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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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
瑤光殿。
瑤後正悠閑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花，突然，一陣腳步聲響起。
只見琦妃臉色驚惶，匆匆走進殿內，“撲通”一聲便跪在瑤後身側，全然沒有平日的驕縱。
“太後娘娘，救救臣妾。”
“這是怎麽了？”瑤後頭也不擡。
琦妃咬緊嘴唇，似有滿腹委屈與不甘：“葉承言借著籌備壽宴的名頭，把整個皇城翻了個底朝天，我們安插的幾條暗線，要麽被迫撤離，要麽……要麽徹底斷了聯系。他這哪裏是籌備壽宴，分明是借題發揮，他是不是還在查下毒的事？”
聞言，瑤後只冷冷地哼了一聲，剪下一段多餘的枝葉：“誰讓你如此心急對玉貴人下手，看來皇帝……終究是起了疑心。”
琦妃臉色煞白：“那……那怎麽辦？太後娘娘，葉承言手段狠辣，若真讓他順藤摸瓜，恐怕會有大麻煩。”
“慌什麽。”
瑤後放下金剪，掃過琦妃驚恐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既然想查，還打著哀家的幌子，那我們就成全他。”
琦妃有些茫然：“太後娘娘的意思是……？”
瑤後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緩緩吐出四個字，字字清晰：“禍水東引。”
說完，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幽深莫測的笑意。
==
夜已深，傾顏閣內，玉貴人服過藥後，便放下簾子，臥回床榻。
白南絮守在房內，兀自點著一盞燈。
她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木質的桌案上寫寫畫畫，似乎在努力描摹著什麽。
燕娘手劄裏，詳細記錄了皇宮的布局，但杏兒所說的地方，卻是從未提及。
忽然，一陣涼意拂過，燭火隨之跳動。白南絮連忙伸手將桌案上的水漬抹掉，吹滅了油燈。
一絲極淡的的冷香飄入，白南絮連忙以衣袖覆住口鼻，閃身躲在紗簾之後，伸手摸向藏在琴身的軟劍。
不一會兒，榻上傳來玉貴人均勻的呼吸聲。
“吱——”窗戶被風吹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進屋內，直奔床榻。
只見那黑影擡手，一道寒光閃過，手中短刃直刺榻上之人的咽喉。
“住手！” 白南絮厲喝一聲，早已扣在手中的銀針激射而出。
叮當幾聲，銀針被短刃擋開，但白南絮的劍風已至，逼得刺客不得不回身防守。
兩人在狹窄的寢殿內瞬間交手數招，也未分出勝負。
見刺殺受阻，刺客竟虛晃一招，撞破後窗向外疾掠，白南絮毫不猶豫飛身追出。
夜色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宮闕樓閣間飛檐走壁，速度快如流星。
那刺客似乎對宮禁了如指掌，七拐八繞，轉瞬間便消失在殿宇的飛檐鬥拱之間。
白南絮飛身躍上房頂，只見下面燈火通明，赫然是太後居住的瑤光殿。
“抓刺客！有刺客！” 幾乎是同時，宮道上響起了呼喝和腳步聲，大批侍衛舉著火把湧了過來，瞬間將殿宇圍得水洩不通。
白南絮壓低身體，借助房檐遮擋身形。
聽著外面的動靜，她恍然大悟，中計了，那刺客根本就是故意引她來此！
此刻她若現身，被侍衛抓住，不僅自己百口莫辯成為“刺客”的替罪羊，更會坐實荷衣“指使丫鬟戕害妃嬪”的罪名。
思及此，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瑤光殿門口，侍衛首領臉色鐵青地跪下請示：“太後娘娘，有刺客潛入，請恕臣等奉命搜查。”
殿門打開，瑤後外披鳳袍，在宮人簇擁下緩步而出，臉上竟無半分驚慌：“既是職責所在，搜便是了，仔細些，莫要碰壞了殿內器物。”
聽見殿門大開的聲音，白南絮心沈谷底，這分明是請君入甕。
不過，剛剛那名刺客，是如何消失在眼前的？既然瑤後無懼搜查，那此處定有蹊蹺。
千鈞一發之際，白南絮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杏兒臨終前模糊的耳語碎片：“月隱深處，百鳥來朝，鳳凰泣血。”
如今尚未立後，月玄國最尊貴的女人，自然是指瑤太後。那何為鳳凰泣血呢？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瑤光殿正殿等候時，被一座華麗的屏風隔絕了視線，那屏風上的圖案，好像就是，百鳥朝鳳。
退路已絕，不如一試。趁著侍衛註意力被太後吸引，白南絮悄無聲息地滑下屋檐。
屋內，那座金碧輝煌、鳳凰昂首的屏風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奪目。
