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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福利番外:初次(上):正文訂閱率80%解鎖,下一章下周日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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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福利番外:初次(上):正文訂閱率80%解鎖,下一章下周日晚上十點

“剎車踩死!我說踩死!”

在駕駛位上正襟危坐的女生背脊挺直,兩只手緊緊抓著方向盤,大氣不敢出地直視前方,聽到耳邊的叫喊立刻猛踩剎車。

學員車瞬時停下來了。

“停了……”

教練氣不打一出來,唾沫亂飛:“那是因為我在給你踩剎車!”

後座此起彼伏的手機震動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明顯,成了下一根導火索。

夏聽嬋耳朵超尖,一下子坐直了身體,身旁的男生迫不得已中斷了游戲進程,連忙將手機倒扣著往腿上一放。

“好好好,你們一個兩個,”教練火冒三丈地轉過身,指著後座的一男一女。

“夏聽嬋是膽子太大,下坡速度跟火箭發射一樣,範澤、車可馨你倆跟耗子似的,上坡恨不得讓我給你倆推車!”

三個大學生窩在一輛桑塔納裏,誰也不敢吱聲。

都是暑假來學車,三人不是一個大學,之前也不認識,但因為時間管理大師吳教練一車三人,以最少的時間不少賺一分錢,輪流共用著,像是流水線上的豬,所以三人才熟悉起來。

夏聽嬋深谙避免上課被點名的原則,先直視教練證明自己的清白,兩秒後想想又算了,若無其事地將視線轉向反光鏡,假裝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卡在游戲中途的男生範澤就沒這麽好運了,他被現場抓包,頂著教練的死亡凝視還頂嘴了一句:“我們練習的時間少啊。”

“既然要求我們預約時間了,當然是一人一車,你倒好,把我們都湊在一起,圖方便。”

吳教練勃然大怒,解開阻止發揮的安全帶就半跪在座位上轉身過去,照著範澤的腦袋就是用力一拍:

“老子以前教人,一個兩個上手多快,根本不用怎麽練,你呢?車裏幾個就你最差!還打游戲!打——!游——!戲——!那接著打吧!別練了!”

車可馨之後本該輪到範澤,但剛罵完人怎麽可能輪到他?教練餘光看到了夏聽嬋,點名:“你來。”

哎……深谙點名之道也逃不過命運裁決,夏聽嬋只能跟車可馨換了位置。

車可馨重新解放了,兩人交錯時她遞來一個眼神,意思再忍忍就結束了,畢竟吳教練一天只教一個上午,他中午吃飯喜歡一個人小酌一點小酒,喝完後再睡個午覺,下午就放學員在場地內自己練。

夏聽嬋借用身體遮擋,偷偷在底下給她比個“ok”的手勢。

意思傳達到了,車可馨努力低著頭降低存在感,她縮進後座,盡可能往邊上靠,挪動間不小心壓到了一個圓滾滾的玩意,還“滴”了一聲。

她嚇到,連忙挪開,盯著帆布包隆起的球狀,這是夏聽嬋的包,難得見她帶包。

只是響了一聲,沒有其他反應了,車可馨剛松了口氣,一扭頭,正好對上吳教練還在追著殺的目光。

他指著車可馨說:“好好看著!”

這種情況下要開得非常好才能避免被波及。

從倒庫開始一路到最後一項上下坡,夏聽嬋開車唰唰的,下坡的時候她習慣性緩點了剎車而不是一腳急剎,可謂處處小心。

車輛停下。

教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方向感不錯,膽子也大,上車沒兩天就能一圈順下來,合格了。

但他現在在氣頭上,於是生硬地說了句:“還行。”

“嗤……嘴比腎裏的結石硬。”

一聲嗤笑聲在車廂內響起來,即使隔著布料遮掩還是能聽出聲線清朗,混著一點微弱的電子雜音。

夏聽嬋眼皮一跳,幾乎是同時與教練猛地回了頭。

頂著所有人似有分量的目光,她夠長了手臂,強行鎮定地撈回了自己的包。東西一到她手裏就心有靈犀般開始蛄蛹,柔軟棉布的帆布袋並不能遮擋住裏面玩意拼命想出來的決心。

“怎麽?”吳教練盯著袋子說,“你練車還帶兔子?裏面是什麽東西?”

“教練,我一圈開完了。”夏聽嬋死死按住帆布袋的口子,像是遛狗時迫不得已的手動閉麥。

她說完這句話就火速解開安全帶,飛快開了門預備換人。

“等會,”吳教練喊停,“我女兒也吵著要在家裏養點貓啊兔啊的,你裏面什麽東西?”

沒辦法,夏聽嬋慢吞吞地縮回腿,轉回身,松手,裏面的東西一下子跑了出來,一頭磕在她腿上。

是個圓滾滾的呆萌機器人,一解放出來立刻打開折疊壓縮的四條短腿,炎熱的暑假,只有它還套著一件厚實的衣服,看起來像是一只三四個月大的毛茸茸的小狗。

吳教練與機器狗屏幕上的紅光對視了幾眼,陸痕欽的聲音再一次傳來,依舊是言簡意賅的一聲“呵”,意味不明。

夏聽嬋已經掌握了陸痕欽在任何人與她有“矛盾”時會選擇火力全開轟死對面的護短行為,當下不敢讓他跟教練真杠起來,直接照著它的腦袋就是一巴掌,呵斥:“閉嘴。”

機器狗才剛站起來就被她重新拍倒,這更好了,對陸痕欽而言簡直是恩賜,它直接四條短腿一蹬,耍賴癱在她腿上不動了。

後座車可馨“哇”了一聲:“是家助安全機器人!”

範澤也提起興趣:“可以下指令做家務,也可以遠程操控和監控安全的是吧。”

“嗯。”夏聽嬋無可奈何,這只機器狗是陸痕欽成人禮的時候送給她的。

她當時還很不解,問他:“明明是你的成人禮,怎麽是送我禮物?”

