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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番外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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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番外一完

夢裏大雨傾盆。

夏聽嬋渾身濕透,衣衫緊貼在身上,冰涼的雨水順著發梢滴落。

她茫然四顧,這座莊園既陌生又熟悉,像是有人按照她和陸痕欽的家精心覆刻,卻又在每一個細節處扭曲變形。

雨幕中的莊園被夜色吞噬,死氣沈沈。空氣中彌漫著仿佛墓地般的泥土腥氣,讓她莫名心悸。

但那點微弱的熟悉感牽引著她,促使她快步走向那棟建築避雨。

密碼鎖應聲而開。

果然是她家。

屋內一片漆黑,夏聽嬋顧不上開燈,走到茶幾邊抽了幾張紙巾,一手撐著冰涼的玻璃,彎腰擦拭濕透的小腿。

雷聲轟鳴,一道閃電撕裂夜空。就在這剎那間,她聽見一聲短促的嗤笑。

輕蔑而冰冷。

夏聽嬋猛地回頭。

走廊深處,一個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那人舉著槍,槍口在閃電映照下泛著金屬寒光。

“!”

夏聽嬋小腿猛地抽搐,瞬間從噩夢中驚醒。

後背沁出一層薄汗,是因為她整個人被牢牢禁錮在溫熱的懷抱裏。

她稍稍往後一動,環在腰間的胳膊便下意識收攏,將她更緊地按進胸膛。

夢裏的畫面還在眼前閃回,最後墓前那一槍的沖擊帶著餘波,恍惚間她感覺臉上似乎都被濺著溫熱的血。

她輕輕抽動小腿,肌肉還在微微痙攣。

陸痕欽的呼吸沈穩綿長,卻無意識地將手滑到她腿間,帶著睡夢中的朦朧,斷斷續續地揉按她抽筋的地方。

夏聽嬋靜了片刻,指尖悄悄攀上他的手臂,順著緊實的小臂一路下滑,小心翼翼地撫摸他的手腕。

皮膚光滑,沒有疤痕。

再探入掌心,也沒有猙獰的傷口。

“呼——”

她松了口氣,很好,這夢已經醒了。

太真實了,真實得她還有些心有餘悸。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陸痕欽掌心撓了撓,下一秒忽然被整個握住。

陸痕欽貼近過來,額頭相抵,聲音帶著初醒時特有的沙啞:

“怎麽了?小腿抽筋了嗎?最近不是有好好吃鈣片麽。”

夏聽嬋沒作聲,過了幾秒,把腦袋深深埋進他溫熱的胸膛。

陸痕欽最受不了她這樣黏人,手臂收得更緊,笑聲從胸腔震出來:“又使壞是吧,你不是不讓我……嗎?”

夏聽嬋依然沈默。夢境裏斷續的槍聲、機油的刺鼻、鮮血的黏膩、灼傷和藥味交織成一片魘住的網,纏得她心口發悶。

陸痕欽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不對。他頓了頓,聲音放輕:“怎麽了?”

她完全是噩夢醒後的懨懨狀,臉悶在他胸肌裏,聲音嗡嗡的:“沒什麽。”

可他一下子認真起來,黑暗中稍一用力,抱著她翻身調轉,讓她像只樹袋熊似地趴在了他身上。

他空出一只手摸向床頭,“啪”一聲按亮暖色小燈。

“真沒事,”夏聽嬋瞇了瞇眼,“就是做了個噩夢。”

陸痕欽沒應聲,只托住她大腿將人穩穩抱起,讓她跨坐到自己身上,雙腿自然收攏在他腰側。他一只手仍力道適中地揉捏她抽筋的小腿,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腰。

“什麽夢?”他低聲,“夢都是反的,知不知道?”

夏聽嬋聲音發澀:“我夢到你死了。”

“死在一個公墓前,吞槍自殺了……你還自殘。”

揉捏的手忽然停住。

幾秒後,陸痕欽捧起她的臉,將她從懷裏輕輕帶出。暖光落在他輪廓上,蒙了層溫柔的柔光暈。

他語氣輕松,帶著點哄小孩似的笑意:“是假的,噩夢而已,笨。”

夏聽嬋惆悵:“肯定是因為我睡前還刷了恐怖片講解。”

“是啊,”他聲音壓得更低,唇貼了貼她發頂,“下次看打碼的,免得跳臉嚇你一大跳,還衍生到夢裏去了。”

夏聽嬋安靜了一會兒,像是緩過來些,但還是摸出手機,“噠噠”地按起屏幕,一臉嚴肅地開始搜周公解夢。

“你之前是不是說過……你上輩子死了?”屏幕冷光映亮她的臉。她追問,“再多說點細節,我倆夢怎麽這麽像?不會共夢了吧?”

