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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必須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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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必須轉學

許越就這樣死了。

何瑞第二天去找他,敲門半天也沒有動靜。發消息沒人回打電話也沒人接,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從外邊翻出許越家的備用鑰匙,最終在衛生間裏找到已經失去呼吸倒在地上的許越。

醫生說他死於呼吸道堵塞。

許越死前服用太多亂七八糟的藥片,身體的自我防禦機制迫使他必須用行動將藥片排出體內。卻因為吐得太急,嘔吐物湧入呼吸道甚至肺部,堵塞氣管最終窒息而亡。

等何湉趕到醫院的時候,何瑞已經拿到了醫院開具的死亡證明。

前幾天才見過面的活生生一個人,一轉眼,便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死亡證明薄薄一張,稍一用力便能弄皺撕破。何湉捏著這張紙反反覆覆看了十來遍,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怎麽就……死了呢?

何瑞也難過,嘆了口氣將妹妹攬入懷中。

何湉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小心翼翼地抓著死亡證明,在哥哥懷裏放聲大哭。

兄妹二人都活到三十來歲,已經很少再出現這樣脆弱到需要互相支撐著安慰對方的情況。

這是兩人在常玉離開後的再一次情緒崩潰。

其實許越和常玉,以及蓮霧的離去,於何瑞何湉而言又何嘗不痛苦呢?

幾人早些年在奉陽打拼的時候幾乎是相依為命,四個人還在聯系的親人長輩加起來竟然都只有一個。

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就比一般的朋友甚至血親都要親密。

不過兩年多的時間,接連送走這輩子唯二的兩個好友,又叫他們怎麽不感到絕望、感到悲愴?

重要的人的離世,對活著的人而言,才是最綿長而無法割斷的隱痛。

那天正巧是驚蟄,奉陽下了一場不太大的雨,伴隨著第一聲春雷。

萬物即將在這個時節蘇醒,百花即將迎來盛放,一切都生機盎然充滿希望。

可偏偏,許越離開在這樣一個充滿希望的日子。





“許越!”突如其來的怒吼伴隨著粉筆頭砸落在頭頂的痛感襲來,許越被吵醒,猛地彈坐起來,“不想聽我的課就給我滾出去!”

他還沒反應過來,只以為又是一場莫名其妙的夢,於是迷糊間下意識便聽話地站起來朝教室外走。

教室裏,即便唯一埋頭苦睡的這顆“老鼠屎”已經被剃除,老師的怒火卻顯然沒這麽容易被平息。

室外太冷,教室雖然沒有空調,但也不可能敞開著門任由冷風灌進來。

許越才一出門,坐在門邊的門神同學便忙不疊關緊前門。

許越靠在墻上緩神,裏頭老師訓話的聲音依然清晰地也傳入他耳中。

“不要以為期末考試結束了,就萬事大吉了!你們現在已經高二,再半年就高三,現在正是打基礎最後的一段時間,也是最關鍵的時間,不要說明天就放假所以心思就飛走了!

“也不要學某些人,自以為跑步拿了幾個獎就可以不學知識。

“身體再好,得這種獎再多,知識始終是硬通貨!讀書不是為我,也不是為你們爸媽讀的,是為你們自己讀的!

“——行了,把卷子翻過來,我現在開始講應用題!”

聽著這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話術,“某些人”在外頭打了個哆嗦。

屬於高二的教學樓坐北朝南,有陽光的時候倒是暖和。但入了冬,冷風不要命地往走廊刮,站在外頭罰站的學生可謂是吃盡了苦頭。

他剛剛站起來的時候還迷糊著,年輕人氣血足,小小一個教室擠著幾十個學生,倒也不冷,便沒套棉衣。

此時一件毛衣加上一件薄款秋季校服站在外邊,繞是再年輕的身體也禁不住這種凍。

不過冷空氣的洗禮也帶來了一點好處——許越徹底清醒過來了。

他先是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身上格外陌生的衣服,楞了好幾秒才想起來這是當年高中在兆州讀書時的校服。

下一秒又彎腰掀起褲腳查看自己靠假肢才能行走已經好多年的小腿。可布料掀起來,看見的卻是一條完好無損,因為長期跑步訓練而肌肉都格外明顯的小麥色的腿。

怎麽回事?

這麽逼真的夢嗎,難道亂七八糟吃一堆藥真的管用?

他還沒來得及放下褲腿,走廊另一邊又傳來別的聲音,叫他的名字。

“許越!怎麽又是你?”來者正是那位因為過於敬業而最討學生們煩的年級主任——之一,“大冬天穿這麽兩件就跑出來罰站?怎麽,還不嫌冷,褲管子也要撩起來,顯著你了?”

許越默默放下褲腳,站直身體擺出一副任君批評的態度。

這下輪到還準備被許越嗆幾句嘴的年級主任詫異了。

她狐疑道:“你今天吃錯什麽藥?”