彼時陸痕欽的眉眼都笑出一抹弧度,賣關子:“是啊,是給我的禮物,你回去後拆了就知道了。”

好家夥,夏聽嬋回家一拆,出廠自帶的那點電量都夠陸痕欽賽博寄生後到處拆家了,小狗追著她滿世界跑,因為她不讓它上床,陸痕欽還傷心了好久。

“它不掉毛也不叫,休眠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也沒有小狗味,為什麽不能上床……”

夏聽嬋冷面無私地劃分了虛擬禁區,把她的臥室,浴室都設定了界限,回答:“再吵連家門都不給進,去門外當看門狗。”

陸痕欽就閉嘴了。

他之後陸陸續續給機器狗買了不少衣服,每次都是同款兩件,一件給墩墩,一件給機器狗,親自送到她家,換好衣服後抱著機器狗悵然:

“沒辦法啊,你媽媽不喜歡我們父子,只能讓你穿同款模仿墩墩了,你媽媽最近看的那個黃漫講什麽白月光替身,天天上床上出感情來了,就是你這個戲碼你知道嗎?所以你努努力,爭取陪睡的那一天。”

夏聽嬋:“……”真是煩死了這個人。

陸痕欽接著嘆氣,隨即話鋒一轉:“但是你爹我要教你一件事,那就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出國的,哦不是,老家的白月光墩墩再好也沒法天天見到,你得先下手為強。”

實在是越說越離譜了,夏聽嬋打斷一人一狗,無語反問:“你們父子?它是狗你也是嗎?”

陸痕欽搭在機器狗背上的手松開,機器狗縮回一團極簡模式,乖巧地滾到地上去充電去了。

他則靠著沙發背,長腿往前懶懶散散地一支,與有榮焉地說了句:“那得看你給我的定位了。”

她給他的定位?明明是有些人一天天不幹人事只想當狗!

比如最近學車,吳教練晚上睡得早,早上醒得更早,因為練車場地很偏遠,車程將近一個小時,他又要接上三個學員,所以總是五點二十標標準準侯在夏聽嬋附近車站。

三個大學生都早起不能,夏聽嬋算是勉強能早起的那個,有幸成為了接送的第一站。

練了幾天,已經知道了吳教練的鐵腕手段和祖安口癖,誰也不敢讓教練幹等,三個人總是睡眼朦朧地窩在接送點,聽著吳教練每日一句:“早起好啊,你看現在還不熱,等下再出發,那太陽曬得多熱!”

夏聽嬋和車可馨兩個女生坐在後座,唯一的男生範澤則心如死灰地坐在副駕駛,近一個小時的車程無異於牢底坐穿。

第一天,夏聽嬋在車上輪流學車,當日練車日程快結束前,才發現自己昨晚隨手帶的帆布包裏鉆進了一只機器狗,它為了防止被揪出來,還自始至終一直在裏面休眠裝死。

她將手伸進包裏喚醒機器狗,臉上毫無波瀾,包裏的手在監控鏡頭前給陸痕欽友善地比了個中指。

陸痕欽很快就歡天喜地地在微信裏回覆了她。

當時是傍晚五點五十,那他那兒就是淩晨四點五十,居然還能秒回??

陸痕欽上周去M國看望他母親了,大概要待半個月,可他就這麽幾天的功夫都安分不了,像是斷奶期的小狗,天天遙控機器狗偷偷摸摸往她包裏跑,試圖神不知鬼不覺地被她一起帶走,這樣就能隨時隨地黏著她。

因為她平時基本不帶包,但夏天有些衣服沒有口袋,學車又要帶水又要帶紙巾,這才給了陸痕欽可乘之機。

科目二練習了幾天陸痕欽就絞盡腦汁地跟了幾天,但今天——!

夏聽嬋仗著家用便攜式機器狗腿短,昨晚焉壞焉壞地把包放在高櫃上,陸痕欽昨晚大半夜鬼鬼祟祟繞了半天上不去,今早她吃早飯時傷心欲絕地用圓滾滾的腦袋在桌子底下磕她的拖鞋。

一想到這人沒調完時差就通宵在研究怎麽混入她的行李,發現上不去之後也不敢真的敲敲她的臥室門,就這麽小狗式趴在她房門口候了一晚上……夏聽嬋人還是太好了,她心軟了一下,把機器狗閉麥,折疊成一個球後塞進了包。

可明明閉麥了怎麽陸痕欽還能講話?

夏聽嬋不敢看吳教練,手指快速一掰一扣,直接把機器狗的電池扣了,然後才用大學生真誠善良的目光看向吳教練。

世界沒有因為沒電池而清靜,她的手機在下一秒就跟瘋了似的刷新新信息。

夏聽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手機和機器狗一起胡亂塞進包裏,但意料之外的,暴脾氣吳教練卻沒發火,只是語氣古怪地念叨了一句,伸手要拿過來看看:“監控?你有監控?”

車可馨聊起這個跟她開車時戰戰兢兢的樣子完全不一樣,補充了一句:“這個還沒正式商業化量產吧,我前年看的時候還是概念性的,12000刀。”

“什麽??”夏聽嬋霍然擡頭,眼睛瞪得滾圓,比教練還震驚。

吳教練聽到了這個價格,直接縮回了想要查看把玩的手。

之後的練車,他變了性似的平和了不少,那些臟話口癖也改了,那叫一個師德滿分,車裏的氣氛居然好了起來。

“下午我不在,”到正午,吳教練照例要去喝點,他看了看表說,“你們要練的可以繼續練,不練的回家,明天我沒空,要預約時間下次再說。”

三人目送教練離開,範澤立刻道:“我跟朋友約一下去網吧,約上的話下午我也回去了。”

夏聽嬋看向車可馨,對方說:“我還想再練練,你呢?”

“我都可以,”夏聽嬋原本想撤了,但察覺到車可馨一瞬間的低落,下一句自然地補上,“不過現在正中午太熱了,我哪怕要回家也晚一點再說,我們再練會吧。”

車可馨一下子振作起來,臉上也有了笑容:“那我們稍微練一會再走吧。”

但才練到下午一點多,車裏的空調忽然壞了,吹出來的都是常溫風,頂著夏天的太陽,車裏很快就悶熱了起來。

“怎麽辦?”壞的時候正好輪到車可馨開車,她緊張得不行,開始一幀一幀覆盤自己剛才有沒有誤碰了什麽導致空調都壞了,“吳教練不會罵我們吧?”

一扭頭,夏聽嬋已經用鑰匙圈上的折疊工具把空調出風口拆下來了。

車可馨:“??”