陸痕欽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提那些?自拜訪過喬蒂後,他再也沒有主動提及前世。

“你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麽?”他低笑,手在她後背上一搭一搭地輕拍,完全是安撫受驚的動作。

網上說法五花八門,夏聽嬋切了好幾個瀏覽器,查得認真。

陸痕欽伸手壓住她屏幕,稍稍往後一扣,試圖用胡攪蠻纏的話題轉移她的註意力:

“我要吃醋了夏聽嬋,你從來沒有半夜睡不著為我寤寐思服過,現在倒是精神百倍地用幾個瀏覽器一起搜索一個虛無縹緲的夢裏的我。”

夏聽嬋大致掃完玄學解析,思索片刻,鄭重宣布:“明天去買幾張彩票。”

陸痕欽:“?你夢裏還夢到雙色球號碼了?”

“不是,”她一臉正色,“是破財消災。”

陸痕欽一下子笑出聲,說:“忘了你的嬋光基金會了?我們小嬋心善又正義,會生生世世都是小福星的。”

夏聽嬋認真想了想,鄭重道:“那你也是,陸痕欽。我分你一點我的幸運指數。”

她臉上還有枕頭壓出的紅印,頭發蓬松微亂。

陸痕欽看著她,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將人重新摟進懷裏:“我已經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了。”

他耐心哄了好一陣,夏聽嬋終於說“好了”。兩人這才重新熄燈躺下,

但這麽來了這一遭,夏聽嬋還是有點睡不著,主要是夢境太具有沖擊力了,她翻來覆去都沒什麽睡意。

陸痕欽低頭親她的眼睛,她下意識閉上眼,聽見他帶著睡意的沙啞嗓音,半真半假地抱怨:“夏聽嬋你再不睡,我真的要吃醋了。”

“你怎麽跟自己吃醋啊?”

因為現在霸占身體的是他,擁有夏聽嬋的是他,未來甜蜜幸福的還是他啊。

他已經給自己調理好了,英雄不問出路,雖然這個皮套最開始不是他,但現在存在在這個世界的是他,那他當然要跟前世的“陸痕欽”劃清界限了。

哪裏有夏聽嬋哪裏才是他。

陸痕欽理所應當地擺正了自己的位置,甚至有些不滿,前世的“陸痕欽”真是心機,怎麽還賣慘入夢?果然是鐘奕家風水太差了,這才讓小嬋夢到些有的沒的,以後還是要少來。

“不要回頭看,”他一邊低聲哄,一邊為自己爭取存在感,“都是夢,假的。看看我吧,寶寶。”

他牽引著她的手,按上自己緊實的胸肌,理直氣壯開始拉踩:“聽你剛才覆述,夢裏那人常年身體不好,應該比我瘦弱吧?”

“但我——”他手上微微用力,讓她清晰感知到自己雷打不動每天健身的成果,聲線裏漾開一點炫耀,“不必多說了吧?”

夏聽嬋本來就不掛心事,又被這只經驗豐富的公孔雀一通開屏勾引,終於漸漸從噩夢的餘悸中抽離。

陸痕欽得寸進尺,繼續詆毀:“而且他都不愛見人,陰冷寡言得像個男鬼一樣,你不是喜歡更意氣風發的類型嗎?”

這話說的,夏聽嬋:“?你以為你現在好多少?”

陸痕欽更不滿,這下真的拈酸吃醋起來:“一個夢才多少時間,你怎麽還幫他說話?”

他較真:“你不會真讓他賣慘幾下就更喜歡他了吧?”

夏聽嬋簡直被這一串連招驚得嘆為觀止:“陸痕欽你簡直了,現在說夢話的是你才對吧?”

“寶寶,他不能做的事我都可以做。共夢不是這麽玩的,你看看我吧。”陸痕欽才不管黑白,能把老婆註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就是勝利。

他嗓音忽然低下去,染上幾分落寞,鋪墊道:“你基本不夢到我……可我卻常常夢到你。”

他語氣裏的失落太過真實,夏聽嬋先入為主,以為他回憶起了那些慘烈的“前世夢境”,頓時感同身受,以為那必定異常痛苦不堪回首。

她關切地撫上他臉頰:“夢到什麽了?”

“一直做夢……”他難受道,“真的不想再做夢了,很折磨。”

夏聽嬋同情地拍拍他,卻聽見他下一句期待滿滿地提議:

“做夢沒意思,所以我們把它實現吧。”

圖窮匕見。

夏聽嬋:“???你這做的到底是什麽夢啊!”

