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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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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

就應梨身旁有空位,邵總被安排在了那邊,他客套了兩句坐定,看都沒看旁邊的她。

“人要談戀愛了,一天到晚恨不得住手機裏。”剛才的同事還在發表見解,“但你們看看應梨,工作一整天,她看手機的次數都不超過五回。”

李斯年冷不丁道:“你也知道自己天天看手機摸魚?”

同事訕訕一笑,沖應梨高聲道:“我說得對不對,咱們小梨花肯定是單身。”

這次聚餐的氛圍太輕松,幾個同事七嘴八舌要給應梨介紹對象,邵明微微看著,也跟著一起偏頭看應梨。

應梨低頭夾菜,從玻璃杯中,看見了邵明咬牙切齒的倒影。

她猶豫了半秒,“不是的。”

“啊?”

“我有男朋友的。”應梨擡頭,正正經經地解釋,“不是單身。”

玻璃杯中的扭曲倒影總算沒那麽可怖了。

邵明輕輕把頭轉了過去,戾氣消弭,像是輕哼了一聲。

李斯年默默一哂。

話題很快從應梨身上扯開,接下來這頓飯吃得就比較輕松了,末了,李斯年把有些醉了的同事們安排好——除了應梨。

邵明去地下車庫開車,他今天晚上一直都很高高掛起的姿態,哪怕發現了應梨跟在他身後,也是懶得回一下頭。

‘滴——’的一聲,邵明板著臉,把副駕駛車門一拉,然後繞回了主駕駛位置。

應梨連忙上車,關上車門,給自己系好安全帶。做完這一切,她稍微安定了些,總算仰頭去看邵明,然後,一片黑沈沈的影子便壓了下來。

這個親吻難舍難分,但是說不上有什麽甜蜜和感情,更像是邵明的情緒宣洩,兩人分開的時候,應梨的下唇腫起來,唇面略有發麻。

接吻的時候也沒有閉上眼,就這麽楞楞地看著他,顯得豐腴而無辜。

她用手背擦了擦濕潤的唇,餘光瞥向邵明,“你還在生氣嗎。”

應該不生氣了,只是他需要一個臺階。

邵明不答,只是唇角冷冷向下一撇,“算你識相。”

更識相的來了——應梨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擁住他。

這個舉動讓邵明一楞,險些反應不過來,他感到自己的頭被輕輕拍了兩下,是一種安撫,“別生氣了,對不起,我那天情緒不好,害你受委屈了。”

其實那些話可以用來形容之前的邵明,但現在的他已經有所不同。應梨願意相信,他要替自己租房的出發點還是好的。

她不該亂發脾氣。

邵明楞著伸手,剛想做些什麽,應梨已經端端正正坐回去了。

他定了定神,又找到了一茬,“我今天要是不過來,你就打算這樣一直裝死,永遠都不知道主動來找我?”

“不是的…”應梨偷看他的表情,“但是最近幾天我有點事情。”

邵明皺眉,她又慢慢說道:“而且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你在哪裏工作,你每天都在做什麽。我沒有地方可去找你啊。”

那個小公寓只是個落腳點,平時那邊都沒有人。

邵明卻因為這段話而悚然一驚,甚至的,他的脊背都瞬間發涼,表情仍是極力維持冷靜,只不過他下意識錯開了話題,“……那怎麽也不發信息?”

應梨低頭看了眼手機,猶豫道:“感覺在手機裏道歉的話,顯得很不誠心。”

說得挺對。

邵明平靜了下來,他把車開出了車庫,砰砰亂跳的一顆心也逐漸鎮定了下來,語氣趨於平和,“你那天怎麽回事?吃炸藥了一樣。”

應梨不答,邵明便自己猜測:“跟你姐姐吵架了?”

估計是看見那警察以後心情不好,然後邵明就成了出氣筒。

說真的,他還從來沒在誰面前受過這種氣。

前面有紅綠燈,邵明停下了車,他瞥一眼應梨,只瞧見她垂著眼睛,睫毛長長的,在臉頰處投下陰影。

嘆了口氣,邵明用力握住應梨的手搖了搖,“想什麽呢你?”

眉頭擰得化不開來。

應梨緩過神來,她的嘴唇抿了抿,猶豫著說道:“……我可能要提前一點去A市了。”

邵明一頓:“有多提前?”

