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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你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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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你何必呢

雖說表面上沒理會趙世方的找茬,但兩人終究難敵一夥人,常玉和許越都留了個心眼,原本去買資料的計劃只能擱置一旁。

學校離許越家不算太遠,走回家二十來分鐘也就到了,兩人三兩句商量了下,當即決定先回去再說。

可還沒走多遠,身前又出現一個攔路的。

常玉被這群人搞得耐心告罄,好不容易半天的假,怎麽跟闖關游戲一樣送走一群又來一個,到底有沒有安生日子?

這樣的心情下當然很難給人好臉色。

他掛著一張冷臉看一眼突然拐彎竄出來攔在面前的文晨淇,然後抓著許越的胳膊繞過對方。

擦肩而過的瞬間,文晨淇伸手抓住常玉的胳膊。

“我們談談。”

許越一巴掌毫不猶豫地拍在文晨淇手上,“誰準你動手動腳的?”

話落,又順手推了把文晨淇,手動拉開後者和常玉的距離。

常玉被迫停下腳步,但沒有半點想和文晨淇說話的興致,掙開文晨淇抓著自己的手,“跟蹤我們很有意思?”

為了甩開趙世方那群人,常玉特地領著許越在附近的小巷七彎八拐多走許多彎路。

而在他們後邊兒離校的文晨淇這種情況下還能半路攔住他們,顯然是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邊。

此時三人也沒站在大路上,常玉熟悉附近的地形,一直挑著沒什麽人也沒有店鋪的居民區小巷走,幾人的動靜沒引起什麽人的註意。

文晨淇被推了一把似乎也沒生氣,只是一直牢牢盯著常玉,“視頻不是我放出去的,我不知道這事。”

“那些話是不是你說的?”

文晨淇被常玉問得一楞,仍未意識到常玉真正惡心他的原因,而開口理所當然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反正你也沒反駁。”

許越被氣笑了,“沒反駁就是事實?你憑什麽覺得他要跟你這種傻逼多費口舌?”

“你他媽能不能別在這兒礙事!我跟你說話了嗎!”

文晨淇終於對一直摻和事的許越忍無可忍,捏著拳頭照對方肚子上砸過去。

後者上輩子到底也是靠打架謀了兩年生,這點反應能力還不至於沒有,文晨淇拳頭還沒擡起來的一瞬間許越就已經做出了躲避的動作。

見許越被打——雖說沒打著——常玉原本只是煩躁的心情升級為憤怒,三人一言不合在巷子裏頭動起手來。零星幾個路過的學生從外邊向裏邊兒望,但沒一個人敢走進去拉架勸說,多數只看幾眼又急匆匆走了。

生怕被摻和進去。

其實要說打架也不算,現在三人的狀況有點詭異和滑稽。

隨著兩分鐘後終於找到常玉的趙世方幾人趕到,原本只是“小打小鬧”的三人爭吵成功升級為真正意義上的群架。

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趙世方這二百五直接把文晨淇當成了自己人,也沒管跟著來的幾個男生有沒有搞清楚狀況,自顧自就沖上去準備幫文晨淇把常玉壓制住。

結果趙世方手剛碰到常玉,背後就被人結結實實踹了一腳。

“你誰啊,動他幹什麽?”

他嚎一聲回頭看,文晨淇的腳都還沒收回去。

“你有病吧——我操!”

側面又被踢一腳,這次是許越。

“老子花錢喊你們來幫忙是看戲的嗎!”趙世方的臉面被這連續兩腳踢得掉在地上,沖著巷口傻楞楞站著的幾個人吼了句,“幹死這三個傻逼啊!”

