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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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熹微，星移國使團的車馬已在驛站外集結完畢。
慕容衡嘉一身勁裝，騎在馬上，神色間帶著慣有的倨傲和不耐，正不耐煩地催促著隨從。
就在這時，一輛低調卻難掩威儀的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不遠處。
車簾掀開，葉承言一身青色常服，走下馬車。
慕容衡嘉瞥見了來人，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濃濃嘲諷的弧度，居高臨下地看著走近的葉承言，聲音拖得長長的，滿是戲謔：“喲——這不是我們月玄國日理萬機、新婚燕爾的葉丞相嗎？這麽一大早就巴巴地趕來送本殿下？”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葉承言一番，眼神裏充滿了促狹：“嘖嘖嘖，這精神頭瞧著可不太像新郎官啊？怎麽，昨兒晚上……丞相大人是沒好好把握住機會？還是……力有不逮啊？”
這番冒昧的調侃，讓慕容衡嘉身邊的隨從都尷尬地低下了頭。
葉承言腳步頓住，他並未理會慕容衡嘉的挑釁，只是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素色錦囊，遞了過去。
“這個。” 葉承言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是她讓我交付給你的。”
慕容衡嘉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化作一絲錯愕：“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目光緊緊鎖住那個錦囊，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錦囊入手，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冷的熟悉氣息。慕容衡嘉解開了錦囊的系繩，裏面只有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以及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
“這是……” 慕容衡嘉捏著信箋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猛地擡頭看向葉承言，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葉承言迎著他的目光，神情依舊平靜，只是將白南絮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聲音低沈清晰：“這是噬心蠱的解法。南絮讓我轉告你，如果你有得選了，或許可以嘗試做回一個正常的人，做一個好君主。”
慕容衡嘉楞在原地，他的腦海裏，閃過蠱毒發作時那蝕骨鉆心、令人癲狂的痛苦，想起了自己因蠱毒而變得暴戾無常、難以自控的性情。
他尤其清晰地記得，當他剛從劇痛中緩過一口氣，渾身虛脫，卻強撐著嘴硬時。
她端著藥碗，平靜地看著他，問出的那句：“慕容衡嘉，難道你不想清除自己身上的蠱毒嗎？難道你想一輩子被這東西操控，變成一個連自己都厭惡的瘋子嗎？”
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是暴怒地打翻了藥碗？還是矢口否認，說自己早已習慣，甚至以此為武器？
那些記憶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原來……她早就看穿了他的內心，並且，記在了心裏。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沖撞進慕容衡嘉的心口，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偽裝和防備。
所以，他的付出，並非全無回應。
他感到眼眶竟不受控制地發熱，他迅速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瞬間失控的情緒。
慕容衡嘉小心翼翼地將信箋折好，連同那珍貴的藥瓶，重新放回錦囊，緊緊攥在手心。
再次看向葉承言時，慕容衡嘉的眼神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桀驁，但那桀驁之下，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謝了。” 這句道謝，是對葉承言，更是對那個遠在丞相府、洞悉一切的女子。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葉承言，投向京城的方向，帶著一種近乎承諾的意味，朗聲道：“那也勞煩葉丞相，幫本殿下帶一句話給她——”
話音未落，慕容衡嘉猛地一揚手中馬鞭！
“駕——！”
墨色駿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沖去！