白南絮撲到屏風前，目光死死鎖定鳳凰那雙鑲嵌著紅寶石的眼睛，果然，其中一只眼睛的色澤深處，有著細微的金屬光澤。她毫不猶豫，用盡全力按了下去！
“哢噠！” 一聲輕響，屏風底座一塊地磚無聲滑開，露出幽深向下的石階，陰冷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外，侍衛的腳步聲和盤查聲越來越近。
沒有半分猶豫，白南絮縱身躍入黑暗之中，就在她身影消失的剎那，地磚迅速合攏，恢覆如初。
==
跌入黑暗，順著陡峭的石階滾落，白南絮有些狼狽地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一股濃烈的腐朽氣味撲面而來，嗆得她連聲咳嗽。
白南絮迅速掏出火折子，用力一吹，一點昏黃搖曳的光暈勉強撐開四周的黑暗。
眼前所見，卻是一片衰敗殘破。
這裏是一個龐大的地宮，但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規整，巨大的石柱支撐著穹頂，但不少柱身布滿裂紋，甚至有半邊已然坍塌，碎石塊散落一地。
白南絮舉著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前行。
目光所及之處，景象更顯詭異，一路上都是接連不斷的石碑，仿佛累累墳冢。
她蹲下身去，卻發現殘破的石碑上，卻異常地沒有積攢多少灰塵，更不見一絲蛛網，仿佛有人定期清理，讓地宮更添幾分陰森詭譎。
這讓她不僅心生疑惑，靠近一塊相對完整的石碑，借著微光努力辨認。
“……取赤煉蛇膽三枚，露水淬之……置於陰煞之地蘊養七七四十九日……可成‘血蠱’……” 冰冷的文字描述的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煉制蠱毒之法。
白南絮移動火光，看向另一塊石碑的落款處，赫然刻著幾個淩厲大字——幻花宮。
白南絮心頭一震，幻花宮，那個數十年前以蠱毒邪術禍亂月玄國，最終被皇室剿滅的幻花宮。
據說其宮闕被焚，典籍盡毀，毒蟲藥草付之一炬……竟還有如此陰毒的傳承，深藏在這宮禁之下？
==
與此同時，瑤光殿正殿。
侍衛首領跪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啟稟太後，臣等已將瑤光殿內外徹底搜查，並未發現刺客蹤跡。驚擾鳳駕，臣等罪該萬死！”
瑤後端坐主位，眼底一片冰寒：“哦？可查仔細了，在哀家這裏，可容不得紕漏。”
侍衛首領頷首：“確無蹤跡，許是已經逃去別宮，容臣再查，定會給太後娘娘一個交待。”
瑤後冷冷地掃視著下方噤若寒蟬的侍衛們，只從牙縫裏擠出淬了冰的字：“一群廢物，滾。”
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人心上。
侍衛們如蒙大赦，迅速退出殿外。
大門沈重地關上，瑤後開口喚道：“慕顏。”
那名身材高大的貼身侍女快步從簾幕後走出，來到瑤後身邊，低聲道：“娘娘，菡嬪的貼身丫鬟果真身懷武功，而且不低，能在奴婢手下糾纏許久。只是……奴婢實在不知，她是如何在重重侍衛包圍之下，從這瑤光殿憑空消失的？”
瑤後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腕上的佛珠，心中那股煩躁之感越來越強。
她猛地擡眼，厲聲道：“再去，把瑤光殿，給哀家一寸一寸地再搜一遍，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
慕顏領命，立刻帶人再次仔細搜查。
時間一點點過去，瑤後的心也一點點沈下去。
突然，疾步聲響起，慕顏眉頭緊鎖，語氣有些慌亂：“太後娘娘，奴婢發現，屏風好像被人動過。”
“什麽？” 瑤後霍然起身，手中的佛珠串應聲而斷，檀木珠子劈裏啪啦滾落一地。
“難道……她進了地宮？絕不能讓她活著出來！哀家給你半柱香的時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慕顏咬咬牙：“奴婢遵命！”
==
地宮入口再次無聲開啟，慕顏提著一盞燈，身影如鬼魅般滑入黑暗，腳步迅捷無聲。
“別躲了！出來！” 冰冷的聲音在空曠殘破的地宮中回蕩。
突然，一道勁風從一根石柱後襲來。
“哼，找死！” 慕顏反應極快，將燈一甩，掛在旁邊斷碑上，反手拔劍迎上。
兵刃交擊，火星四濺。
初時，白南絮尚能與對方周旋。
然而，漸漸深入，她對地宮環境的陌生劣勢逐漸顯現，她隨時需要分心留意腳下和四周可能出現的障礙或機關，身形不免滯澀。
反觀對方，如同游魚入水，在這片她無比熟悉的地宮中騰挪自如。她的劍招越發狠辣詭異，專攻要害，逼得白南絮左支右絀。
“嗤啦！” 一道寒光掠過，白南絮肩頭衣衫破裂，濺起一道血花，劇痛讓她動作一滯，跌倒在地。
“到此為止了。” 慕顏看著白南絮，眼中滿是陰冷，她舉起手中長劍，直刺白南絮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隆隆——！！！”
一陣沈悶而巨大的轟鳴，毫無征兆地響起，緊接著，整個地宮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瘋狂搖晃起來。