見裏面好像真的打起來了,路過匯聚在附近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

但看趙世方那邊幾個一副黑社會的打扮,仍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這年頭掃黑除惡行動還沒開始,路上見誰被揍了一頓,走幾步又是誰被打暈了拋在路邊都算平常。

加上裏面幾個人看著也只是拿拳頭肉搏,沒看見武器想必就不會出什麽大事,於是更多人只是站得遠遠的伸長脖子看戲,半點沒有幫忙報警或是拉架的意思。

直到打成一團的幾人之中,突然不知道從哪伸出一根鋼管來。

叮裏哐啷的聲音隨著鋼管毫無章法地砸向在墻面和水管而爆發,外邊駐足看戲的人群意識到事態可能在朝著嚴重的方向發展,這下連看戲的心情都沒有了。

吃瓜群眾拔腿就跑,留下巷子裏的惡戰依舊繼續。

文晨淇在混戰之中挨了兩悶棍,堅硬的金屬棍用了十成的力氣砸下來,打得他整個背部都有些發麻,險些站不住腳,一個傾身摔到墻上。

文晨淇抱著胳膊,上次見這麽大陣仗還是他姐被那個姓何的中年男威脅,看著常玉只覺得頭大,“你們到底惹了多少人?!”

當然沒人理他,常玉和許越也自顧不暇。

兩人雖然在各種實戰中積累了足夠的打架經驗,但實力再強也敵不過這麽多人的包圍打法,更不用說趙世方這孫子打不贏就作弊,不知道上哪摸來根鋼管見人就砸,甚至根本不管是不是自己人。

眼看著這不長眼的棍子直指著常玉揮下去,許越嚇得心臟都快撕開皮肉蹦出來,生怕這一棍子打得常玉眼角膜脫落又變成瞎子,幾個毫不留情的肘擊甩開纏著自己的小兵,連滾帶爬地就要撲過去護著常玉。

他一邊跑還一邊從兜裏掏出了個什麽,正午的日光斜照下來,許越手裏的東西反出一道銀白的光。

沒人註意到文晨淇也從兜裏捏著什麽東西,掙開拉扯著自己的兩個人就朝趙世方生撲了過去。

當天晚自習覆課,龍氏班第一二名雙雙缺席。

班主任也不在。

結合最近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的關於常玉那個視頻的事兒,開始有人討論視頻裏的另一個主角是否就是文晨淇。

兩人雙雙缺課加上班主任的無故消失,各種大膽的猜測長了翅膀一般從頂樓的龍氏班飛出去,半個晚自習的時間就已經傳遍整棟高三教學樓。

而另一邊,程虹本就被調查常玉的事折磨得頭大,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半天,下午又接到校領的消息急匆匆踩著自行車趕去醫院,在心裏哀嘆這班上得實在命苦。

趕到醫院的時候,卻沒看見想象中自己的學生躺在病床上虛弱可憐的樣子。

真正躺在病床上的是個程虹沒見過的陌生面孔。

等見了他的班主任,才意識到這孩子是一樓奮進班的。就是那個每年都有那麽幾個的,花錢進學校的後門生。

看臉程虹不太認得出來,但聽見校領導說起趙世方這個名字,她就完全有印象了。

倒不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而是這學生在程虹調查的時候頻繁出現,不少學生提起趙世方第一反應就是他經常和常玉打架。

加上常玉本人也提出懷疑說那個學生之間的論壇裏經常造謠抹黑的賬號也有可能是趙世方,她現在對這個名字想不熟悉都不難。

但此時這個總不幹正事在學校幾乎橫著走的學生,正面色慘白地躺在床上大呼小叫。

要不是唇色白得嚇人,聽他中氣十足的叫喚還真沒個病號的樣子。

常玉和文晨淇,還有許越三個人並排坐在病房外邊兒的椅子上。

許越坐在中間,一副沾了文晨淇就會變異的樣子,整個人都要擠過去和常玉融為一體了。

三個人臉上都帶了大大小小的傷,其中文晨淇是被打得最厲害的,半邊臉都腫了起來,程虹看他第一眼還險些沒人出來。

在文晨淇和許越慘烈的對比之下,常玉臉上那點擦傷反而顯得沒什麽大不了了。

他們原本是坐在病房裏的,結果剛進去沒多久趙世方叫得更厲害了,沒辦法,只好先讓仨人出去。

至於跟著趙世方一起幹架的那幾個社會閑散人員,由於是派出所的常客,已經被民警們帶著去派出所做筆錄。

學生們還是在學校領導的擔保下先來醫院檢查傷勢。

趙世方家裏人還沒來,許越這邊來的是陳曉燕,而常玉家趕到的則是常淑雲。

看見是常淑雲而不是徐章的一瞬間,常玉松了口氣,但很快又擔心起來,“姑你怎麽來了?”