風中，只留下慕容衡嘉清越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回蕩在清晨的官道上：“告訴她——本殿下一定會讓虎尾花，在星移國開出花的！”
葉承言站在原地，望著那一騎絕塵、漸漸遠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覆雜難明的光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又望向京城的方向，最終只是負手而立，任晨風吹拂起他的衣袂。
==
回到丞相府，新房已被收拾規整，院落空空蕩蕩，昨日喜慶的氛圍，似乎已被晨露微風悄然抹去。
葉承言踱步到後院，環顧四周，問道：“夫人呢？”
青梔有些疑惑地四處張望，嘟囔道：“奇怪，剛剛還在這裏練劍呢，奴婢去找找。”
葉承言沈默了片刻，看向庭院那幾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只停留了一瞬，便收回目光。
“罷了。”他淡淡開口：“夫人不喜拘束，由她開心便好。”
說完，他便向書房走去。
“哎……陛下念及大人新婚，才給了這一日休息，大人卻還是只能去處理公務。”青梔望著葉承言的背影，有些可惜地感慨道。
此時，梧桐樹樹梢微顫。在層層疊疊的枝葉深處，白南絮坐在枝丫之間，屏氣凝神，但心中卻已泛起波瀾。
她習慣了獨來獨往，如今這驟然加深的羈絆，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束縛和無所適從。
可……唇上似乎還殘留著昨夜的灼熱，想到這裏，她感覺心臟砰砰狂跳，再難平靜下來。
==
此後，白南絮還是習慣宿在東院。
白日裏，她常在院中舞劍、練箭，還總是以“刀劍無眼，恐傷旁人”為由，將其他人都攔在院外。
可每當她瞄準靶心，拉弓放箭時，總能隱約聽見院外傳來他議事的聲音。
她手一抖，箭便擦著靶心偏了過去，釘在靶邊的樹幹上。
而葉承言，似乎那一晚的“出格”只是個意外，又回歸了曾時的淡然與分寸。
他從不在白南絮練武時踏入院中，只在處理完公務後，繞到院墻外的回廊走一走。聽著院裏傳來的劍風輕響，或是箭矢入靶的悶聲，心便也安了些。
時間一天天過去，秋風送來涼意。
知她總在清晨練劍，怕她染了風寒，便讓人做了件夾襖，袖口縫了暗扣，方便握劍時活動，讓管家送去時只說：“府裏新制的衣裳，夫人試試合不合身”。
白南絮試穿時，指尖觸到內裏細軟的棉絮，感覺心中好似有什麽在漸漸消融，忍不住想起那日夜操勞，略顯單薄的身影。
夜裏，白南絮看著依然亮著的書房，悄悄走進。
葉承言伏案的剪影映在窗上，時不時發出幾聲輕咳，讓她不由地蹙起眉頭。
“有這麽細心，還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她嘀咕道，忍不住喚來侍女。
片刻後，葉承言正對著卷宗凝眉思索，房門卻傳來一聲輕叩。
只見青梔捧來白瓷碗，甜湯氤氳著熱氣：“大人，夫人說夜深秋涼，早些歇息。”
他接過瓷碗，緊繃的肩背竟送了些，心口也泛起溫熱的暖意。
==
接連幾日，白南絮都未曾在內院或書房瞥見那道清雋的身影。
心下微異，尋了個由頭狀似無意地問起侍奉的下人，才得知葉承言竟染了風寒，告假靜養。
端了廚房剛煎好的藥，白南絮踏進內室。
只見葉承言只著了中衣，斜倚在軟榻上，面色有幾分蒼白，與平日那個運籌帷幄的權相判若兩人。
白南絮心尖莫名一揪，端著藥碗走近：“怎麽病得這樣重？”
葉承言聞聲擡眸，見是她，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漾開溫和的笑意：“無礙，小恙罷了，勞夫人掛心。”
他伸手欲接藥碗：“讓下人……”
白南絮卻避開了他的手，執起勺子，舀起一勺溫熱的藥汁，不容置疑地遞到他唇邊：“張嘴。”
葉承言微怔，看著眼前女子專註而堅持的眉眼，耳根悄然漫上一層薄紅。
“這等小事，不必勞煩夫人。”他聲音微啞。
“小事？”白南絮秀眉微蹙，將湯勺又往前遞了遞。
“你忘了自己中過蠱毒？那東西傷及根本，最忌勞心勞力。如今一場風寒便讓你病倒如山，還敢說是小事？”她面色微慍，指責的語氣卻難掩關切。
葉承言只覺心中一暖，嘴角微揚，順從地咽下。
藥汁苦澀，但他卻毫無察覺，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白南絮微微繃緊的臉頰上。
那專註餵藥的姿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他忽然低低一笑，嗓音因生病而格外低沈撩人：“夫人……這是在關心我？”
白南絮手一抖，一滴藥汁險些灑落。她飛快地垂下眼睫，避開他灼灼的目光，臉頰不受控制地暈開緋色，聲音卻低了幾分：“我……我說的這些道理，你倒聽進去沒有？”
葉承言眼底笑意更深：“夫人金玉良言，自當謹記。”
他頓了頓，仿佛不經意地提起：“不過，夫人也無需太過憂心。近日慕則治水功成，頗得聖心，陛下已下旨將其召回京中，擢升為右相，分擔國事。往後，我或可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波瀾。但白南絮餵藥的手卻微微一頓。
擢升？分擔？
她腦中警鈴微作。直入中樞，位居右相，這哪裏是分擔？分明是帝王制衡之術。
白南絮擡起眼，眸光銳利如針：“慕則？”
葉承言微微頷首：“正是。”
白南絮的心沈了沈，想起蘭城那一場屠殺，還有玉貴人入宮的端倪，聲音微冷：“這個人，怕是不簡單。”
