,察覺到尤淩沒有拒絕、反抗的意思,那寬大的手掌在她手心旋轉一圈,骨節分明的手指以不容拒絕的強勢,擠入尤淩的指縫之中,再與她十指相扣。

然後,他們就這樣握住對方的手。

從上課到下課,一整個上午,再沒分開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