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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第三次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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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第三次拒絕…?

許越拉著常玉翻墻逃學了。

他上次逃走的地兒被保安給找了出來,但整個學校圍墻這樣大,常逃課的學生之間有自己的信息網,想找到另一堵合適的墻並不是難事。

常玉身體素質算不上好,也就打架的時候有點狠勁,翻墻的時候還得許越在後邊托著他往上送。

掐著常玉比後來記憶裏二三十歲時還要細軟好多的腰,許越嘴上什麽都沒話說,心思卻早已飄飄然飛到天邊了。

有時候他真的很想變成一根腰帶捆在常玉身上。

“你發什麽呆呢,”常玉蹲在墻上勉強支撐起身體壓低了聲音,“快上來啊,待會有人來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逃課出學校,並且是這樣明晃晃的大白天。

白日裏做壞事總比大晚上會更心虛。

許越腿上一用力傾身夠上墻頭,靠著臂力把身體也送了上去。

另一邊常玉沒急著跳下去,反而盯著許越發力時隆起的肌肉看了好幾眼。

大家年紀明明一般大——甚至他比許越還大半歲多,怎麽他就沒什麽肌肉?

許越沒察覺到常玉的走神,見常玉半天不跳下去還以為對方不敢。

於是翻上墻的下一秒就一個縱身跳了下去,自己都還沒站穩,卻趕忙轉身張開雙臂昂頭對著常玉道:“別怕,我接著你。”

常玉有些尷尬地紅了臉,一聲不吭地也自己跳下墻,沒理會許越誇張的姿勢。

後者小心思落空也不惱,泰然自若地收回雙臂,自然湊到常玉身邊和他一塊兒往學校外邊兒的後街走去。

大上午的,後街的商販多是做餐飲生意,此時只零零散散有幾家門店敞開著大門。

已經開學的學生都在上課,沒開學的學生不會大上午跑來學校附近玩樂,工作日大人們也不會在街上晃蕩。

於是少年肩並肩走在空蕩蕩的後街,常玉一時間竟生出一種全世界只剩下他們的錯覺。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似乎也不錯。

天地間的一切都安靜下來,沒有嘰嘰喳喳在背後傳謠言的看客,也沒有時不時向他投去鄙夷目光的陌生同學。

只有許越,那個不管他做什麽都會支持他都會誇讚他的許越。

天氣太熱,常玉皮膚又白禁不起曬,許越最終領著沒有目的地的常玉去了游戲廳。

這幾年游戲廳還沒有如後來一般升級成電玩城,幾十臺老舊的紅白機整整齊齊擺放在廳內,邊邊角角塞了幾臺娃娃機,就是全部可娛樂內容。

正值暑假,游戲廳熙熙攘攘更多是仍在揮霍假期的高中生,空氣裏不可避免地飄散著些許悶味,但好在並不太濃郁。

室內只有兩扇立式空調,看著有些年歲了,噪音不小制冷效果卻一般。老板又擺了好幾扇強力風扇,嗡嗡嗡的運轉聲被夾雜在喧鬧的人聲之中,有些過於嘈雜。

許越重生之後還沒進過游戲廳,這早十幾年前的古早游戲廳的記憶有些太久遠,他一時間甚至有點想不起要怎麽玩。

常玉就更不用說了,他整天裏就只顧著埋頭苦學,不然就是打打零工,或者照顧徐藝多和常淑雲。

根本沒有什麽任何少年人會有的正常的娛樂時間。

游戲廳裏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

許越又拉著常玉去換了點游戲幣,小框叮叮當當地晃著遞給常玉,“今天你的消費我全部買單。”

常玉哭笑不得,註意力被機子上花花綠綠的游戲界面吸引了去,倒是的確沒有在學校時候那副生無可戀的沈悶樣子。

他腦子快學東西也聰明,稍微看了會別人怎麽玩的,大概也掌握了玩法。

既然已經逃課出來,再想什麽其他沒意義的事情只是徒增煩惱,常玉拋開一切,端著許越給他換來的一籃游戲幣玩了個痛快。

甚至沒註意到許越全程都沒有自己上手玩過一次。

許越只是搬了個小馬紮安靜坐在常玉身邊,前者熟悉的氣息讓常玉在陌生環境更有安全感,能全心全意地沈浸在難得的休閑時間。

而許越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溫和地註視著常玉。

剛開始常玉的操作生硬青澀,時不時被對面的人機打得落花流水。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來一群沒錢買游戲幣或者沒占到機位的初高中生,不時發出幾聲氣音對常玉太慘不忍睹的操作表達鄙視。

但還沒等聲音大到能穿進常玉的耳朵裏,他們就被許越轉過頭來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唬住。

再仔細一看,這人人高馬大看著就很能打,惹不起還是躲開吧。

這一切常玉一無所知,他慢慢徹底沈浸在這之前從未接觸過的快樂之中。操作開始跟上來,偶爾也吃下幾把對面的招數,不時發出興奮的歡呼。

聲音不大,是刻意壓制著生怕打擾到周圍人的,和游戲廳裏其他人恨不得全世界知道自己贏了時發出來的大叫完全不一樣。

許越不知道什麽時候去買了兩瓶水和一些棒棒糖,拆了一根趁著常玉中場休息的時候送到他嘴邊。

後者還沒註意是什麽東西,只知道是許越送來的,下意識就張口任由糖果塞進口腔。

下一秒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又是檸檬味。

他偏頭看向許越,感覺許越這個人都要和檸檬味捆綁在一起了。

這時候常玉才恍然自己似乎太沈浸在第一次玩這種游戲的樂趣裏,完全忽略了許越。

他有些慚愧地抿唇,“我看那邊好像有雙人玩的機子,一起玩?”