“夫人不必憂心，前朝之事，有我。”葉承言溫聲寬慰道，語氣依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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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衡嘉一身勁裝，騎在馬上，神色間帶著慣有的倨傲和不耐，正不耐煩地催促著隨從。
就在這時，一輛低調卻難掩威儀的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不遠處。
車簾掀開，葉承言一身青色常服，走下馬車。
慕容衡嘉瞥見了來人，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濃濃嘲諷的弧度，居高臨下地看著走近的葉承言，聲音拖得長長的，滿是戲謔：“喲——這不是我們月玄國日理萬機、新婚燕爾的葉丞相嗎？這麽一大早就巴巴地趕來送本殿下？”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葉承言一番，眼神裏充滿了促狹：“嘖嘖嘖，這精神頭瞧著可不太像新郎官啊？怎麽，昨兒晚上……丞相大人是沒好好把握住機會？還是……力有不逮啊？”
這番冒昧的調侃，讓慕容衡嘉身邊的隨從都尷尬地低下了頭。
葉承言腳步頓住，他並未理會慕容衡嘉的挑釁，只是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素色錦囊，遞了過去。
“這個。” 葉承言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是她讓我交付給你的。”
慕容衡嘉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化作一絲錯愕：“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目光緊緊鎖住那個錦囊，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錦囊入手，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冷的熟悉氣息。慕容衡嘉解開了錦囊的系繩，裏面只有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以及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
“這是……” 慕容衡嘉捏著信箋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猛地擡頭看向葉承言，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葉承言迎著他的目光，神情依舊平靜，只是將白南絮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聲音低沈清晰：“這是噬心蠱的解法。南絮讓我轉告你，如果你有得選了，或許可以嘗試做回一個正常的人，做一個好君主。”
慕容衡嘉楞在原地，他的腦海裏，閃過蠱毒發作時那蝕骨鉆心、令人癲狂的痛苦，想起了自己因蠱毒而變得暴戾無常、難以自控的性情。
他尤其清晰地記得，當他剛從劇痛中緩過一口氣，渾身虛脫，卻強撐著嘴硬時。
她端著藥碗，平靜地看著他，問出的那句：“慕容衡嘉，難道你不想清除自己身上的蠱毒嗎？難道你想一輩子被這東西操控，變成一個連自己都厭惡的瘋子嗎？”
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是暴怒地打翻了藥碗？還是矢口否認，說自己早已習慣，甚至以此為武器？
那些記憶此刻無比清晰地浮現。原來……她早就看穿了他的內心，並且，記在了心裏。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猛地沖撞進慕容衡嘉的心口，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偽裝和防備。
所以，他的付出，並非全無回應。
他感到眼眶竟不受控制地發熱，他迅速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瞬間失控的情緒。
慕容衡嘉小心翼翼地將信箋折好，連同那珍貴的藥瓶，重新放回錦囊，緊緊攥在手心。
再次看向葉承言時，慕容衡嘉的眼神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桀驁，但那桀驁之下，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鄭重：“謝了。” 這句道謝，是對葉承言，更是對那個遠在丞相府、洞悉一切的女子。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葉承言，投向京城的方向，帶著一種近乎承諾的意味，朗聲道：“那也勞煩葉丞相，幫本殿下帶一句話給她——”
話音未落，慕容衡嘉猛地一揚手中馬鞭！
“駕——！”
墨色駿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沖去！
風中，只留下慕容衡嘉清越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回蕩在清晨的官道上：“告訴她——本殿下一定會讓虎尾花，在星移國開出花的！”
