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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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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接風宴。

夜晚涼風習習,檐下的簾子被風吹動發出輕微的聲響,侍女領著江渺走在燈火不甚明亮的回廊上,越往深處而去,光火越弱,薛山青並不喜歡太明亮的燈火,所以他的院子通常是昏暗的,這昏暗讓江渺感到略微的不適,她和薛山青恰恰相反,她更喜歡明亮如晝的燈火。

離到薛山青的院子還有些微的距離,江渺心裏沒底,她試著詢問侍女道:“你知道公子為什麽叫我過去嗎?”

侍女走在前面,聞言側過臉來,低頭回道:“奴婢也不知,奴婢只是代替公子傳話的。”

江渺努力回想了一下原著,確定沒有這段劇情後,更疑惑了,薛山青為什麽要在夜晚傳自己過去?

她當然不會認為薛山青因為她的一些反常行為就在意她了,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一個原因了,那就是接風宴的事,原主去了接風宴而她沒去,所以可能是改變劇情出現了蝴蝶效應。

如此一來的話,盡管她不想去走劇情,也會發生其他事強行將劇情扳回正軌了?

正想著,侍女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頭對江渺說:“雲小姐到了,公子已經在茶室裏面等著小姐了。”

“哦,好,我知道了……”說到這裏,她忙止住了話頭,出神期間,差點將謝謝二字脫口而出,這樣原主的人設就徹底崩了。

說罷,侍女便退了下去,江渺看了一眼屋門,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推門而進,裏面就傳出了薛山青輕緩的聲音道:“是雲妹妹嗎?進來吧。”

聽到聲音的江渺怔了一下,她回道:“嗯。”

茶室裏常常燃著香,江渺剛一推開門一股清淡的檀香味就迎面襲來,她沒聞慣這種香,禁不住蹙了一下眉。

屋內的薛山青坐在茶座裏,動作優雅地煮茶品茗,他神情冷淡疏離,溫潤的長相透著一副事不關己,漠不關心的樣子,他一雙墨黑琉璃般的眸子目中猶若無塵,幹凈冷漠,似是這世間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江渺生疏地行了個禮,說:“薛哥哥喚我過來有什麽事嗎?”

她喚哥哥的語氣不如之前的嬌媚,略顯得有幾分生硬,好像很不願意這般叫他一樣,薛山青擡眸望了她一眼,樣貌還是以前的樣貌,只是往日那雙滿是怨恨,情緒雜亂的眼睛變得明亮生動了許多,就像是一湖渾濁的湖水一下子清澈了。

她的變化過於明顯,似乎是從樓寒玉出現那時起就變了,他望著她,說:“坐吧,雲妹妹。”

江渺聽了他的話,在他對面坐了下來,不過一會兒,薛山青就給她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江渺看著這杯茶一眼,也沒有喝,她問薛山青道:“薛哥哥找我過來有什麽事嗎?”

有事談事,快點談完她好回去睡覺。

薛山青輕抿了一口茶,說道:“我聽聞雲妹妹這次的接風宴不會去了?為什麽?”

他不關心雲箬的事,他只在意自己的計劃能不能實行。

江渺垂眸盯著不起一絲波瀾的茶水水面,她說:“最近感覺身體不太好,你也知道的,我之前在回京城的路上遇刺,受了傷,也受了驚,現在都覺得身體不太好受,所以就不想去了,且我向來不去參加宴會的,為何薛哥哥會突然這麽問我?”

薛山青面不改色地說:“我只是覺得雲妹妹待在府裏也不是個事,多出去走走也好過待在府裏不是嗎?雲妹妹真的不打算去接風宴了嗎?”

他說著看向江渺,語氣也變得不容置喙起來,薛山青向來不允許自己安排好的計劃出現差錯,所以,這一場宴會她是非去不可了。

江渺道:“我倒也想去,只是我的身體不太好,怕是……”

“雲妹妹怕什麽?”她還沒說完的話被薛山青直截了打斷,他道:“樓公子身邊的趙大夫醫術精明,多少人對他求之而不得,恰巧雲妹妹與樓公子的關系不錯,雲妹妹既受了傷,更要找好大夫醫治才是。”

這樣一來,去宴會的事就躲不得了,就算江渺不想去,薛山青恐怕也會有其他辦法讓她去,此人為達目的何其不擇手段,與其做無用的掙紮,還不如先答應了他,屆時再想辦法逃開刺殺。

江渺道:“薛哥哥說的是,只是妹妹此前剛遇到刺殺,一次沒成功,怕是還會有第二次,到時很希望薛哥哥能夠多多保護一下我,畢竟妹妹也沒什麽能耐可以徒手和刺客搏鬥,要是到時不小心死了,妹妹那遠在邊疆的父母哥哥也會傷心的。”

江渺言語清晰,一字一句說得明明白白,她確實在威脅他,雖然可能會起到反效果,讓薛山青更加厭惡自己,但她還是要告訴他一件事,自己是雲將軍之女,她不能死,也不可以死,至少現在不能死。

原主從不在薛山青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那是因為薛山青不喜歡,他不喜歡被別人威脅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可她不是原主,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裏,沒什麽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了,且她保護自己也是在保護原主。

果然,薛山青聽到這句話時,臉色沈了幾分,不過一瞬,他的臉上又恢覆了以往那不失禮貌又疏遠的笑意,道:“這是自然的,雲妹妹,我怎麽可能讓你死呢?”