夏聽嬋用手機電筒照亮,探著頭觀察了好久,又試了試風速,將AC鍵關了又開,最後沖車裏比了個“噓”的手勢,側耳聽了一會。

車可馨明明該阻止她一眨眼變成拆遷辦主任的行為的,可夏聽嬋面上太沈著冷靜,讓她一時間忽地信心大增,就這麽聽話地候著,祈禱一個奇跡。

夏聽嬋聽完,坐直身:“沒有哢噠哢噠聲,估計是壓縮機不吸合,吸盤沒動,我再去車頭看看。”

頂著車可馨懵且慫的目光,夏聽嬋下車繞到前方將車前蓋掀起來,俯著身搗鼓起來。

車可馨呆滯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抓起她的遮陽傘就也跟了出去。

最熱的時候,外面太陽暴曬,她把傘撐起來,給彎著腰一直埋頭在車頭的夏聽嬋擋住陽光。

範澤一把游戲玩完,車裏僅剩的那點可憐冷氣早就散沒了,剛才醉心於游戲他也沒反應過來,現在一擡頭,就看見車前蓋掀起,車裏一個人都沒有。

他終於想起剛才兩個女生又是調試又是對著手機查詢,好像隱約說過什麽空調壞了。

怪不好意思的,三人行,就他一人沒出力。

範澤彌補地下了車,一開車門,熱浪撲面而來,他忍了忍,走到車頭,叫了聲:“夏聽嬋怎麽樣了?”

夏聽嬋抽空一扭頭,她手上沾滿了機油,臉上也花了,黑乎乎的一團,好像一只臉被烤焦的暹羅貓。

看起來不太好。範澤更過意不去,客氣地問了句:“有沒有什麽我能做的?”

夏聽嬋也不客氣:“你能當千斤頂嗎?”

範澤:“?”

夏聽嬋:“。”

“……不,不行。”

“哦,”她直起身,笑了下,“開個玩笑啦,我已經知道怎麽回事了,管路接頭的O型圈老化了,估計是時間久了,不怪我們,所以氟利昂漏了,這個只能去汽修店補洞之後再加。”

車可馨見她飛速將一切都裝回去,覆原成原樣,終於松了一口氣問道:“那也練不了了,我們把車停在老位置,現在走?”

範澤臨時約朋友沒約到,本來也想等下午日頭小點再走,現在卻不得不走了。

夏聽嬋剛剛給教練留了言,對方大概是喝完酒睡午覺去了,一直沒有回覆。她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就著礦泉水暫時洗了洗手,然後重新將馬尾辮紮高,脖子上已經出汗了。

“坐地鐵換乘吧,這裏不好打車。”

幾人回到車裏,夏聽嬋擡起臉,火辣辣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到她臉上,她穿著長袖長褲防曬,現在更是熱得臉頰都紅了。

“不好意思啊小夏,本來你早到家了,”車可馨有點過意不去,“你是想陪我,我知道。”

“沒有,”夏聽嬋很快扭過頭對她笑,臉上的汙漬還沒擦幹凈,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跡,“我也要練,不然下次還被罵。而且現在走出去太熱了,天氣預報說等下會下雨,要不索性再等個半小時一小時的,然後我們走?”

“好的!”車可馨自己也熱得要命,便從自己包裏摸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夏聽嬋擺手:“我現在每天都帶包啦,我自己有。”

範澤伸手討要:“給我兩張吧,謝謝。”

車可馨遞過去。

夏聽嬋下了車說:“你們先練,我去洗手間洗下。”

下了車,頭頂的炎炎烈日瞬間無阻隔地照射下來,連頭皮都發燙,夏聽嬋手裏拿著車可馨趕忙遞過來的遮陽傘,朝著場地背後的洗手間走去。

她打算洗完手洗完臉之後順便出場地,去外面買點冷飲和雪糕,可以跟車可馨和範澤一起解暑。

*

另一邊,車可馨認認真真地將車輛反覆繞著“s”型彎道模塊練習,方向盤擰轉間,她的目光忽然掃過場地大門旁的一棵香樟樹下,那裏不知何時站著個年輕英俊的男人。

午後的訓練場被曬得發白,空曠的場地裏只有樹下還撐起一片陰涼,他單肩挎著背包,懶散地靠在粗糲的樹幹上,一條包帶松松垮垮地垂在他手肘處,像是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不像是來練車的,他手裏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Voss,大概是剛從冰櫃裏拿出來,所以瓶身上掛滿了冷凝的水珠,偶有幾點順著他的小指流下去,墜在地上,很快被蒸發殆盡。

車可馨剛才一直在專心致志練車,這下重新開到起點才有空停下來瞧兩眼,那人的目光在場地裏掃了幾眼,現在練車的人並不多,寥寥幾輛車,很快,他就把視線投向這裏。

真的是個驚為天人的大帥比。

“哎實在熱死了,車可馨我先走了哈。”範澤把手機一熄屏,連帶著發燙的充電寶一起塞進包裏,推開門就下了車。

“哦哦,行。”

車可馨的車只是停了這麽幾分鐘,那個大帥比忽然直起身,將背包往肩膀上一掛,長腿一邁就徑直朝著她走了過來。

他一邊走,一邊仰頭將剩下小半瓶的水灌完,而後重新將蓋子旋緊,兩根手指捏著瓶口滴溜溜地轉了轉,因為就近沒有垃圾桶,只能暫時拿在手裏,一直走到車旁。

車可馨盯著他,他看起來明明是來找這輛車的,但視線基本沒有落在她身上,走近後很快速地隔著車窗在車內脧巡了幾眼,眉心忽地微微皺起來。

像是在找人。

但顯然沒有找到。

他甚至往側後方輕微仰了下上半身,側過臉再次檢查了一下車牌號,這才重新轉向駕駛位,屈起手指在車窗上“篤篤”叩了三下。

車窗降下來,她聽到有些熟悉的嗓音,似乎就在哪裏聽到過。

他頗有禮貌地問:“請問夏聽嬋不在嗎?”

車可馨猛地認出來,脫口而出一句:“你是機器狗——”

緊急閉嘴,她說出口才覺得這麽說不太禮貌,可陸痕欽根本不在意,反而彎起嘴角承認:“嗯。”

車可馨迅速重新掃了他兩眼,身上簡單的T恤和休閑褲都沒有明顯logo,她也不是內行人,看不出什麽牌子,只能從極為合身的剪裁和細膩的質感上窺探出內斂不張揚的好品味……哦,他手腕上是塊江詩丹頓頂級閣樓工匠系列,那沒事了。

小夏吃得真好啊。

車可馨回答:“小夏去洗手間了,你要不等她一下?”

陸痕欽點點頭,說了聲“謝謝”,但很快,他問了第二句話:“你們車裏沒開空調?”