葉承言站在原地，望著那一騎絕塵、漸漸遠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覆雜難明的光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又望向京城的方向，最終只是負手而立，任晨風吹拂起他的衣袂。
==
回到丞相府，新房已被收拾規整，院落空空蕩蕩，昨日喜慶的氛圍，似乎已被晨露微風悄然抹去。
葉承言踱步到後院，環顧四周，問道：“夫人呢？”
青梔有些疑惑地四處張望，嘟囔道：“奇怪，剛剛還在這裏練劍呢，奴婢去找找。”
葉承言沈默了片刻，看向庭院那幾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只停留了一瞬，便收回目光。
“罷了。”他淡淡開口：“夫人不喜拘束，由她開心便好。”
說完，他便向書房走去。
“哎……陛下念及大人新婚，才給了這一日休息，大人卻還是只能去處理公務。”青梔望著葉承言的背影，有些可惜地感慨道。
此時，梧桐樹樹梢微顫。在層層疊疊的枝葉深處，白南絮坐在枝丫之間，屏氣凝神，但心中卻已泛起波瀾。
她習慣了獨來獨往，如今這驟然加深的羈絆，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束縛和無所適從。
可……唇上似乎還殘留著昨夜的灼熱，想到這裏，她感覺心臟砰砰狂跳，再難平靜下來。
==
此後，白南絮還是習慣宿在東院。
白日裏，她常在院中舞劍、練箭，還總是以“刀劍無眼，恐傷旁人”為由，將其他人都攔在院外。
可每當她瞄準靶心，拉弓放箭時，總能隱約聽見院外傳來他議事的聲音。
她手一抖，箭便擦著靶心偏了過去，釘在靶邊的樹幹上。
而葉承言，似乎那一晚的“出格”只是個意外，又回歸了曾時的淡然與分寸。
他從不在白南絮練武時踏入院中，只在處理完公務後，繞到院墻外的回廊走一走。聽著院裏傳來的劍風輕響，或是箭矢入靶的悶聲，心便也安了些。
時間一天天過去，秋風送來涼意。
知她總在清晨練劍，怕她染了風寒，便讓人做了件夾襖，袖口縫了暗扣，方便握劍時活動，讓管家送去時只說：“府裏新制的衣裳，夫人試試合不合身”。
白南絮試穿時，指尖觸到內裏細軟的棉絮，感覺心中好似有什麽在漸漸消融，忍不住想起那日夜操勞，略顯單薄的身影。
夜裏，白南絮看著依然亮著的書房，悄悄走進。
葉承言伏案的剪影映在窗上，時不時發出幾聲輕咳，讓她不由地蹙起眉頭。
“有這麽細心，還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她嘀咕道，忍不住喚來侍女。
片刻後，葉承言正對著卷宗凝眉思索，房門卻傳來一聲輕叩。
只見青梔捧來白瓷碗，甜湯氤氳著熱氣：“大人，夫人說夜深秋涼，早些歇息。”
他接過瓷碗，緊繃的肩背竟送了些，心口也泛起溫熱的暖意。
==
接連幾日，白南絮都未曾在內院或書房瞥見那道清雋的身影。
心下微異，尋了個由頭狀似無意地問起侍奉的下人，才得知葉承言竟染了風寒，告假靜養。
端了廚房剛煎好的藥，白南絮踏進內室。
只見葉承言只著了中衣，斜倚在軟榻上，面色有幾分蒼白，與平日那個運籌帷幄的權相判若兩人。
白南絮心尖莫名一揪，端著藥碗走近：“怎麽病得這樣重？”
葉承言聞聲擡眸，見是她，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漾開溫和的笑意：“無礙，小恙罷了，勞夫人掛心。”
他伸手欲接藥碗：“讓下人……”
白南絮卻避開了他的手，執起勺子，舀起一勺溫熱的藥汁，不容置疑地遞到他唇邊：“張嘴。”
葉承言微怔，看著眼前女子專註而堅持的眉眼，耳根悄然漫上一層薄紅。
“這等小事，不必勞煩夫人。”他聲音微啞。
“小事？”白南絮秀眉微蹙，將湯勺又往前遞了遞。
“你忘了自己中過蠱毒？那東西傷及根本，最忌勞心勞力。如今一場風寒便讓你病倒如山，還敢說是小事？”她面色微慍，指責的語氣卻難掩關切。
葉承言只覺心中一暖，嘴角微揚，順從地咽下。
藥汁苦澀，但他卻毫無察覺，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白南絮微微繃緊的臉頰上。
那專註餵藥的姿態，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他忽然低低一笑，嗓音因生病而格外低沈撩人：“夫人……這是在關心我？”
白南絮手一抖，一滴藥汁險些灑落。她飛快地垂下眼睫，避開他灼灼的目光，臉頰不受控制地暈開緋色，聲音卻低了幾分：“我……我說的這些道理，你倒聽進去沒有？”
葉承言眼底笑意更深：“夫人金玉良言，自當謹記。”
他頓了頓，仿佛不經意地提起：“不過，夫人也無需太過憂心。近日慕則治水功成，頗得聖心，陛下已下旨將其召回京中，擢升為右相，分擔國事。往後，我或可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波瀾。但白南絮餵藥的手卻微微一頓。
擢升？分擔？
她腦中警鈴微作。直入中樞，位居右相，這哪裏是分擔？分明是帝王制衡之術。
白南絮擡起眼，眸光銳利如針：“慕則？”
葉承言微微頷首：“正是。”
白南絮的心沈了沈，想起蘭城那一場屠殺，還有玉貴人入宮的端倪，聲音微冷：“這個人，怕是不簡單。”
“夫人不必憂心，前朝之事，有我。”葉承言溫聲寬慰道，語氣依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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