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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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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宿命

紅石卡德28號列車以其高級私人臥鋪套房和專屬的玻璃穹頂觀景車廂聞名, 沿途風光堪稱極致。只是列車班次稀少,始發站又位於偏遠的頂級風景區,距離市區頗遠。

原本安排了司機直達接送, 但陸痕欽想到夏聽嬋已經太久沒有出門透氣,最終改了主意, 轉而訂了高鐵票中轉。

由於訂得倉促,又臨近當地猶太教節日,列車票務緊張,最終居然只買到了兩張普通票。

但夏聽嬋果然更喜歡這種“旅途中……”的感覺, 明顯興致更好了。

過檢前, 陸痕欽原先還一直黏糊地全程牽著她, 可就將車票貼近掃描器的短短幾秒松了下手, 他剛通過閘機口,再一回頭, 身側卻空了。

他心頭猛地一沈, 方才排在夏聽嬋後面的旅客已經自然地越過了他,人流如潮水般從他兩側漫過。

陸痕欽僵在原地,目光快速掃過湧動的人群, 正欲逆流返回尋找, 肩膀卻被人從後面輕輕一拍。

夏聽嬋懷裏抱著兩瓶綠茶, 正低頭解著背包肩帶,試圖將飲料塞進背包側袋:“渴死我了, 我去無人售賣機那裏買了兩瓶茶,等下一人一瓶。”

陸痕欽都沒察覺她是何時過的安檢, 但看到她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緊繃的肩線終於微不可察地松弛下來。

他接過她手中的綠茶,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 聲音低柔卻帶了一絲未消的餘悸:

“下次要去哪裏,先告訴我一聲。”

“行。”

兩人上了車,夏聽嬋坐在靠窗的位置,才坐穩就擰開了綠茶。

今早她催著陸痕欽趕時間,早飯簡單地匆匆塞了幾片面包,幹得發噎。

那瓶綠茶被她兩分鐘幹到了底,她捏著空瓶頓了頓,把另一瓶沒開封的遞過去。

陸痕欽擡眸看她一眼,伸手接過來,指尖利落一轉擰開瓶蓋,又原封不動地遞回她面前。

“不是,你喝一口。”夏聽嬋做推辭狀,語氣帶著點刻意的客氣。

陸痕欽想起她剛才說一人一瓶,以為她是嫌背著太重,便體貼地將瓶蓋重新擰緊,打算由自己拿著。

“啪”的一聲清脆,手背被人拍了一下,夏聽嬋板起臉,語氣認真地命令道:“快點喝一口。”

還不對?

陸痕欽動作一頓,望著她強行裝得嚴肅認真的模樣,忽然懂了,他的喉間忍不住溢出一聲低笑,順從地喝了一小口。

“好喝嗎?”

“還行,”他見她表情更緊繃,忍住了笑說,“一般吧,沒喝過這牌子。”

他遞回去:“我不要。”

“那好吧,你真挑食。”夏聽嬋勉為其難地接過來,在飛馳的列車上頓頓頓地把剩下一瓶也灌了一半。

喝多了水就想上洗手間,夏聽嬋沒過多久推了推他的大腿,陸痕欽默契地將膝蓋往旁側一壓,為她讓出通道,目光卻始終追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這節車廂。

他剛收回長腿,一個背著碩大背包的男人便隨即側身,試圖擠進靠窗的空位。

陸痕欽腿一擡,不著痕跡地攔住了對方的去路,偏過臉,眉頭微蹙:“?”

“借過一下,”男人指了指窗邊,“我看這兒一直沒人,所以坐一會兒歇歇腳,等後面幾站座位主人來了我肯定讓。”

“這裏有人。”陸痕欽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他取出兩張車票,輕輕疊放在夏聽嬋的座位上,用那瓶喝剩一半的綠茶壓住票角。

瓶中的茶水隨著列車行進微微震顫,仿佛另一個存在的呼吸。他擡眼,語氣篤定:“我妻子只是去洗手間了。”

男人一楞,訕訕地摸了摸頭。

居然是有人的嗎?

但他觀察了那麽久,自陸痕欽上車起,他就沒瞧見窗邊有人啊?