“壞了,”車可馨也覺得很倒黴,“熱死了。”

陸痕欽將左肩往下壓了壓,包順著他的手臂滑下一截,他從包裏拿了兩瓶冰鎮的氣泡水遞過去:“解暑。”

車可馨連忙擺手,說了一連串的:“謝謝謝謝。”

“只是一瓶冷飲而已,”陸痕欽依舊非常有禮貌,“謝謝你第一天給她分享的防曬霜,她這人出門不愛帶包,所以沒有這種帶東西的習慣,她第一天還穿著短袖,沒有你的防曬霜,回家後胳膊一定曬傷了。”

“沒事,我們女生之間一起借用防曬霜很常見的。”車可馨接過水,被說得臉都有點紅了,只覺得夏聽嬋和她男朋友人都很好。

……

夏聽嬋拎著袋子回來,她買了雪糕、綠豆沙和冰鎮椰子水,自己那瓶已經喝了幾口了,但一趟走下來,還是熱得臉上紅彤彤的。

車可馨已經將駕駛位的窗戶完全打開了,確實,沒有空調不如開窗,開起來還能吹點風,悶在裏面簡直是個蒸籠。

夏聽嬋跑了幾步,車可馨眼尖地看到了她,立刻停住了車。

“喜歡什麽口味?”夏聽嬋跑上前,聲音清亮,“太熱了,吃點冰的降降暑。”

車可馨明顯一楞,但夏聽嬋忙著在袋子裏掏東西,並沒有發現。

“小夏你太好了,你們都太好了。”車可馨看著她額頭上的汗珠,小聲說了句。

“嗯?”夏聽嬋笑著擡起臉,大力推薦白桃味的,“嘗嘗這個吧?老板跟我推薦,說賣得很好。”

“好啊我喜歡吃桃子。”

夏聽嬋隔著車窗就迫不及待地分享了雪糕,綠豆沙和椰子水,這才轉到後座將門一打開,脫口一句流利的:“範澤你也來根?”

印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且英俊的臉。

夏聽嬋猛地怔住了,手裏的雪糕就這麽被她捏在手心裏。

陸痕欽閑適地坐在後座,膝蓋上還放著她暫時存放在車裏的機器狗,他偏著頭看著她,手按在小狗腦袋上,電池已經裝回去了。

“你怎麽在這裏……?”她還有些回不過神,在太陽底下多站了幾秒鐘,陸痕欽傾身過來牽住她的手,把她拉進車裏。

“我提前回來了。”他自從她出現在視野裏,遠遠跑過來起視線就沒有移開過,現在將她拉進車裏能跟她挨近了坐在一起,目光更是濃重地黏在她臉上。

他根本沒提前說,夏聽嬋微微張著嘴,用手裏的半瓶椰子水貼了貼臉降溫,頓了幾秒才問:“昨天回來的嗎?”

“不是,”陸痕欽輕描淡寫,“剛剛,我直飛這裏了。”

才下飛機?

夏聽嬋“啊?”了一聲:“那你不先回趟家嗎?”

陸痕欽似乎不是很滿意她的反應,喉嚨口溢出一聲氣音:“不回。”

他從包裏拆了包紙巾,給她擦了擦汗,最後還報覆似的捏了下她的鼻子,不滿:“不歡迎我?”

“那沒有。”夏聽嬋緩過神來,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熠熠生輝,“見到你我開心啊。”

陸痕欽給她擦汗的手微微一頓,輕微地別開了下臉,試圖從頭暈目眩的迷離狀態中強行抽出來。

兩三秒後,他定了定神才再轉回頭,用修剪平整的指甲輕輕刮起她黏在側後頸的碎發,替她一點一點細致地擦掉汗。

夏聽嬋沒跟他客氣,像個快樂小神仙一樣當太上皇,轉過身去就這麽坐著方便他擦,陸痕欽另一只手將她的辮子撩高點,她便低了低頭,示意他擦仔細點。

陸痕欽手上很勤快,嘴還是硬的:“我的雪糕呢?”

那誰知道你不聲不響來了啊?

夏聽嬋無比厚臉皮地把已經走了的,本該屬於範澤的雪糕反手遞給他:“喏。”

陸痕欽的瞳孔往下微微一動,睨著她手裏的雪糕,語氣毫無波瀾地來了句:“不是抹茶味的。”

夏聽嬋擡著手,就當聽不懂。

他也不接,替她擦完汗後涼涼道:“那怎麽好意思,是給我的嗎我就收?”

要治他可太簡單了,夏聽嬋面不改色地坐正了,先拆了另一根雪糕,咬了一口仔細品嘗了下,然後將範澤這根也拆了試試口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蒸籠車裏呆久了,現在吃什麽雪糕都覺得是人間美味。

她雙管齊下,左右開工,當著他的面這裏一口那裏一口,各爽吃了半根,終於滿足後一起給了陸痕欽:“有點膩到了。”

陸痕欽當然不是真生氣,只是跟她鬧著玩,他從她開始吃雪糕起就停下了給她擦汗的動作,可視線卻更加黏膩地扒在她側臉,一眨不眨地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呼吸很慢。

他手裏還拿著那瓶早就喝完了的瓶子,看她咬舔時臉頰輕微的起伏,吞咽時脖子底下若有似無的收縮,她每咽一下他便無意識地用拇指和食指反覆輕輕捏著瓶子,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好像整個人又掉進某種迷幻的美妙中。

舉在面前是兩根已經拆開的雪糕,陸痕欽那種沈溺於私人世界裏的斷片感驟然被打破,擠壓瓶子的手指一松,瓶子迅速回彈覆原,依舊是一切正常的模樣。

被咬過後,他也不挑剔這兩個半根雪糕沒有一個是抹茶味這個事實了,相當鎮定自若地接過來嘗了嘗,學著吳教練的口吻來了句:“嗯,還行吧。”

夏聽嬋斜著眼看他……看吧,挑食的毛病這不就簡簡單單治好了,嘴比腎裏的結石還硬。

車可馨連續喝了冷飲又吃了雪糕,現在舒服多了,她透過後視鏡與夏聽嬋說:“你們兩個都買了,我都吃不過來,謝謝呀。”

夏聽嬋這才知道陸痕欽也買了冷飲,她精神一震,一肚子壞水加滿成功。

太好了又有可以反將一軍的機會了。

夏聽嬋給車可馨遞了個眼神,然後才轉過來沖陸痕欽攤手,下巴微微擡起來:“冷飲呢?”