第二天清晨,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餐。

夏聽嬋一邊吃,一邊用餘光偷偷摸摸地瞄了鐘奕好幾眼。

昨天晚上洗了三個澡,不知道吵醒他沒有。

本來應該是四次,可最後一次時,陸痕欽那混蛋咬著耳朵低語:“剛才,我聽到樓上起夜上洗手間的沖水聲了。”

然後友情邀約她一同洗澡,說是能少一次是一次。

是少了一次,但也沒少一次。

夏聽嬋暗中觀察了半天,鐘奕眼下仿佛確實帶著點倦意,但也不好說,容她再好好研究一番——

“嗒”的一聲輕響,一只杯子不輕不重地放到了她面前。

夏聽嬋倏地轉頭,正對上陸痕欽容光煥發的臉。

他體貼地為她續滿牛奶,沖她笑得溫文爾雅,桌下的腳尖卻不經意地輕輕碰了下她的拖鞋,帶著點意味不明的親昵。

哎,狗就是喜歡到處呲牙圈地盤。

這夢就這麽過去了,夏聽嬋之後也再沒夢到過,大概是陸痕欽這人不管對面是活的死的都能信念感十足地拈酸吃醋,所以除他以外連夢魘都不敢再靠近她。

半年後,陸痕欽終於恢覆了全部記憶,當天還特意買了一個精致的蛋糕,笑吟吟地宣布他以後不過那個生日了,只過這個。

夏聽嬋便以為他是真的徹底好了。雖然他從不言說,但朝夕相處間,她其實能隱約察覺到他之前的不安,以及那種每分每秒都要與她黏在一起的近乎貪婪的渴求,就好像流浪太久的小狗終於被收養,總要把腦袋擱在主人的鞋面上,才能確認這份溫暖真實存在。

不過既然他現在走出來了,想必也不會再因那些所謂的“前世夢”而惶惶不安了吧。

夏聽嬋是這麽想的。

直到這次她與組裏三位同事一起出差,目的地不算遠,開車三個半小時就能到,大家同乘一車過去,計劃在當地住四天。

第二天晚上,夏聽嬋提前回了酒店。她生理期一向不準,這次忽然造訪,白天便問鄭明真借了張衛生巾應急。

晚上回到房間才想起,她光顧著早點回來趕完材料就睡覺,結果完全忘了去便利店。

正低頭琢磨著點個外賣送過來算了,陸痕欽的電話就來了。

夏聽嬋一邊接起,一邊換衣服。他每天雷打不動都會來電,尤其在她出差時,更是精準卡著她空閑的時間。

其實說的多是些日常閑話,夏聽嬋窸窸窣窣地脫下外套,房間裏燒水壺恰好跳閘,她摻了點礦泉水調成溫水,剝了顆布洛芬咽下去。

吃完藥,她才發覺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嗯?”她輕聲問。

對面只溫聲答:“沒事,剛才信號不太好。”

掛了電話,夏聽嬋打開筆記本開始工作。約莫半小時後,門外的外賣機器人響起音樂提示。

她起身去拿,一打開門,卻發現機器人好幾個儲物格都敞開著,裏面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她的東西。

夏聽嬋茫然地核對了手機號和房號,抱回房間一一打開:她常用的日用和夜用衛生巾、暖寶寶、熱水袋、還溫著的牛奶,最後一個袋子裏竟是一只陶瓷燉杯。

一揭開蓋,黃芪蘋果紅糖水的甜香悠悠彌漫開來。

陶瓷杯壁滾燙,像是剛煮好,可這濃郁醇厚的味道,又不像是半小時能熬出來的。

今天知道她來生理期的只有鄭明真。夏聽嬋放下勺子,發去一條:【謝謝真真!】

鄭明真沒回,剛才分道揚鑣前她吐槽金河宇想再搓頓宵夜,還問她要不要帶點什麽。

現在大概還在擼串。

夏聽嬋一邊寫報告一邊小口喝著。溫熱的甜湯入腹,整個人都熨帖了不少。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報告即將收尾,陸痕欽的電話再次響起。

他開門見山:“小嬋,我有個U盤好像找不到了,能不能幫我看看是不是整理行李時不小心掉進你那兒了?”

夏聽嬋翻找一番,果然在夾層裏摸到那枚不起眼的小東西。

“在就好。”他輕笑一聲,“能來電梯這邊幫我刷個卡嗎?沒房卡我上不來。”

“啊?”