不過眼前兩張實實在在的車票讓他無話可說,男人只好退回到過道繼續站著。

大約過了三分鐘,陸痕欽又一次起身讓夏聽嬋回到靠窗的座位。

男人用餘光瞟過去,看到陸痕欽微微偏頭,手肘隨意地撐在中間扶手上,眉眼間的溫柔與專註真實得令人恍惚。

他正對著空著的靠窗位置低聲說著什麽,唇邊還噙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在跟空氣聊天,又像在跟即將回來的人報備著什麽。

三站後,陸痕欽要下車了,他從容起身,經過男人時看了眼腕表,語氣溫和地留下一句:“不著急,時間綽綽有餘。”

聽起來像是在跟誰說話。

可是……

好奇怪的人,男人看著他的背影,暗自嘀咕了一句,收回了目光。

*

夏聽嬋舒舒服服地躺在高級臥鋪套房的床上,夜幕像浸了墨的綢緞緩緩鋪展開,頭頂的玻璃穹頂外星星細碎的光灑落滿目。

她呈大字劃了幾下,只覺得好像身處浩瀚的星空中,人在面對廣袤的宇宙時總會有一種宿命般的寂寥,每一顆星星都仿佛在預言著過去和未來。

她劃動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最後歸於靜止,陸痕欽就躺在她身邊陪著。床尾的筆記本電腦還在放《了不起的蓋茨比》,屏幕微光裏,飽滿而略帶沙啞的女聲慵懶地唱著歌,華麗且孤單,與窗外流動的奢華夜景交織在一起,彌漫出一種盛大而孤單的詩意。

列車會穿過紅色峽谷,烈日下的巖壁呈現出熾熱的橙紅色,與遠處雪山的冷峻潔白形成鮮明對比,好像人生的晝夜。

夏聽嬋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笑起來:“陸痕欽,你以前是不是還計劃過,要在玻璃房裏帶我看星星,讓無人機在天上表演?”

“你怎麽知道?”他低聲問,手指自然地滑入她的指縫,順著她手背細膩的骨骼線條一點點撫摸過去。

夏聽嬋轉過臉,鼻尖幾乎蹭到他的,呼吸交錯間她笑得有點壞,壓低了聲音:“我還知道……嘿……你原本打算在那種場景下跟我表白來著!——唔。”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痕欽捏著她的手蓋住了自己的嘴。

她笑得肩膀發顫,掙紮著偏要繼續:“你知不知道宰榮浩套話的水平真的太差了!拐彎抹角說什麽‘有一個朋友’準備了ABC三種方案,問我最喜歡哪——”

陸痕欽直接用手肘撐起上半身,耳際有些紅,他側身用兩根手指輕卻不容拒絕地捏住她的臉頰,把那些翻舊賬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她說不出話來,就用腿蹬他的腰側,才踢了兩下。陸痕欽忽然松了手。

她呼吸一暢通,立刻牙齒尖尖地冒出個狡黠的笑,接著說:“陸痕欽你別不好意思呀,我——”

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握著,輕輕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視線驟然陷落進一片沒有星光的溫熱黑暗裏。

唇上傳來真切的觸感,溫柔的、珍惜的、潮濕而纏綿的廝磨,像月亮的潮汐一層層漫過寂靜的海岸,天空與海水融為同一片深藍,繾綣得讓人失神。背景音裏,沙啞的女聲仍在慵懶吟唱,帶著微醺般的爵士節奏,將人推入半夢半醒的迷離之中。

她不記得手是何時被他松開的,卻依然自己按在眼睛上。

在掌心制造的溫柔黑暗裏,她閉著眼,聽見他貼著她唇邊低聲承諾,說只要她想,什麽時候都可以再次表白,可以在北歐的極光下,在非洲大草原的特別亮的星空下,還有南美的雨林裏,他都能坦誠地告訴她,他很愛很愛她。

鋼琴鍵按下一個重音,她的手背上忽然劃過一點濕痕,快得像流星墜落,轉瞬就從指尖滑落。

可是穹頂之下,這裏哪有流星呢。

她的睫毛顫了顫,抱住他,說:“好啊,陸痕欽,我可喜歡到處走了,我有特別多的地方想去但還沒去過呢,你把身體養好,我們要一起特種兵式旅游啊。”

“這次也可以,”他環著她,“你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這次還是先聽你的吧,”她笑起來,終於放下手,露出底下漾著水光的眼睛,“下車後的第一天就是你生日,我沒忘昂,壽星最大。”

“都聽我的?”陸痕欽重覆了一遍,目光沈靜地望進她眼底。

“對啊。”她爽快道。

陸痕凝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終低頭在她眼皮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說話算話,生日那天,我提的要求……你都同意。”

“沒問題,”她語氣輕快又縱容,“奉陪到底好吧!”