常淑雲心疼地把孩子轉了個圈檢查了一遍,“我前幾天就出院了,在家休息。”

“身上疼不疼?還有沒有哪裏受傷?你遇到事兒了怎麽不給家裏打電話幫忙呢?”

一連串的關切落下來,常玉眼眶一下就紅了,吸吸鼻子強撐著搖頭,“不是什麽大事,我沒事。”

陳曉燕在一邊數落了兒子幾句,看著許越眼睛嘴角腫起來的包,氣了半天還是幹巴巴地關心了幾句。

許越倒是沒什麽所謂,一心只有常玉身上的傷,寬慰他媽說自己真沒事。

又過了一段時間文殷拎著小包趕來。

文殷因為跑得太急,精心做的發型和妝容都顯得亂糟糟的。

這時候程虹和另一個班主任也都到了,該到的除了趙世方的家長都到了,要說什麽差不多也可以開始說了。

文殷看見弟弟被打成這樣子還嚇了一跳,作勢就要沖進去給文晨淇找回公道,結果被文晨淇和幾個老師攔下來。

“冷靜一下吧,”常玉看了眼還在病房裏堅持不懈大呼小叫的趙世方,“你弟捅了趙世方一刀,誰公誰道還不一定呢。”

文殷:?

誰?誰捅了誰?

文晨淇自知理虧,拽著他姐安撫,“我沒事姐……裏面那個也沒事,我沒用多大勁。”

幾個大人湊在一塊半天,聽趙世方東一句西一句地控訴了十來分鐘,才終於搞清楚現在事情到底是個什麽局面。

總而言之就是一群人打架,趙世方沒打贏被文晨淇和許越拿折疊刀一人捅了一刀。

好在只是削鉛筆用的折疊美工刀,兩人也沒用太大勁。當時具體什麽情況一群人已經搞不清了,只記得混亂之下趙世方泥鰍一樣扭開,反正最後趙世方其實傷得並不深。

——甚至其實不應該說是捅,用“劃拉”似乎更合適,傷口不太大也不很深,加起來也沒縫多少針。

他臉色這麽差,純粹是因為縫針的時候暈針了現在才醒。

帶著這麽多人去,結果還沒打贏把自己幹進醫院了。

趙世方你何必呢……

民警:“那你們為什麽會打起來?”

剛才還激動地恨不得站起來扇外邊仨人一人一耳光的趙世方成了鋸嘴葫蘆,一個字也不說了。

這反應一看就有問題,也沒必要繼續追問,民警於是換了個問題,“刀哪來的?”

鋸嘴葫蘆的嘴一瞬間又長出來了。

“他倆肯定早就打算這麽對我了,刀一直藏在他們身上呢——姐姐你是不知道,我當時什麽防備都沒有,這倆狗逼一下就從背後兩刀捅過來啊!我細皮嫩肉的,那——麽——長的兩把刀,不得把我捅個對穿?你們得為我做主啊,我只不過是個普通學生,我為啥就遇到這種事兒啊!我媽呢!叫我媽來找他們賠償!必須給我道歉!故意傷人!坐牢!坐牢!”

屋裏趙世方僅憑一人之力吵得天翻地覆,病房外倒是挺安靜。

門外另一位警官也問了他們同樣的問題,“刀哪來的?”

文晨淇和許越這時候倒是默契得嚇人。

異口同聲道:“他們手上搶的。”

被滯留在派出所的、身上好幾個案底的、民警對他們信任基本為零的幾個混混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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