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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小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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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小驚喜

第一周最難熬。

常玉發現過年幾天和許越整天黏在一起,已經讓他的身體都有了一定的記憶。

晚上睡覺突然醒過來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向身邊靠攏,碰到的卻不是溫熱的少年人的身體,而是冰冷甚至掉渣的墻壁。

一周下來,他最期待的就是周六晚自習下課兩人短暫的通信時間。雖然只能發幾條簡短的短信,但也足夠了。

他其實不敢向許越表達太多他的情緒,生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許越的狀態。

但另一邊的許越何嘗不想著常玉,兩個人都掰著手指頭過日子,把對對方的思念十倍百倍地放進學習和訓練裏,反而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連邱教練都連連誇讚許越最近訓練效果不錯,有望考試再提個好幾分。

常玉握著手機把自己悶頭埋在被子裏給許越發消息:最近訓練怎麽樣?

狗:強度很大,但跟得上。你呢?學習忙嗎?

常玉:就那樣,天天寫不完的試卷考不完的模擬考試,甚至程老師都開始說那句“你們簡直是史上最差的一屆”了。

常玉盡量找一些有趣的話題分享給許越,實際上他的生活只有寫不完的題,一個星期下來也找不到半點有趣的事情。

但不知道為什麽,一面對許越他就有說不完的話,甚至早上吃的食堂包子味道不一樣這樣的小事他也想告訴許越。

許越隔著屏幕笑了笑,回道:這是每個老師都逃不掉的關鍵臺詞。

下一秒,許越的消息又跳出來:我好想你,怎麽才過了一個星期?

常玉刪刪改改在短信頁面停留了半天,訴說不盡的想念最終只壓縮成短短一句話:我也想你。

許越盯著手機聊天框兩人互道晚安的信息看了半天,門外教練催著交手機的聲音越來越近。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親了手機一口才依依不舍地交上去。

這一幕剛好落在他舍友眼裏,後者很誇張地“噫”了聲,“就這麽難舍難分?我和我對象也不見得這麽膩歪。”

“真愛就是如此纏綿,你懂真愛嗎?”

舍友被惡心壞了。

第二周常玉開始失眠。

即便每天高強度的學習讓他身體疲憊,大腦卻不肯休息,反覆播放與許越在一起的片段。

他的黑眼圈越來越重,連班主任都關切地問他是否身體不適。

“沒事,就是睡不好。”常玉敷衍道。

其實也不止因為許越的事,長時間高強度的學習讓他有些受不住。

學校那邊總給他若有若無的壓力,希望他能考個縣狀元的期望在他一直穩步提升的成績面前變成了省狀元。

省狀元哪裏是這麽好考的,常玉又不是什麽天才學生,他現在的成績是過去幾年天天沒日沒夜地學習換來的。

雖然老師們這樣的期望並不摻雜任何惡意只是單純地想激勵他,畢竟一中這麽多年,常玉是他們擁有的最好的苗子,所有人都急切地希望這苗子長得再高再壯一些,難免有些著急著用錯了方式。

常玉情緒的轉變發生在第三周周一的深夜。

他前一周以晚上看書會吵到舍友的理由向程虹申請了單獨的宿舍,學校對常玉的管束十分寬松,甚至偶爾常玉提出不想在教室上課,老師們斟酌過後也會同意。

畢竟他對自己比老師們對他還要嚴格。沒人會擔心常玉消極逃課,所以常玉沒交手機的事後面即便被程虹發現了,學校也沒有去管。

周一深夜,常玉終於做完了前幾天找程虹要到的一套真題。

看時間還只剛到淩晨十二點,就準備再做幾道英語閱讀放松一下再去洗漱休息,手機卻突然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睡了嗎?”

他心跳漏了一拍,直覺告訴他這是許越。

常玉很快回覆:許越?

:借了隊友手機溜出來了,你方便打電話嗎?

常玉立刻撥了過去,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起。

還沒等許越說話,常玉率先開了口,“你瘋了嗎?這麽晚還不在宿舍休息,明天起得來嗎?”

“就想和你說說話。“

許越的聲音帶著笑意,“你不也沒睡?現在一個人在宿舍是不是天天一兩點才睡?早上六點就上早自習,天天這樣身體哪裏吃得消?”

常玉的鼻子突然酸了,他一邊說話一邊爬上床蜷縮在被子裏,“我也不是天天這樣,而且還有午休啊。我覺少,不覺得很累。”

生怕許越繼續念叨,常玉很快換了話題,“你隊友怎麽有手機?而且大晚上跑出來不怕被教練發現啊?”

“教練今天有事走了,明天下午才回。你說要不然我也偷偷藏著手機?”

常玉想也沒想否決道:“不行,你認真訓練,不許亂玩。”

逗人的目的達到,許越輕輕笑了笑,“聽到你的聲音,我能再撐十天。”

這通電話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但常玉終於在那晚睡了個好覺。

集訓第四周,常玉做了一個簡單的倒計時日歷貼在床邊,每天劃掉一格,計算著距離許越體考還有多少天。

然而就在集訓進入最後階段時,許越突然失聯了。

因為常玉搬去一個人一個宿舍,所以兩人的短信時間早就升級成電話時間,可原本周六晚上應該有的電話沒有來,常玉發去的消息也石沈大海。

周日一整天,常玉坐立不安,連神經大條的劉一宇也看出了他的異常。

“你沒事吧?臉色看著好差。”

常玉搖搖頭,心裏卻一直想著許越的事,恐懼的情緒在他心中蔓延——是受傷了?生病了?還是手機被徹底沒收了?