許越認錯態度良好,“老師,教室太暖和上課睡著了,我出來清醒清醒。”

他大概還處在死前的記憶裏沒緩過神,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加上被凍得身體都在下意識小幅度地發抖,顯得整個人有些萎靡。

當年真正的十七歲的許越可不這樣,他只會厚臉皮地不痛不癢反駁幾句,氣得年級主任加重他的懲罰。

但誰都知道,他並不會真的去老老實實如老師的命令去罰站或者打掃衛生,到下午些,就借著訓練的借口溜走了。

老師們並不是寵著他放縱他,而是訓練一事,的確沒法耽誤。

許越的體育成績優異,大家有目共睹,省級獎項不少,甚至沖擊國獎也不是沒可能。

這樣的成績放在省城重點學校可能一般,但放在他們這樣一個二線城市的非重點高中,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年級主任也不可能看著學生真的在外頭受凍。

於是敲門給科任老師打了個招呼,把許越趕進門安置在教室後頭繼續罰站。

室內的溫度就比外頭舒服了很多,許越直楞楞地看著黑板,表面上似乎是一副認真聽課的模樣,心思早就飄到不知道哪兒去了。

腦子裏亂七八糟想了很多,最終排除一切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假設後,只剩下一個最最離譜的可能——他重生了。

重生在十七歲。

……重生?

重生!

那是不是一切都可以不一樣了?常玉呢,常玉不會死了,還有蓮霧,還有何瑞何湉家的變故,一切是不是都可以改變?

他一瞬間激動起來,眼眶一下子就瞪大了,哪裏還有半點萎靡的樣子,恨不得馬上拋下一切跑回家告訴爸媽自己要轉學去景利。

下課鈴聲及時地響起,將許越已經加速到和常玉早戀、同居、雙雙考入高等學府的腦內劇情拉回殘酷的現實。

講臺上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老師冷眼看一眼許越,高聲道:“吃完晚飯拿著你的卷子去辦公室找我。”

說完,也沒等許越回話,抱著她的課件和水杯走了。

最後排有個熟悉的面孔轉過來看向許越,像是有話要說。

——其實也只是覺得有些熟悉而已,再多的印象便一點沒有了。

畢竟許越和高中時候的同學都不怎麽熟,高一二一直在訓練,和隊裏的體育生們會熟悉一些。

後來高二下期比賽出了事,他整個人都消極下去,像是築起一個將自己和一切人事物隔離開的屏障。那之後許越和周圍的人完全再沒有交流,更不可能跟他們混熟了。

對啊,現在是高二上學期,還沒放寒假……那那場比賽的事故,是不是也能避免?

他突然覺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當然,更光明的還是常玉個人的前途,以及自己和常玉的愛情發展!

“你怎麽又走神了?許越?”

許越第三次被其他聲音從幻想中拉回現實,有些煩躁起來。

但他沒表現出來,回道:“昨天沒睡好,今天不太有精神……你剛剛說什麽?”

不然還能用什麽借口搪塞,難道實話實說,告訴眼前人說同學我懷疑我死過一次重生了,現在還在重生適應階段,你信嗎同學?

許越自己都不敢信。

那人也沒深究,畢竟高中生哪有精神正常的。他只是“噢”了聲便接著道:“我說,你中午借我的飯卡我已經放你桌子上了,別忘了。”

“噢,行。”許越應一聲,邁步坐回自己的位置。

剛坐回去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攤開擺在自己桌子上,赫然寫著大大“60”的物理試卷。

估摸著是期末考試的卷子,每一科都會單獨測驗。

得,滿分150,別說及沒及格了,總分的一半都沒有。

許越本來腦子就不太靈光,當年還在讀書的時候就不咋地,現在又從三十五歲倒回來,基本上是從頭再來。

更完蛋。

腦海裏和常玉上一個大學的幻想劇情默默灰暗下去。

同桌幸災樂禍地湊過來,“你完了,她肯定要讓你現場做題,你做不出來她要罵死你。”

“罵就罵吧,”許越認命般長嘆一口氣,“還能真死了嗎,我怕什麽。”

已經是真死過一次的人了,死都不怕,還能怕幾句罵嗎?

事實證明是真的怕的。

物理老師的嘴就像在萬年毒藥裏泡過八百年再拿出來使用一樣,要是放在苗疆蠱毒裏,或許不出一天便能戰勝所有蠱蟲成為萬毒之王。

十多年沒感受,還真是……忘了。

她數落別人根本不需要帶哪怕半個臟字,從最薄弱的心理層面下嘴,一句一句機關槍似的一秒都不帶停。

說到最後,自詡已經歷盡滄桑看淡一切無所畏懼的許越,再聽見她的聲音,心臟也要顫上一顫。

“上周你欠我的三張試卷,放假之前必須交上來,每一題都得搞清楚為什麽,懂了嗎!”

放假之前?那不就是明天嗎!

半個多小時的訓話,以這項艱巨到完全不可能的任務下達而收尾。

許越感覺自己已然魂飛魄散。

帶著僅剩的一點魂魄拿著自己分數可憐的試卷回去時,同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但同情的表情。

許越悲從中來,實在不知道自己要怎樣在一夜之間弄懂自己十幾年前就沒有掌握的試題。

他靠著同桌的幫助找出包裏的試卷,看著白紙上方方正正的小字,只感覺一撇一捺每個數字每個符號都長了腿一樣跑來跑去在眼前晃啊晃。

就是看不懂。

這怎麽做?

轉學!刻不容緩!!

【作者有話說】

按照設定的時間來算,他們高中的時候是零幾年到一幾年這段時間,高中分科或者別的學習之類的設定還是按以前的政策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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