陸痕欽也跟著擡起臉,下巴往她手裏的袋子點了點:“你不是自己買了椰子水。”

夏聽嬋直接將整個袋子放在副駕駛:“那是我給可馨買的。”

陸痕欽支頤閑閑地“噢”一聲,也遞給她一瓶跟車可馨一樣的氣泡水。

看吧,他也沒買她愛喝的呀,夏聽嬋自覺倒打一耙這事成功了一半,嘴角都憋不住得逞的笑,還要努力表現出失望的樣子:“不是冰檸茶……哎。”

陸痕欽盯著她拙劣的演技,眼皮一壓,反手將扔在一旁的背包拉過來,從裏面摸了瓶她平時喜歡喝的冰檸茶。

夏聽嬋大為震撼。

練車場很偏遠,周邊都點不到什麽外賣,冷冷清清,陸痕欽總不會是下了飛機來的路上去哪裏轉了轉,給她買了冰檸茶才過來吧。

那沒辦法了,算他牛。夏聽嬋作勢投降,轉身開門:“好好好,算你狠,我去買抹茶味雪糕。”

胳膊被人從後面拉住,陸痕欽把人拉回去,低聲說了句:“還走?曬不死你。”

過了最熱的下午兩點,車可馨有人來接,幾人這才分開。這裏不好打車,夏聽嬋打算出去一段直接坐地鐵,等陸痕欽去上了個洗手間回來,車可馨已經跟她拜拜了。

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陸痕欽與她並肩走著,微微挽起一段的袖子下露出一截骨骼線條明晰的小臂。

他將遮陽傘大半都傾斜著照顧到她,可能是因為天氣炎熱,所以他並沒有與她有更多的身體接觸,只有偶爾,並行時,她的肩膀會輕輕撞到他的手臂,很快又不著痕跡地分開一些。

太安靜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腳步聲,七月的夏日午後,蟬鳴聲陣陣,她每一次撞到他的手臂,都會覺得那種鳴叫聲一下子沖進耳膜。

她又覺得熱起來了,她手裏拿著冰檸茶,冷凝水將她的掌心完全打濕,滴滴答答地流下去。夏聽嬋舔了下嘴唇,視線亂掃過前方被太陽曬得發白的路,又很快地擡起臉,裝作只是無意般往他那裏看了一眼。

正正好撞進他微垂的目光。

遮陽傘把光掩住,他額頭前的頭發有點長了,壓低視線時發梢遮住大半眼皮,讓他這一路上無聲無息緊盯著她的目光沒有那麽明顯。

他沒有移開過目光。

從剛才到現在。

夏聽嬋覺得耳邊的蟬鳴聲有一瞬間的消失,很快,她迅速別開臉,將瓶子擰開,掌心濕滑,她第一下居然沒有成功,虎口猛擦過螺旋紋理,帶來火辣辣的紅和痛。

她半點停頓都沒有,第二下更用力,旋開瓶蓋後仰頭大口連續灌了下去。

視線範圍內只有遮陽傘內部的黑膠,她的餘光能看到身旁人靜佇時頎長的身形,直到她將瓶子裏剩下的茶全部喝完,都沒有往他那裏飄去一眼。

心不在焉的,所以喝得有點急了,瓶底最後那一點茶水一下子沖出來。

夏聽嬋連忙回正腦袋,擡手要擦掉下巴上的水,微涼的手指忽地先她一步撫過她的下巴。

她頓了一下,終於舍得施舍他一個眼神,陸痕欽卻沒有如剛才一樣提前捕捉到她的目光,而是一瞬不瞬地凝在她的下頜處。

那裏的水已經擦掉了。

他很輕微地搓了搓指腹上殘餘的觸感,像是沒忍住般,得寸進尺地用拇指來回揉弄了下她的下唇。

夏聽嬋完全停住了動作,她手裏還拿著沒來得及合上的瓶蓋,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陸痕欽低著頭跟她目光交匯。

兩秒,還是三秒。

頭頂上的傘忽然墜了下來,他也俯身,眼前陰影覆下,傘柄失控般斜抵在她側腰處,很快支撐不住滑開,傘面再往下掉,最後堪堪蓋在身量頎長的陸痕欽頭上,將兩個人完全遮擋在裏面。

他的拇指還停留在她被水色潤濕的下唇,手掌撫著她的側臉,在被人為圈出來的一塊陰影下兩人近無可近。

呼吸交織間,他低頭親吻了她。

舌尖抵入,勾過她的齒間,溫和沒幾秒,他便纏著她的舌頭不停地含吮磨弄,她沒換過氣吞咽了一下,發出一點黏黏糊糊的聲音,他唇齒間更用力,變本加厲地壓著她的舌根舔吸,喉結反覆滾動。

罩住兩人的私密空間裏連聲音都放大,夏聽嬋完全仰起了頭,斷斷續續的呼吸裏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海鹽沐浴露的味道。

“雪糕吃到了,”他的唇碾著她,含住她的舌尖吮了她一下,含糊道,“……冰檸水不分給我?”

這狗護食!

夏聽嬋舌根發麻,被他這一句話引得又吞咽了一下,絞弄間兩人口腔裏是一樣的雪糕和茶的氣息,又好像完全不一樣。

她捏在手裏的瓶蓋“叮叮當當”地掉在地上,很快滾開,她無暇去撿起,濕漉漉的手指按在他腹部,像是要推開他,但一碰到他隔著夏季薄薄衣物透出來的體溫便停住不動了。

她甚至能觸摸到他紊亂呼吸下腹肌線條的起伏。

一塊一塊的……真是要死。

夏聽嬋面皮上有些發熱,只覺得自己更加熱得受不了,她撇了一下臉,人往後退,摟住她後腰的手立刻收緊了。

“我熱死了……”她低聲抱怨。

陸痕欽垂眸看到她濕紅的嘴唇,嗓音有些沙啞:“我也熱。”

“?你都沒怎麽出汗。”

“出汗了。”他捏住她的手指從他衣服下擺探進去,在他小腹處摸了一把。

薄薄的一層汗,潮濕且熱,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很快把手撤出來。

不能再摸了。

他攬著她不讓她走,整個人黏黏糊糊的,夏聽嬋把傘拿走,見他又迷蒙著眼低頭要親,直接用傘柄敲了下他的額頭。

他從喉嚨裏滾出一聲含糊的囈聲,有點委屈。

夏聽嬋直接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不讓親了。

沒辦法,陸痕欽平覆了一下呼吸,眼瞼處都泛起潮濕的紅,他終於想起來什麽似的,面色鎮定地朝著周邊掃視了一圈,路上行人寥寥,只有路邊幾家材料店和小超市裏隱約有人影浮動,沒有什麽人註意到這裏。

但夏聽嬋還是腳步飛快地往前走,她跟他都不是能在別人面前太膩歪的人,可白昊英等人總是用“沒眼看”的嫌棄表情譴責他,陸痕欽自己覺得很無辜。

他哪裏膩歪了?明明一點也不膩歪啊。

陸痕欽垂首,用手指輕微地觸碰了下自己的嘴唇,從分開後開始焦躁的心情勉強被撫慰了一下,但不解渴。

夏聽嬋一個人悶頭“噔噔噔”走出三四步,忽然想起自己掉下的瓶蓋還沒撿起來,於是趕緊舉著傘回身小跑回來,一把蹲下把垃圾撿起來。

陸痕欽被她可愛到,向她伸手。

夏聽嬋還蹲在地上,擡頭警戒:“不親了。”