“後天。”應梨的手掙脫出來,卻又立刻攥住了邵明的一根小手指,她眼神清澈,“但是有點舍不得你。”

邵明的腦子裏像是瞬間炸開了煙花,還沒從巨大的甜蜜中回神,後面的喇叭便按得震天響。

剛才還在糾結——這下的邵明直奔自己的公寓而去,他希望那天的玫瑰花不要枯萎。

“我…我還是應該,後天晚上就走。”應梨沒有註意到車輛的去向,她只是思考著,聲音逐漸茫然,“你覺得呢?”

應夏說得對,她這個人有問題,對姐姐的依賴,已經完全超越了正常的情感。

她……不應該強求應夏。

即使萬般抗拒,應梨也需要接受現實。

男人低沈的聲音像是背景音樂,應梨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你剛剛說了什麽?”

“我說,”邵明清了清嗓子:“……我聯系好我那朋友了,你什麽時候過去都行。”

子虛烏有的朋友。

他自己租的房子,離應梨的大學很近,那天被應梨罵過之後,自證清白似的,邵明還特意換了個兩居室。

“我不知道這樣好不好。”應梨語速很慢,“邵明,在物質、社會階層這些地方,我和你不能相提並論,也沒辦法做出相等的回報。”

邵明眉宇間淺淺皺了起來,“你別想太多了,我是你男朋友,這是都是應該的。”

沒有什麽事情是應該的,何況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互相對抗的過程。

此消彼長、你退我進。你吞噬我的血肉、我擊潰你的意志。那些隱秘的搏鬥、廝殺,全部有跡可循。

或者兩敗俱傷,或者燃燒殆盡。

亦或者,他們的戰爭將持續到世界末日。

應梨只是靜靜地看向車窗外,她想起了邵明帶她去游泳的那一天,也許是得到的教訓不太深刻,她又回頭向邵明淺淺一笑。

兩人並不在同一頻率,邵明永遠都不能理解應梨的擔憂,應梨也不知道該如何表述,她只知道——

她願意承擔被邵明傷害的風險,並為此做好準備。

畢竟愛情,就是會令人心甘情願的走向滅亡。

車輛抵達目的地,小區保安認出了邵明的車牌號,沖他行禮。

“那麽還有一個問題。”應梨端端正正垂下了頭,“我去讀書,你應該還會留在這裏,我們要分開來了,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熄火了。

兩人都沒動,邵明打開車窗,涼爽的夜風吹拂過來,他那顆燥熱的心也跟著平靜了些許。

“你呢。”他又伸手過來,仔仔細細的包住了應梨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掌心,邵明摸到了應梨指腹上的一點點繭子。

她的皮膚其實很細膩,並不是容易起繭子的那種。

邵明又握得緊了些。

應梨偏頭看他,她整個人像是要陷在車座裏,不疾不緩地告訴他,“就算不在一個地方,我也不介意,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呀。”

邵明忽然傾身過來,一把將她攬在懷裏,手裏不太規矩。

“你說我能怎麽辦。”他張口,幾乎是有點惡狠狠地咬了下應梨的耳垂,“除了接受,我還有得選?”

從來沒有預想過,人生會被打亂成這樣。

應梨被拽在了邵明的身上,兩人擠作一團,她沒有反抗,只是試圖調整下坐姿,才一動,腰側便被邵明揪了把。

他呵斥道:“別亂動。”

“我知道你以前有過很多個女朋友。”應梨沒有聽話,她坐得很不舒服,費勁地轉了個身,“邵明,我覺得你當時不太尊重她們。”

邵明張了張口,找不到什麽替自己辯解的言論。

他的喉嚨裏飄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語調,最後只能擠出來幾個字,“她們都不算。”

應梨和他面對著面,兩人幾乎貼在了一起。

她的額頭抵住邵明的下巴,認真道:“你以後不可以再那樣了。”

一雙熾熱的手扶著她的腰向上,停留在了她薄薄的背部。

少女的聲音堅持,“你明白我的意思沒有?”

邵明的口吻接近於無奈,“明白。”

他的喉結震動,應梨微微拉開了點距離,看出了邵明不願意進行這個話題,嘴唇不安地抿起來。

“我希望你不要騙我。”應梨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以後不喜歡我了,或者想要別的女孩了,你要告訴我。”

說完,她補充道:“我也是一樣,如果喜歡上別人了,一定不會騙你。”

邵明楞了楞,他的重點在於那後半句,“什麽意思,你喜歡上誰了?”