在酒店走廊見到陸痕欽時,夏聽嬋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收留我一晚行不行?”他語氣懇切,“訂不到房間。”

夏聽嬋稀裏糊塗地又又又容納了這位每次她出差必定狀況百出的家夥。

陸痕欽進門後一刻沒閑著。她忙著寫報告結尾,他就灌熱水袋,掐著時間給她泡腳,擦幹後還把她的腳捂在手心裏暖著。

夏聽嬋今天沒什麽力氣,寫完報告就懶得動了,連洗漱都是陸痕欽細致快速地幫她完成,隨後便熄燈睡了。

她睡得格外沈,半夢半醒間一直有溫熱的手掌輕輕揉著她的小腹。第二天按生物鐘醒來,一眼就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她,取下燉鍋外的靜音罩。

滾沸的水咕嚕咕嚕冒著泡,他關掉電源,掀開蓋子,濃郁的黃芪蘋果香再次彌漫開來。

夏聽嬋起身走進浴室,牙刷已橫放在水杯上,連牙膏都擠好了,刷完牙漱口,杯中的水還是溫的。

走出浴室,陸痕欽已經將她昨天簡單掛起的制服熨燙平整。

他一邊將新燉好的紅糖水灌進保溫杯,一邊語氣鎮定:“時間還早,不急。”

確實不急,活都讓他幹完了。

夏聽嬋發現今天的湯料更足,黃芪片也更大,顯然是他自己帶來的。

她忽然想起什麽,看了眼手機,鄭明真在她睡後才回了一句:【嗯?謝什麽?】

謎團解開了。

夏聽嬋望著陸痕欽忙碌的背影,紳士、體貼、無微不至。

她忽然想起,這樣的場景其實早已不是第一次。上一次他說正好也要公務出差,目的地相同;上上次是“恰巧”在當地有個會;再上次也是落了什麽不起眼的小東西……

“你怎麽知道我生理期?”她忽然問。

陸痕欽動作未停,輕描淡寫道:“聽出來的。”

“哈?”

他把手機遞到她面前。屏幕上是按日期和時間整理的音頻文件,每條都標著簡短備註,短則十幾秒,長則十幾分鐘。

“藥是我給你帶的,”他解釋,“罐裝的是鈣片和維C,袋裝的是感冒藥。鋁板的聲音——我聽見你吃藥了,布洛芬。”

所以你就連夜趕來了?

這個問題她沒有問出口。

答案顯而易見。

他太理所當然了。她原本以為用愛能撫平他的不安,他卻像一株被精心滋養的飛燕草,生得越發明艷張揚,枝葉間卻仍帶著灼人的毒性。

先前他加密相冊裏存滿她的照片,也是被她偶然發現才坦白的;這次這種錄下通話、珍藏成有聲日記的行為,本來也不是他會主動展示的。

但他就偏偏這麽不遮不掩正大光明地攤開給她看,像飛燕草蓬勃招搖的枝葉,沐浴著愛意生長,綻出熱烈到近乎侵入的、帶毒的花。

他不是病好了。

是他從來就沒好過。

或者說,他本就如此。

時間尚早,夏聽嬋打開電腦,趁他去洗手間時插入那枚U盤。

果然是空白的。

很好。

等他出來,她狀似無意地問:“今天還回去嗎?”

“不回。”

夏聽嬋笑了:“昨天不是急著用U盤?”

陸痕欽這才想起這茬,昨晚光顧著她生理期難受,他早把借口忘到了腦後。

他從行李箱裏取出U盤,面不改色:“我遠程拷貝就行。”

“那你昨天說一聲不就好了,我直接拷給你。”

“加密的,你打不開。”

簡直胡說八道。

但她沒再戳穿他。手機裏的定位器彼此都有,她原本只是覺得他似乎始終未能真正從某個噩夢中掙脫,依舊患得患失,才悄悄給他也反向裝了一個。

上一次拆穿他,他前腳說走了,後腳就住進了她酒店隔壁。

植物終究長在了潮濕陰暗的土壤裏,被愛意澆灌後,開出的卻是被驕縱的、有毒的花。

算了。

夏聽嬋想,人要開源節流,能省一間房費也是好的。

她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陸痕欽走過來親了親她的額頭,眼底漾著溫柔笑意:“工作順利,早點回來。”

她咬著溫牛奶的吸管,比了個“OK”的手勢:

“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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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同一個人,陸只是終於揚眉吐氣地發現自己不是穿到皮套裏了,這就是他,不會被異地登號強制下線了,很開心,但開心歸開心,老婆還是要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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