他很輕微地抿了下嘴唇,上面水光瀲灩,連眼底都有些霧氣。

但他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幫你扔瓶子。”

噢……夏聽嬋抓了下耳朵,站起來把瓶子給他。

他順帶著抓住她的手,明明嘴上說得好聽是“幫”她扔,結果還是牽手拉著她一起繞到垃圾桶,被她無語地罵了幾句。

兩人後半程又刻意地保持了人模狗樣的距離,終於上了地鐵,冷氣吹過,夏聽嬋身上收了汗,活過來了。

假期人多,地鐵上沒有空位了,夏聽嬋一路退到角落裏,陸痕欽便寸步不離地護在她面前,給她圈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

兩人面對面站著,夏聽嬋只能看他,這不是他去M國十天嘛,隔著屏幕的視頻通訊跟真人還是有區別的,她越看越認真,越看越仔細,最後幾乎是聚精會神地盯著人瞧,像是要在他臉上鑿出一個洞來。

剛才兩人並肩走著的時候陸痕欽的目光跟狗皮膏藥一樣黏在她身上,現在有這麽好的最佳觀賞席位,他卻始終將眼皮壓著,目光往地上落,好像根本沒發現他面前還有一個她。

但很快,夏聽嬋從他優越的眉骨研究到睫毛後,他用力地閉了下眼睛,睫毛微顫間,索性整個腦袋都轉過去不看她,甚至往後稍稍退了半步,連帶著脊背都輕微躬起,刻意與她保持了一點距離。

地鐵車門“滴滴滴”地關上,他擡手拉住頂上橫桿,她便無比自然地將手搭在他臂彎處穩住身形,才碰到他,他呼吸一顫,目光忽然很重地掃下來,眉壓著睫。

夏聽嬋卡頓了一秒,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不置一詞,就這麽收緊下頜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沈沈地與她對視。

行駛中的車廂晃動起來,連帶著她的腦袋也輕輕左右搖晃著,但這不影響她跟他比誰先移開目光的游戲。

“不要撒嬌。”他忽然說了句。

“……?”

不是她幹嘛了??

夏聽嬋短促地歪了下頭,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陸痕欽壓低了頭,垂眸盯著她仰頭時擡起來的下巴,車廂內衣物摩擦聲沙沙,他的視線越來越重,將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壓越近,她的下巴上早就沒有濕漉漉的茶水了,他剛才吮掉了,這個事實他心裏一清二楚。

陸痕欽的呼吸很輕,輕得仿佛已經屏住了呼吸,這種一低頭就能接吻的距離明明已經是暧昧的極限,但他越是到這地步,臉上便越是沒有任何表情,只有耳垂紅得像要滴血。

夏聽嬋再一次,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她深呼吸了一記,吐息時灑到他皮膚上,陸痕欽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漆黑的瞳孔凝滯了似的釘在她唇上,渾身上下散發著某種讓人難以忽視的情愫和欲念。

“楓峴站到了,請您從右側車門下車,註意腳下安全……”

他驟然停下,錯開眼,艱難抽回了自己的註意力,而後徐徐站直了身體。

他別過頭低聲說:“你別看我了。”

夏聽嬋牢牢地抓著他的臂彎當人形支架:“?看你就是撒嬌?”

他沒說話。

地鐵過了兩站,陸痕欽就拉著她下車了。

“去哪?”離她家還早著,夏聽嬋摸不著頭腦。

陸痕欽:“我在這裏開了間房,本來是想你中午時可以過來睡個午覺,所以定了個最近的。”

夏聽嬋楞了一下,他人在M國不耽誤每天跟她分享日常,自然也詢問過她學車的各種事,吳教練每次中午喝酒小憩的事他也知道,所以當時似乎就提過一句“我給你開個房間,你可以也去午休一下”。

她看了看,一出地鐵口就是JW酒店的標志,這人嘴上說著“最近最近”的,應該是他勉強看得上眼的酒店裏最近的。

陸痕欽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解釋:“練車的地方離你住的地方太遠了,中午這點時間來回太折騰,這家是附近範圍裏最好的酒店。”

“你定了幾天?”夏聽嬋在前臺登記完,看到陸痕欽的目光有很長一段時間落在她身份證上,很快又移開了。

陸痕欽刷卡上樓:“你學完車我退房。”

電梯緩緩上升,夏聽嬋偏頭看向他,陸痕欽低著頭正在回消息,手機上的光把他的眼睛映出微弱的亮光。

她轉回頭,專註又似乎只是在出神地看著電子屏上的數字一點點上升。

都成年了誒……

以前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倒也沒少擦槍走火,她提前批過來大學這裏後兩個人隔著距離,陸痕欽在視頻裏更是幹了不少大膽直白的事,他頂著那張英俊漂亮的臉對著鏡頭喘起來真讓人受不了,把她勾得不上不下了,他又開始一本正經地跟她說雙休日他過來現在先睡覺吧,等他過來伺候她。

她在大學上提前的先修課那段時間,他每個周末都會不辭辛苦地來回兩地跑,因為還沒有正式報道分配寢室,她現在租住的那間很不錯的房子被他不聲不響預支付了一年的房租,美名其曰“同居承擔房租是基本道理”。

同什麽居啊……每個雙休日過來那叫做周末夫妻。

她當時這麽吐槽完,最後一個字的音節剛出聲就趕緊剎住了車,可還是晚了,某些字詞讓他爽得簡直分不清東西南北。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到了。

夏聽嬋腦子裏還在想一些有的沒的,擡腳先出了電梯。

每一個周末都堪比小別勝新婚,他一進門就按著她親,她也跟著頭昏,男朋友臉長得好看身材頂級就是容易讓人把持不住,這也是人之常情,她從不內耗也不反省自己,反而很能諒解自己獨特的解放方式。

但!這麽多次!兩人也僅僅是限在擦個邊!陸痕欽練出了一身伺候人的好口技,但就是不來真的,冷水澡沖到感冒也不來!