此情此態，白南絮突然嗤笑一聲，看向對方的眼神，多了幾分戲謔：“你應當為太後……殺過不少人吧？”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慕顏瞳孔收縮，她第一次正眼看向白南絮，只見白南絮的眼中沒有一絲面對死亡的恐懼，反而是洞悉一切的通透。
“可惜，你如今，是一枚棄子了。”
“你……到底是誰？”慕顏一劍抵住她的咽喉，急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這時，穹頂巨大的石塊如同山崩般轟然砸落，慕顏的身體猛地一震，劍尖擦著白南絮的身體劃過，巨大的震動讓她也站立不穩。
白南絮眸光一閃，一把扯下她腰間那枚懸掛的月形令牌，隨即便猛地向側邊一滾。
“該死。”慕顏還想追上去，但傾瀉而下的碎石雨擋住了她的去路。
半炷香，時間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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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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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娘娘，救救臣妾。”
“這是怎麽了？”瑤後頭也不擡。
琦妃咬緊嘴唇，似有滿腹委屈與不甘：“葉承言借著籌備壽宴的名頭，把整個皇城翻了個底朝天，我們安插的幾條暗線，要麽被迫撤離，要麽……要麽徹底斷了聯系。他這哪裏是籌備壽宴，分明是借題發揮，他是不是還在查下毒的事？”
聞言，瑤後只冷冷地哼了一聲，剪下一段多餘的枝葉：“誰讓你如此心急對玉貴人下手，看來皇帝……終究是起了疑心。”
琦妃臉色煞白：“那……那怎麽辦？太後娘娘，葉承言手段狠辣，若真讓他順藤摸瓜，恐怕會有大麻煩。”
“慌什麽。”
瑤後放下金剪，掃過琦妃驚恐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他既然想查，還打著哀家的幌子，那我們就成全他。”
琦妃有些茫然：“太後娘娘的意思是……？”
瑤後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緩緩吐出四個字，字字清晰：“禍水東引。”
說完，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幽深莫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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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傾顏閣內，玉貴人服過藥後，便放下簾子，臥回床榻。
白南絮守在房內，兀自點著一盞燈。
她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木質的桌案上寫寫畫畫，似乎在努力描摹著什麽。
燕娘手劄裏，詳細記錄了皇宮的布局，但杏兒所說的地方，卻是從未提及。
忽然，一陣涼意拂過，燭火隨之跳動。白南絮連忙伸手將桌案上的水漬抹掉，吹滅了油燈。
一絲極淡的的冷香飄入，白南絮連忙以衣袖覆住口鼻，閃身躲在紗簾之後，伸手摸向藏在琴身的軟劍。
不一會兒，榻上傳來玉貴人均勻的呼吸聲。
“吱——”窗戶被風吹開，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進屋內，直奔床榻。
只見那黑影擡手，一道寒光閃過，手中短刃直刺榻上之人的咽喉。
“住手！” 白南絮厲喝一聲，早已扣在手中的銀針激射而出。
叮當幾聲，銀針被短刃擋開，但白南絮的劍風已至，逼得刺客不得不回身防守。
兩人在狹窄的寢殿內瞬間交手數招，也未分出勝負。
見刺殺受阻，刺客竟虛晃一招，撞破後窗向外疾掠，白南絮毫不猶豫飛身追出。
夜色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在宮闕樓閣間飛檐走壁，速度快如流星。
那刺客似乎對宮禁了如指掌，七拐八繞，轉瞬間便消失在殿宇的飛檐鬥拱之間。
白南絮飛身躍上房頂，只見下面燈火通明，赫然是太後居住的瑤光殿。
“抓刺客！有刺客！” 幾乎是同時，宮道上響起了呼喝和腳步聲，大批侍衛舉著火把湧了過來，瞬間將殿宇圍得水洩不通。
白南絮壓低身體，借助房檐遮擋身形。
聽著外面的動靜，她恍然大悟，中計了，那刺客根本就是故意引她來此！
此刻她若現身，被侍衛抓住，不僅自己百口莫辯成為“刺客”的替罪羊，更會坐實荷衣“指使丫鬟戕害妃嬪”的罪名。
思及此，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瑤光殿門口，侍衛首領臉色鐵青地跪下請示：“太後娘娘，有刺客潛入，請恕臣等奉命搜查。”