她對他還有利用價值,他怎麽會輕易就讓她死了呢?

江渺面上露出一抹笑意,說:“有薛哥哥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她雖是這般笑著,但笑意卻不達眼底,只笑了一下又恢覆了原樣。

江渺看了一眼快燒掉一半的蠟燭,說:“天色漸深,就不打擾薛哥哥休息了,告辭。”

薛山青不語,江渺便當他默認了,正要站起身,卻聽薛山青問道:“雲妹妹最近似乎變了不少。”

聞言,江渺微微感到驚訝,畢竟薛山青一向不理會原主如何,她說:“許是書讀多了,通透了呢?”

“那些話本子嗎?”薛山青慢聲說,原主喜歡看話本子,已經到了沈迷的地步,書中世界美好,在現實裏體會不到的,都可以從自己想要看的書裏面找,江渺道:“對啊,話本子看得多了,也就想開了,世事易變,分分合合已是常態,只有呆在親人身邊才是最好的。”

江渺輕微忐忑地看著薛山青,也不知他到底有沒有信,盡管她盡量去假裝原主,但以薛山青的聰明程度遲早會看出來的。

然而薛山青並沒有如她想象中的去試探她,而是道:“原是如此,雲妹妹能從話本子裏悟出這些到道理實屬不易,倒是我小看雲妹妹了。”

他說著站起身來,低眸望著端正坐著的人略有所思,只要不影響他的計劃,他根本不在乎雲箬如何。

江渺擡頭看了眼他,薛山青說:“不早了,雲妹妹回去吧。”

聽到這話,江渺毫不猶豫地起身轉身走了,薛山青就好像一條粘膩冰冷的毒蛇,纏上不但逃不脫還會死。

陰暗冰冷,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江渺覺得不適,出了茶室,江渺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原主院子雖簡約且小,但還是很舒適的。

江渺洗漱完躺到床上,順手從枕頭底下掏出她的記事本,上面記錄了原著裏的主要人物關系圖,華陽鐵了心地要殺她挑起兩家矛盾,而如今六皇子蕭郁離回了京城,正好兩人不對付,未必不可借蕭郁離的勢一躲,兩派都沒好到哪去,可憐的自己就這麽成為他們政治鬥爭的工具。

至於薛山青,他不歸屬於任何一派,保持中立忠於聖上,所以他逼自己去接風宴的目的,可能是為了聞畫螢,劇情進行到這裏,聞畫螢可能要走了,薛山青想要讓她留下就必須拿出東西來牽制她。

不幸的是,江渺就是那個可以牽制聞畫螢的人,原書的女主對雲箬一直持有一種同命相憐的情感,一樣為國盡忠的家人,一樣從小被迫留在京城,不同點在於,她的家人淪為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而雲箬的家人還活著,她或許是不想讓雲箬也像她那樣失去家人,借此來彌補沒能保護家人和家人團圓的遺憾。

“唉。”江渺望著床頂嘆了口氣,畫螢也是好人,只可惜這本書好人的結局都不太好。

江渺想著在畫螢這個名字的上面打了圈,紙上以雲箬為中心的人物關系圖向四邊擴散開來,她定睛在樓寒玉這個名字上看了一會兒,這是個好盟友,江渺心裏確定地想。

*

臨近深夜,公主府的燈火依舊明亮如初,華陽端著茶坐在榻上,面無表情地喝著,一雙美目毫無波瀾,讓人猜不透她的情緒。

跪在她面前的陸明低著頭,遲遲沒聽到華陽發話,他忐忑地喊了聲,“公主……”

“啪——”的一聲巴掌聲突然響起,陸明還沒說完的話因華陽的一巴掌而截斷,他的臉被她打得偏向一邊,白凈的臉上頓時現出了一個通紅的五指印。

“廢物一個,這點事都辦不好。”華陽生氣地說,她甩了甩打痛了的手,看著陸明的了臉色滿含怒意。

一旁的清風見狀,忙上前跪下牽過她的手給她按揉,陸明陰沈的眸子掃了他一眼,隨即對華陽解釋道:“公主,此次刺殺實屬意外,我沒想到六皇子和樓寒玉會突然出現在那裏,且除了我們以外,當時還有一批刺殺欲刺殺六皇子。”

他的解釋蒼白無力,華陽不是傻子,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閨閣小姐,還能讓她逃了,要麽是他自大輕敵了,要麽就是他根本不想殺她。

事實就是陸明輕敵了,他沒想到樓寒玉會突然出現在那裏,且他武功不低,他帶去的人不多,加上還有畫螢以及六皇子侍衛相助,他連雲箬的面都沒見著就被打退了。

華陽將揉得不痛的手收回,問他:“那些刺客是誰?”

陸明把頭低得更低了,他說:“不知道,但觀那些刺客的武力都不低,想來不會是一般人。”

華陽聽完冷笑一聲,說:“不知道?這朝堂之上還有誰不知道我那位好兄長想要傳位給他了,三位皇子中不是殘就是傻,唯他一個正常且聰明的,朝廷百官想要巴結他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有人想要殺了他。”

陸明低頭不語,他也想不出來誰對蕭郁離恨之入骨。

華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過不了幾天就是接風宴了,我那位侄兒怕是已有動作,他一直恨不得我去死,想來這次又會安排刺客來殺我,你到時就趁機殺了雲箬,再嫁禍給他派來的人,記得把事做幹凈些,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陸明忍著臉上的疼痛,咬牙道:“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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