“我技術很菜的,”許越又開始賣可憐,“你不要嫌棄我啊。”

兩人一直在游戲廳玩到傍晚,又在外邊兒吃了晚飯才想著回學校。

進校門可比逃課方便很多,兩人都穿著校服,許越又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張帶簽名的請假條。門衛只以為是有事出校的學生,隨意晃了一眼紙條便放兩人進門了。

“你一開始就有請假條?那我們為什麽還要翻出去?”

許越狡黠一笑,“這不是為了讓你更有體驗感嗎。”

常玉:“謝謝啊。”

許越擺擺手,“客氣了客氣了。”

回答他的是來自常玉毫不留情的一個爆栗。

許越嗷地一聲捂住腦門,嘴撅得能掛茶壺,常玉卻跟沒看見一樣忽視他的表情,轉身繼續往教學樓方向走去。

見裝可憐沒用,許越也不自討沒趣,長腿邁開兩步就追上了常玉。

兩人沈默了小幾十秒,看著天邊日暮西垂染上的橘火,許越一邊走,一邊開口,“上午……發生什麽事了?”

他這一整天都忍著沒有詢問常玉具體的事情,倒是從劉一宇那聽了個大概,但細節方面他仍是一概不知的。

但擔憂常玉不願意提起這件事,也擔心自己說了之後常玉心情會更差,他一直默默觀察著常玉的情緒,直到現在感覺到對方明顯已經平靜下來才試探著開口問詢。

許越的聲音很輕,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常玉的臉上,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捕捉一絲情緒波動。

“沒什麽。”常玉的語氣淺淡,聽不出喜怒。

步伐也沒有絲毫停滯,仿佛這個問題已經無關緊要。

許越皺眉,顯然對常玉這樣的回答並不滿意。

他想聽見常玉抱怨,想聽見常玉說他在意這件事或者為什麽不在意這件事,而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沒什麽。像是冷冰冰把他隔絕在外,用這樣的態度告訴許越你不重要。

我還不想跟你說這些。

換句話說就是,許越,你現在還完全沒資格走進我心裏。

兩人之間的沈默徒然拉長,只有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在空曠的校園裏顯得格外清晰。

路燈定時打開,伴著這點晚橘銜接白天與黑夜。

常玉抿唇一言不發,但似乎又猶豫著想說什麽。

又過了許久,久到兩人已經從校門口走到距離最遠的高三教學樓,常玉忽然在小道邊停住腳步,回頭看向不知什麽時候落在自己身後卻始終保持一步距離緊緊跟著的許越。

他開口,“許越,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大家知道你喜歡男的,喜歡的還是我,別人會怎麽看?”

許越的腳步也停住。

兩人就這樣隔開一人寬的距離停在這裏,灌木叢遮擋的小道之中,只有一盞大路上的路燈能勉強將昏暗的燈光送過來,稍稍照亮這裏的一小片區域。

他顯然沒料到常玉會突然拋出這樣一個問題。

夜晚的風輕輕拂過,帶來些許涼意,也吹亂少年們的發絲。

許越的目光毫不躲閃地投向常玉,聲音不大,低沈的,堅定的。

“如果別人的看法能影響到我,我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裏和你說話。”

常玉張嘴,卻最終一個音節也沒有發出。

在許越坦蕩蕩的眼神之下,他忽然覺得這樣瞻前顧後害怕一切的自己,是一個實在過於懦弱的家夥。

長久的沈默似乎凝滯了兩人之間的空氣,最終常玉還是什麽也沒回答。

“你回教室吧,我也上樓了。”

話音落下,常玉轉身沈默著邁步進了教學樓。

許越也沒逼迫著要一個什麽回答,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哪裏做錯了,或者哪裏讓常玉失望了。

是不是他還不夠好?是不是常玉覺得他太幼稚?

常玉是不是……一點也不喜歡他了?

這些問題排山倒海地充斥在他的腦海,但許越依舊固執地跟在常玉身後,打算先把他送回教室。

回去之後肯定要面臨老師的一連串問題,說不定還有檢討和處罰,有滿教室異樣的眼光,以及那個帖子後續的一連串問題。

但此時常玉什麽都懶得再去想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大大小小的傻叉問題,到底算不算能夠阻擋他的問題?

許越那句沒有猶豫一秒的堅定的回答始終縈繞在常玉腦海,他一直在思考,甚至都沒發現許越還跟在自己身後。

他在踏上頂樓地板的一瞬間猛地頓住腳步,打算轉身去找一樓的許越,卻沒註意到想找的人一直跟在身後。

兩人的距離在許越的刻意控制下一直極近,常玉這一轉身,整個人幾乎都要撞近許越懷裏。

後者下意識伸手去扶,長臂輕而易舉環住常玉半截腰身,下一秒又擔心常玉反感猛地收回來,把人扶穩之後就克制地拉開了距離。

常玉看著許越,顧不上兩人剛剛滑稽的親密接觸,似乎是對自己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深吸一口氣,還是開口道:“許越,我不想你的感情就這樣白白付出。”

這樣真摯的,不摻雜一點假意的,無畏的情感。

是常玉曾經從來不敢妄想的如此珍貴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奇跡一般降臨在他身邊了。

這話模棱兩可,說出來是這個意思,落在聽話的人耳朵裏卻是另一層意思。

許越被拒絕過兩次,雖說也沒抱短時間能追到人的目的,但看見常玉這好像準備拒絕自己第三次的架勢,還是免不了挫敗。

加上常玉剛剛那樣的反應……

他臉色都有些不太好,克制著自己有些不成調的語氣,“沒有白白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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