應梨搖頭,聽見邵明驟然陰冷起來的聲音,威脅著,“你要是敢喜歡別人…”

隨後邵明被輕輕打了一下,應梨不太高興,“你別打岔。”

她的嘴唇被親了親,不是深入的接吻,有一下沒一下的,邵明慢慢親著她。直到兩人都忍不住笑了,應梨扭身子躲開,他才回答,“除了你,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任何人,以前都是胡鬧,你也能看出來吧。”

邵明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你那天說得挺對。看上去我女朋友那麽多,但她們根本也都不喜歡我。不過說實話,我也不值得她們喜歡,我又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就是個……沒被愛過的可憐蟲。”

應梨哭笑不得,她又被男人緊緊地抱住,幾乎連呼吸都不能。

“可憐可憐我吧。”邵明在她耳朵邊吹著氣,抓著她的手不讓她反抗,聲音逐漸發飄,“小葡萄,你就是上天派來可憐我的。”

“為什麽總是叫我小葡萄。”

“我喜歡吃葡萄。”

還喜歡親吻。

吞噬。

“我不能吃……”

“我就要吃。”

兩人的胡鬧被手機鈴聲打斷,那是邵明的手機來電,他原本想不理會,但對方十分堅持,足足半分鐘了還是沒有掛斷,聽得邵明十分煩躁。

分出一只手,費力地把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應梨趁機爬回了副駕,用後視鏡整理著自己的頭發。

來電顯示人是孟星鈺。

“接呀。”應梨整理好了劉海,最近頭發長得有點長,她偶爾會被發梢紮到眼睛。

應梨用力眨了下眼睛緩解不適感,偏頭看向抿唇不語的邵明,“怎麽了?”

邵明的嘴角扯了扯,他神色自若地推開了車門走下去,知道應梨在聽,語氣略有不耐煩,“幾點了?工作的事情明天就不能說了?!”

他的聲音飄散在夜風裏,逐漸聽不太見了。

應梨垂頭,她拿了邵明車上的薄荷糖,慢慢地拆掉一顆放進嘴裏。辛辣與冰涼一瞬間湧入天靈蓋,沖得應梨想要流眼淚,又不好再吐出來,只能愁眉苦臉地繼續含著。

邵明回來的很快,他的臉色與接電話之前大不相同,整個人散發著凝重的氣場,“我…那邊公司裏出了點事情,要先過去處理。”

應梨點點頭,她的舌尖麻麻的,有些猶豫要不要把糖嚼碎咽掉。

“我沒空送你回去,今晚別走了,就在這睡一夜。”邵明說完後註意到她吃了糖,禁不住笑了下,“這東西很辣的,在這亂吃。”

就連呼吸都覺得冰冰涼涼的。

應梨含著糖,說得十分模糊,“我可以打車回去。”

“晚上一個女孩打車太危險了。”邵明下了車,帶著應梨往電梯裏走,“我送你上去,房子有你的換洗衣服。”

電梯來了。

應梨還在和薄荷糖做鬥爭,忍不住抱怨了句,“你為什麽買這麽辣的。”

按下樓層,邵明不正經地回望她,嘴角挑了點笑,“留著教訓你這種偷吃的饞貓。”

十八層。

邵明買下這棟公寓有年頭了,但第一次註意到這個數字——不怎麽吉利。

出電梯,邵明用指紋解鎖的時候,突然偏頭看了看應梨,隨後微微讓開,“你過來。”

應梨依言上前,隨後一只手就被邵明抓著錄好了指紋,他挺滿意,“錄進去了,以後你可以自己開門。”

系統裏僅有的兩個指紋存檔。

是他和她的。

公司出的事情不容他拖延,但邵明還是跟著應梨進房間,開燈之後便有些失望——玫瑰腐爛掉了。

爛玫瑰,真晦氣。

“早點睡吧。”邵明索然無味轉身準備離去,他的尾指忽然被碰了碰。

應梨的眼神濕漉漉。水裏的葡萄。

“邵明。”她的舌頭被薄荷糖麻掉,微微張著口,仰頭無辜地看著他,“還是很辣。”

誰說邵明是情場高手來著?

他覺得自己分明是純情得不得了,脖頸上被應梨纏了一道線,這故作天真的女人指尖輕輕一攏——他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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