直到晚上,常玉終於接到許越的電話。

許越的聲音異常沙啞,“對不起,周末沒聯系你。”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常玉急切地問。

“隊友訓練的時候扭傷了腳,有點嚴重,周六陪他去了醫院。”許越安撫著解釋,“教練一直在忙著照顧他通知他家長,我們的手機就沒發。”

常玉松了口氣,雖然對那位受傷的學生而言有點冷漠,但許越沒事他才懶得擔心別人。

他又想起記憶裏許越原本是在高二訓練時手上腳落了病,他生怕許越兜兜轉轉還是沒逃過這個命運,焦急地詢問起許越的情況。

“我沒事,我能有什麽事?”

許越安慰道,“上輩子那個意外早在我轉學之後就避開了,你放心吧,我訓練的時候特別註意,我還要考個好成績然後和你在一個城市讀書呢。”

常玉閉上眼睛,努力平覆呼吸。

這兩個月來兩人身上的壓力都不小,許越的統考必須盡他所能考出最好的成績,日後高考的時候才能有更多選擇的空間。

思念的情緒和學業的壓力讓兩人都身心俱疲,只能靠短暫的通話慰藉一個星期的疲憊,第二天睜眼又是新的戰鬥。

常玉貼著手機,語調是他自己都一時不察的繾綣,“還有半個月就要考試了,好好休息。”

“我要是考到二百九有沒有什麽獎勵?”

他們省的體育統考總分也就三百,二百九算得上十分優異的成績,但依許越訓練和模擬考試的成績來看,考二百九的概率並不算太低。

常玉想了想,“我有題集……”

“打住打住!提到題目我就暈了,這算獎勵嗎?”許越抱怨兩句,“我要你主動親親我。”

“你講話能再惡心一點嗎?”

“才說了幾分鐘你就這種態度?你是不是有新歡了?晗晗你不愛我了嗎?”

還是熟悉的味道。

常玉被逗得笑出聲,“可以,我答應你。”

“親一口都不行嗎?你出去打聽打聽我這要求哪裏過分——什麽?你答應了?”

“嗯,你要是考個三百分回來要幹什麽我都答應你。”

這句話就像是驢腦袋上掛著的那個永遠吃不到的胡蘿蔔,體育之神突然降臨保佑許越的話他倒是有可能搞個三百分回來,但很顯然沒有這樣的神,神也不會降臨。

可盡管如此這句話還是激勵到許越,第二天訓練的時候打了雞血似的,甚至一舉破了自己幾個月都沒打破的最高記錄。

那次通話後,常玉的焦慮奇跡般地減輕了。

他仍然想念許越,但不再沈浸於自己的情緒中,而是開始更積極地投入學習,也慢慢找到了主動調節高三帶來的壓力的方法。

距離體考還有一周時,常玉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他查好許越體考的考點位置,偷偷訂好車票只待出發。

在此之前常玉計算過時間,體考最後一天正好是月考結束,學校放了一天半的假,加上他自己再請了一天假,兩天半的時間足夠他往返一趟回來上課。

長途汽車顛簸了四個小時,常玉抵達時已是傍晚。考試這幾天許越的手機發了下來,常玉提前從他那套到了酒店信息,在附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常玉就悄悄守在考點外,隔著人群遠遠看到跟著教練進考場的許越。兩個月不見許越瘦了些,膚色也比分別時還要黑了半個度,原本高二的時候還稱得上一句小麥色,現在看來完全是一個晃來晃去的黑煤球。

好在五官底子還在那,再黑也醜不到哪去。

常玉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默默地看著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他知道此刻不能打擾許越的專註。

前一天已經進行了一部分的考試,剩下兩項也很快結束。

下午天色忽然轉陰,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常玉隨便挑了家面館坐進去,眼睛始終盯著考點那邊的人流。

傍晚時分,考生們終於陸續走出。常玉撐了把臨時買來的傘在門口等著,許越邁著慢吞吞的步子混在人流之中,剛出門就看見等待考生的人群中那張出眾的,他日思夜想的臉。

許越快速跑過去,臉上帶著對常玉出現的難以置信,最後化為滿滿的喜悅猛地抱住男朋友。

“你怎麽…你怎麽來了?”

“學校放假了,來看看你。”常玉雙眼都彎成一個小小的月牙,雨水打濕了他額前的發,許越伸手幫他把劉海捋上去,整張漂亮銳利的臉都大大方方地露出來。

許越差點就沒控制住捧著男朋友的臉在這麽多人面前親下去。好在理性尚存,生生忍住了沖動。

他眼睛亮晶晶的,完全不見方才出來時的疲憊,“你什麽時候到的?住哪裏?怎麽不告訴我?”

問題一個接一個,常玉只是笑,引著許越走到街邊的屋檐下避開雨水。

“昨天到的,住附近。不想影響你考試就沒說。”

許越抓著常玉的手捏了捏,兩人躲在人群之中,小小的親昵不被任何人察覺。

一個多月長達兩個月的思念在年輕的愛人之間無聲流轉,愛意無需通過語言,只一個眼神他們就能互相領會。

許越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通,對面傳來教練的聲音,“人呢?集合回酒店開會了。”

“我晚上溜出來找你。”許越掛斷電話在常玉耳邊低聲說,“房間號是多少?”

常玉報了串數字,“你溜出來沒事嗎?教練會不會罵你?”

“罵就罵了。”許越松開他,眼睛盯著常玉開合的嘴唇看了好幾秒,才依依不舍地移開視線,“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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