可能是家教比較嚴?夏聽嬋思考過。

不過現在兩人都成年了……

不能每次都讓她看得到吃不到吧。

走到房門前,夏聽嬋停住腳,身後陸痕欽將左手輕輕地按在她後腰處,像是預告般,指腹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卻很難讓人忽略那點不屬於她的溫度。

他擡手刷了下卡,推門,夏聽嬋先邁腿進去。

他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走動間手依舊觸碰在她後腰上沒有離開,有一種微妙的拉扯和催促感。

夏聽嬋被後腰處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癢和在意弄得心浮氣躁,房門在身後“哢嚓”一下關上,上鎖,她沒來得及轉身,背包“咚”的一聲被隨意扔在地上。

原本只是狀似隨意搭在她腰上的手用力勾了一把,攬住她的腰把人大力拉回去,轉身。

從這裏開始,動作忽然就像是按捺不住似的粗暴了起來,幾秒間,陸痕欽掐著她的大腿往上一托,輕而易舉地把她完全抱起來,她的膝蓋就抵在他側腰,雙腿分開勾在他身後,他把她按在墻上,讓她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沒什麽猶豫,他將她困在身體和墻面之間,仰起下巴,用力親了上去。

夏聽嬋上衣的長袖在路上就挽到了手肘處,她將手臂搭在他脖頸邊,兩個人都穿得整齊端莊,唯有這點裸露出來的皮膚貼在一起,她感知到他身上明明沒有汗,但體溫卻高得嚇人。

他親得沈淪且蠻,帶著剝奪呼吸和吞咽的架勢,夏聽嬋勾緊了他的脖子,幾乎是有些暴力粗魯地跟他爭奪口腔裏那點微弱的空氣。他的呼吸變越發淩亂,吮吸和攪弄的力道越來越失控,喉嚨裏發出某種黏膩混沌的吞咽聲,墊在她背後的那只手一點一點地,隔著夏天薄薄的布料撫摸她後背中間陷進去的那道脊骨凹處。

她就知道他捱不了多少時間,路上那十五分鐘已經是他的極限。

她也快捱不住了。

夏聽嬋被他連親帶撫弄得後腰發酸,今天她是一定要吃到他的,無論如何。她伸手抓撓了一下他的脖子,喘著氣說:“洗澡,先洗澡。”

陸痕欽還沒親夠被她強制打斷,這是今天見面後第三次了。

他意亂情迷地盯著她,眼神失焦,瞳孔甚至有輕微的渙散,呼吸時連嘴唇都微啟著,像是被灼燒殆盡快要渴死了。

讓他停下來不是件簡單的事,尤其是每次“小別”過後,夏聽嬋已經做好了兩人能再磨十分鐘的準備了。

但今天陸痕欽像是轉了性似的,他壓著眉宇,用力閉眼,輕微快速地晃動了下腦袋,反覆吞咽著試圖喚醒理智,最後將她安穩地放下來,自己則連續倒退了幾步,直到靠在對面的墻,與她徹底拉開距離。

他又開始不看她了,右手按在眉骨上擋住視線,手指反覆用力碾過眼眶,她聽到他來不及整理好的呼吸,斷斷續續的,紊亂不堪的,吸氣又喘息。

“嗯,去吧。”他喑啞地說了句。

夏聽嬋飛快地洗了個澡,她沒有換洗衣物,就直接穿了身浴袍出去,反正陸痕欽這人燒得很,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衣冠不整式地穿過浴袍——

“我好了,你去洗吧。”

“好。”分開後陸痕欽看上去冷靜了不少,他坐在床沿看手機,聽到她出來的聲音後將手機放下。

他身旁放著從行李箱裏拿出來的一套換洗衣服,規整大方,嚴嚴實實,絲毫不會引起遐想非非。

他就直接拿著他這套衣服進了浴室。

夏聽嬋瞳孔地震。

不是,哥們,什麽意思啊??不穿浴袍了??不穿那種美人出浴後一眼可以看到胸肌腹肌的松松散散的浴袍了??不穿那種兩根帶子拖在地上身上水珠都沒擦幹深一處淺一處的浴袍了??矜持起來了??

她難以控制地朝著他身下掃了一眼,非常冷靜,什麽都看不出來。

她更加悚然。

仔細一想……今天一路上都明裏暗裏親三次了,好像也沒見他【】過?

這對嗎??!

夏聽嬋有些沈痛地想了下:……陸痕欽家裏不會有什麽禁止婚前性/行/為之類的家規吧?

天塌了。

“對了,”陸痕欽走到浴室門前忽然停住,看著她重新亮起來的期待的眼神說,“可以去拆禮物了,就放在裏面房間。”

夏聽嬋腦子裏還在小人打架,聞言幹巴巴地“哦哦”兩聲,起身到裏面房間裏去翻找。

陸痕欽每次出去都會給她帶不少禮物,衣服,鞋子,護膚品,包,新出的電子產品,有的沒的一大堆,像是聖誕老人一樣帶回來一個個包好的禮物盒,然後笑吟吟地坐在一旁看她開箱,異常滿足,如果買到她心坎上了他還會得意地講述他購物時在一眾眼花繚亂的商品裏挑中它的絕頂眼光和品味。

夏聽嬋一個接著一個地拆,陸痕欽不是一開始就會買禮物的,尤其是送女生的禮物,因此前前後後走了不少彎路,但現在他搜功課和攻略比她還熟練,也對她了如指掌,尺碼,膚質,時下熱起來的新鮮玩意……

她拆到後面,拆出了一個噴氣式漂浮裝置,需要手動組裝,明顯就是她的菜。

但很大,不方便人肉帶。

夏聽嬋抱著各種骨架零件,出神了一會兒。

陸痕欽有些實在不方便攜帶的禮物會郵寄,但更多的都會自己帶回來,他說過禮物這種東西就是要一回來就能親手拆上才更有意思,所以不想她巴巴地等。

她呆坐了一會兒,悶不做聲地從他行李箱裏翻出他幹凈的寬松T恤,把浴袍換了。

禁止婚前就禁止婚前吧,小事,不影響。

……

另一邊,浴室內。

陸痕欽拿開擋在腿前的換洗衣服,側過頭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

還好,除了眼尾泛紅,身上還算得體。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表面看起來這樣平靜的。

陸痕欽一言不發地開始脫衣服,寬松休閑的長褲脫下,左邊大腿上緊實地綁著一條純黑的皮質腿環,把他的【】也粗暴地,緊捆在大腿上。

他坐在學員車後座,遠遠看到夏聽嬋跑過來時身體就條件反射般生出點異樣,近距離並排坐在一起給她擦汗時那種不妙感越發明顯,他面上跟她輕描淡寫地說著廢話,私底下卻長時間保持著半波奇的狀態。當時還有外人在場,他都已經這麽控制不住自己,他清楚地知道等下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一定會糟糕,所以離開練車場之前借口去了次洗手間,把包裏這條本意是拿來哄她開心的腿環戴了上去,最重要的是,把它壓住,不要太放肆。