結束列車之行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晚上了。

陸痕欽之前提起過他在這裏租了別墅和車,可今晚卻拉著她先去了酒店暫住。

夏聽嬋只當是天色太晚、別墅又遠,沒多想,洗完澡便蜷進了被窩。

他替她把房裏的燈都調暗,只留了床邊一盞暖黃的小夜燈。陪她躺下後,陸痕欽靜靜等了會兒,直到身旁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才輕輕轉過頭,確認她已睡熟,這才悄無聲息地起身下床。

他驅車一個多小時,半山別墅的輪廓在夜色中漸顯,燈火微明。

推開門的瞬間,香檳玫瑰花瓣鋪成的小徑從門口蜿蜒向裏,挑高的空間裏,燈串如碎鉆織成的銀河垂落,白玫瑰環繞成巨大的心形,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左側的照片墻全是他們相處的點滴,他們有太多的回憶和故事,他也有太多定格的瞬間能一一擺出一整面照片墻。

落地窗前立著“Marry Me”的發光字母,秋千上也綁了漂亮的氣球,窗外擁有整座城市最好的觀景視角,極目遠眺到盡頭是活火山的巍峨全景,壯觀得令人心顫。

一切只為那個即將到來的身影。

選址時他斟酌了許久,因為沒法抽出身來現場看,只能一次次遠程確認細節。雖說他要求的布置場景用視頻和照片的形式確認過千百遍,可到底還是不放心,所以趁著夏聽嬋睡著了,先獨自前來再看看有沒有缺漏。

陸痕欽在每張照片旁都親筆留了一行手寫日期和短句,一整面照片墻花了將近三個小時,做完後他才重新鎖好別墅大門,再趕回酒店時,天邊已泛起微曦。

夏聽嬋依然沈睡著。他極輕地在她身邊躺下,這次輪到他變成郊游前睡不著的小孩,他按耐許久,還是轉過身,看著她細密的睫毛,輕輕說了句:“你答應我了,一切都是壽星說了算。”

……

第二天醒來,陸痕欽取到了租的車。兩人計劃去別墅自己做一頓大餐,所以輾轉了好幾個地方,采購了滿滿一後備箱的食材和一個精致的蛋糕。

夏聽嬋甚至興致勃勃地放出豪言,說要親手再做一個蛋糕。

“等下你先處理菜,”夏聽嬋戴著遮陽帽坐在副駕駛,後座堆滿了購物袋,她側過身指揮,“我負責弄面粉,我們分工合作,爭取早點吃上。”

“好。”陸痕欽笑著應下,剛預備轉彎,對向車道的大車忽然朝著中線壓了下速度,好像在逼停什麽。

陸痕欽反應極快,立刻踩下剎車,可兩車距離太近,大車駛過,後方果然冒出一輛黑色轎車壓著實線超了上來,眼看就要直直撞過來。

電光石火間,陸痕欽猛地將方向盤向右急打——

“砰”的一聲悶響,黑車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他們的左側車頭。

安全氣囊“嘭”地彈出。

陸痕欽顧不上自己,第一時間轉頭去看夏聽嬋:“小嬋?”

她一手緊緊抓著安全帶,被氣囊穩穩地護在座椅上,臉色雖有些白,卻毫發無損。

他這才松了口氣。

對方車主下了車,是個看著不過二十歲的小夥子,他正懊惱地抓著頭發打電話,唇釘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冷光。

“沒關系,我處理一下,你就在車裏等我。”陸痕欽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那年輕人罵了幾句臟話,顯然沒料到一撞就撞上了豪車,而且自己壓線逆向超車全責無疑,保險賠完後,後續保費恐怕要大漲一截。

陸痕欽下車後冷靜地繞車查看了一圈,隨後徑直走向對方,遞過一張名片:“報警處理後可以隨時聯系我。這是兩車道,先挪車避免二次事故?”

對方煩躁地接過名片塞進口袋,電話還沒掛斷,就這麽上下打量著陸痕欽,一邊對著話筒哀嘆自己倒黴透頂。

陸痕欽自己打了報警電話,事故不覆雜,很快就通過線上完成了視頻取證和定責。

前後不過七八分鐘,他掛了電話,又給租車公司打去,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

公司那邊立刻表示會派專員趕來處理後續。

一切都處理完畢,陸痕欽將手機收回口袋。他準備將車挪到三公裏外的主路上,剛繞到車身側面,目光倏地定住了:

夏聽嬋的臉色白得像輕薄的瓷,透著種近乎透明的不真實感。

他呼吸驟然亂了半拍,以為她是受了驚嚇,立刻快步繞到副駕一把拉開車門:“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面前的安全氣囊還在慢慢洩氣變癟,儀表盤和側門落了層白色粉末,襯得她的臉愈發沒了血色。