路上接吻之後他一萬次慶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寬松休閑的褲子,慶幸自己包裏有這麽一條皮質腿環,能讓他借助外力粗魯強制地壓下去,他應得厲害,被勒住後腿環陷進一點皮肉裏,生出延綿不絕的疼痛,但更多的,是接吻被反覆打斷後心裏那種欲求不滿的癢,一路上他整個人始終處在一種半斷片的空白遲鈍狀態,身體卻管教不住般叫囂著更放肆一點,但因為有腿環,所以幾乎不怎麽看得出來。

只是看不出來而已。

地鐵上他特意與她保持了一點距離,但她又是目不轉睛地看他又是牢牢地抓著他的胳膊,冷氣充裕的車廂裏,她早就收了汗,他卻覺得自己一直沒有從燥熱中走出來。進了酒店更不對,他都覺得有點痛了,是完全波奇卻被死死捆住後堆積到此刻已經超過閾值的痛,他只能強制自己轉移註意力去看手機,不要看她。

但電梯裏空間狹窄,他能聞得到她身上好聞的氣息,她覺得她出汗了,但他只能聞到她體溫升高了之後更加讓人目眩神迷的味道。

陸痕欽垂著眼,將大腿上過分收緊的腿環扣“啪嗒”一聲解開,皮質材料有伸展性,脫離後一下子彈開,金屬扣因為重力沈沈墜下去,“咚”一聲砸在洗手臺下面的木質櫃門上。

他低著頭,又出現那種面無表情的狀態,就這麽冷冷地看著自己現在毫無束縛的狀態。

今天手機上自動跳出來星座運勢,他以前搜她比較勤快,現在搜索軟件都會大數據給他推送相關內容了,可今天跳出來的是一則吐槽,吐槽天蠍男男友忄生谷欠太強讓人受不了。

聊到這個總是能變成爆貼,底下兩萬多條評論,陸痕欽蹙著眉翻了很久,最後心裏冒出兩個字:

“就這?”

但實打實的兩萬多條吐槽是真的,他有點懷疑自己。

每次周末去找夏聽嬋,他根本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會她其實也很受不了他這樣吧。

可他看到她就有點控制不住。

雖然覺得自己不要太杞人憂天了,但他想起自己提前定好的這間套房,現在看到帖子之後就有些過於代入了。

不是這樣的,他開這間房真的只是想讓她中午有個能休息的地方。

他承認他對她有生理性喜歡,沒有辦法,不受控制,但他同時想證明的是,因為他非常非常喜歡她,所以他想表達出明確的珍視和鄭重,他不想讓她覺得他帶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來酒店只是想上床。

總之,今天冷靜點吧。

陸痕欽仰了下頭,沈沈地吐出一口氣,極力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剛才她洗澡的時候他心不在焉地刷了一個又一個的視頻,那些聲音和字詞像是水一樣從他的耳畔流過,什麽都沒留下,反而是極力想要忽視的、從浴室裏傳出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持續不斷地湧進他的耳膜,拖著他往水底永無止盡地沈下去。

他胡亂地將視線轉過去,忽然定格在角落裏的臟衣簍,裏面丟著夏聽嬋換下來的衣服。

他的眉心用力地攢緊,短暫地閉了下眼。

真是要命了。

陸痕欽撇過臉,將雙手撐在洗臉臺上,靜了一秒,手背往上一打頂開水龍頭,俯身,冷水頃刻兜頭沖下。

持續不斷的冰冷水流甚至倒灌進口鼻,他居然還能捕捉到她洗完澡後的密閉空間裏,那些蒸騰出來的氤氳水汽裏混合著沐浴露的、獨屬於她身上的香氣。

冷水沖了半天,沒用。

陸痕欽“騰”地一下直起身,將水龍頭撳滅,臉上的水簌簌地流下去,在身前留下蜿蜒的痕跡。

他眼睛裏也進水了,本來就泛紅的眼尾現在被水刺激得更加水色紅艷。

腿環早就解開了,怎麽還能又痛又麻呢?

受不了……

好想……

他盯著鏡子裏面無表情的人,最後將手按在臟衣簍的藤條邊緣。

半晌,他的喉結滾了滾,低下眼,用手指將她的衣服一件件勾起來。

好像想要把一切都憑理智推回正軌般,他將那些隨意扔進簍裏的衣服鋪平在洗臉臺臺面上,布料在他指間反覆揉搓擺弄過後,他一件件整整齊齊地疊起來。

疊好,再抓開弄亂,再呼吸不穩地重新疊好,再弄亂……

他手上還沾著水,碰過她的衣服後上面留下深色的水漬,好像將一件衣服弄花弄臟了般。

他也不管,這種深深淺淺的顏色反而讓他不知道聯想到哪裏去了,從耳朵一路燒紅到側臉。

他的手指也跟著不由自主地從這些衣服的領口滑到肩線,再往下,來來回回地撫弄……

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掌開五指單手撐在她的衣服上,彎下腰,將臉完全埋進疊好的衣服中,用力地喘了口氣。

另一只手終於落下去,洗臉臺遮擋下,鏡子裏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他手臂上起起伏伏的青筋,以及隱約可見無聲無息地靠向自己的動作。

挫敗且放縱,他的腦海裏想著她催促他去洗澡時那樣,幻想是她後,用指甲粗暴地抓了一把。

私底下怎麽放肆,怎麽弄臟弄亂都行,反正解決完之後等下開門見她時冷靜點就行。

人跟動物最大的區別就是有自制力。

他應該有。

————————!!————————

小嬋:只是呼吸。

陸:不要撒嬌。

小嬋:??

………

小嬋:不穿浴袍了換掉,證明一下自己不介意。

在浴室裏折騰大半天終於勉強調理好自己的陸一開門又神智不清了:老婆穿我衣服是什麽意思……自制力這種東西沒有也是人之常情。

……

答應大家的福利番外終於端上來了,16000字,還只是“上”,回頭有“下”(給自己打了兩個問號,我咋又寫著寫著寫這麽長了救命快住手啊……)

主要小情侶初次給我寫得一直笑,這種年紀就是要又純又皇(握拳)

話說先發“上”,是因為新章更新有jj提示,而且“上”應該ok,發了之後作話跟大家約定“下”的時間。

下周日晚上十點,呈上“下”。

因為福利番外隔了一段時間了,保不齊很多讀者寶寶會錯過時間,留個一周,能看到福利番外最新章作話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祝寶寶們閱讀愉快,今天剛好是立冬,都註意防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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