陸痕欽將氣囊那皺巴巴的尼龍布推開,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嚇到了嗎?先出來透透氣——”

指尖觸及的皮膚一片冰冷,那股決絕的寒意順著指尖猛地竄上來,讓他瞬間想起她最初闖入他家時的模樣。

也是這樣,冷得像沒有活人氣息。

陸痕欽的手控制不住地劇烈震顫了一下,眼神驟然變了。

頭頂的太陽還懸在天上,可秋意已浸了骨,風吹得他渾身發冷。

他一言不發地俯下身,一只手按在門框上穩住身形,另一只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緊緊裹住那片冰涼。

夏聽嬋:“怎麽了?事故很難處理嗎?”

陸痕欽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松開扶穩自己的手,轉而用雙手將她兩只冰冷的手完全包覆在掌心用力揉搓著,仿佛要將自己的體溫渡過去。

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冷不冷?”

“我不冷啊。”

陸痕欽幹脆將她的手貼在他臉上,試圖為她取暖,可夏聽嬋就像一塊漸漸化掉的冰,無論怎麽做始終冰冷得像一個沒有呼吸的人。

他的動作漸漸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幾次嘗試無果後,他猛地擡起頭看向前方。

“我們去找個地方洗手。”他突然說了句奇怪的話,聲音繃得很緊。

夏聽嬋還沒反應過來,陸痕欽便替她關上了車門,疾步回到駕駛座。

車輛發動,引擎啟動的聲響劃破了凝滯的空氣,陸痕欽一腳油門踩下去,車身瞬間竄出,很快消失在路盡頭。

那個唇釘青年早已掛了電話,卻仍楞在原地沒有上車。他皺著眉,始終用一種混雜著困惑和疑慮的眼神緊盯著那輛迅速遠去的車尾燈。

直到那點紅光徹底消失在拐角,他像是忽然被什麽點醒,猛地重新抓起手機,再次按下了報警電話。

陸痕欽一路往前開,早就駛過了和租車公司約定的地點。

夏聽嬋在副駕上疑惑地問了好幾遍:“我們這是要去哪?”

他都沒應聲,只緊抿著唇,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微微泛白。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車子駛入繁華街區,最終猛地剎停在第一家花店門口,外墻一角裝著一個老式水龍頭。

他甚至沒熄火,便快步繞到副駕,拉開車門,牽著她手腕將她帶出來,徑直走向那個水龍頭。

“我擦過了,”她以為他是潔癖發作,要洗去安全氣囊爆出後殘留的細微粉末。

可陸痕欽什麽也沒解釋,只是用手背試了試水管金屬的溫度,隨即擰開龍頭,將她的雙手攏到水流下。

水流汩汩,他握著她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她的掌心、指縫,沖洗得極其仔細,像是要洗去什麽看不見的東西。

可洗著洗著,他的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淡淡漫上一層薄紅。

半晌,他猛地關掉水流,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兩人腳邊。

“這裏的水不熱,”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我們換個地方。”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回到車上,又駛向下一個有著外露在太陽底下的水龍頭的花店。

一家家試過去,夏聽嬋的手被洗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手也跟著在水裏洗了一次又一次。

在走向第四家前,夏聽嬋終於猛地拉住他的手腕。

她眉間輕輕蹙著,眼底帶著明顯的擔憂,望著他問:“陸痕欽,你怎麽了?為什麽一直要洗手?”

“是秋天了,”他卻怔怔道,“太陽已經不烈了,曬得水管裏的水也不燙了,不能再……”

不能再像那晚,我們一起在院子裏種飛燕草時,你接了水管裏被曬得溫熱的水,我們一起洗手,那是我第一次摸到有溫度的你。

“我們再換。”他固執地重覆,仿佛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偏執。

再要上車前,不遠處驟然響起尖銳的警笛聲。

兩輛警車疾馳而至,一前一後堵住了那輛前蓋已然畸形的車。

“陸先生?”一名警察下車,核對了下車牌信息,目光銳利地投向他,“您剛才是否在933盤山公路涉及一起交通事故?”

陸痕欽此刻毫無心思與人周旋。他眉頭緊鎖,語速極快卻仍維持著表面的冷靜:“事故已經報警處理完畢,所有程序都已線上完成。”

他側身欲拉開車門,卻被另一名上前的警察擡手攔住。

“抱歉,陸先生,”警察的語氣公事公辦,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我們接到新的報警,指控您可能存在危險駕駛的情況。為確保安全,需要請您配合我們回去進行抽血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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