殿門打開，瑤後外披鳳袍，在宮人簇擁下緩步而出，臉上竟無半分驚慌：“既是職責所在，搜便是了，仔細些，莫要碰壞了殿內器物。”
聽見殿門大開的聲音，白南絮心沈谷底，這分明是請君入甕。
不過，剛剛那名刺客，是如何消失在眼前的？既然瑤後無懼搜查，那此處定有蹊蹺。
千鈞一發之際，白南絮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杏兒臨終前模糊的耳語碎片：“月隱深處，百鳥來朝，鳳凰泣血。”
如今尚未立後，月玄國最尊貴的女人，自然是指瑤太後。那何為鳳凰泣血呢？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瑤光殿正殿等候時，被一座華麗的屏風隔絕了視線，那屏風上的圖案，好像就是，百鳥朝鳳。
退路已絕，不如一試。趁著侍衛註意力被太後吸引，白南絮悄無聲息地滑下屋檐。
屋內，那座金碧輝煌、鳳凰昂首的屏風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奪目。
白南絮撲到屏風前，目光死死鎖定鳳凰那雙鑲嵌著紅寶石的眼睛，果然，其中一只眼睛的色澤深處，有著細微的金屬光澤。她毫不猶豫，用盡全力按了下去！
“哢噠！” 一聲輕響，屏風底座一塊地磚無聲滑開，露出幽深向下的石階，陰冷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外，侍衛的腳步聲和盤查聲越來越近。
沒有半分猶豫，白南絮縱身躍入黑暗之中，就在她身影消失的剎那，地磚迅速合攏，恢覆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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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入黑暗，順著陡峭的石階滾落，白南絮有些狼狽地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一股濃烈的腐朽氣味撲面而來，嗆得她連聲咳嗽。
白南絮迅速掏出火折子，用力一吹，一點昏黃搖曳的光暈勉強撐開四周的黑暗。
眼前所見，卻是一片衰敗殘破。
這裏是一個龐大的地宮，但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規整，巨大的石柱支撐著穹頂，但不少柱身布滿裂紋，甚至有半邊已然坍塌，碎石塊散落一地。
白南絮舉著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前行。
目光所及之處，景象更顯詭異，一路上都是接連不斷的石碑，仿佛累累墳冢。
她蹲下身去，卻發現殘破的石碑上，卻異常地沒有積攢多少灰塵，更不見一絲蛛網，仿佛有人定期清理，讓地宮更添幾分陰森詭譎。
這讓她不僅心生疑惑，靠近一塊相對完整的石碑，借著微光努力辨認。
“……取赤煉蛇膽三枚，露水淬之……置於陰煞之地蘊養七七四十九日……可成‘血蠱’……” 冰冷的文字描述的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煉制蠱毒之法。
白南絮移動火光，看向另一塊石碑的落款處，赫然刻著幾個淩厲大字——幻花宮。
白南絮心頭一震，幻花宮，那個數十年前以蠱毒邪術禍亂月玄國，最終被皇室剿滅的幻花宮。
據說其宮闕被焚，典籍盡毀，毒蟲藥草付之一炬……竟還有如此陰毒的傳承，深藏在這宮禁之下？
==
與此同時，瑤光殿正殿。
侍衛首領跪在地上，額頭冷汗涔涔：“啟稟太後，臣等已將瑤光殿內外徹底搜查，並未發現刺客蹤跡。驚擾鳳駕，臣等罪該萬死！”
瑤後端坐主位，眼底一片冰寒：“哦？可查仔細了，在哀家這裏，可容不得紕漏。”
侍衛首領頷首：“確無蹤跡，許是已經逃去別宮，容臣再查，定會給太後娘娘一個交待。”
瑤後冷冷地掃視著下方噤若寒蟬的侍衛們，只從牙縫裏擠出淬了冰的字：“一群廢物，滾。”
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人心上。
侍衛們如蒙大赦，迅速退出殿外。
大門沈重地關上，瑤後開口喚道：“慕顏。”
那名身材高大的貼身侍女快步從簾幕後走出，來到瑤後身邊，低聲道：“娘娘，菡嬪的貼身丫鬟果真身懷武功，而且不低，能在奴婢手下糾纏許久。只是……奴婢實在不知，她是如何在重重侍衛包圍之下，從這瑤光殿憑空消失的？”
瑤後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腕上的佛珠，心中那股煩躁之感越來越強。
她猛地擡眼，厲聲道：“再去，把瑤光殿，給哀家一寸一寸地再搜一遍，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
慕顏領命，立刻帶人再次仔細搜查。
時間一點點過去，瑤後的心也一點點沈下去。
突然，疾步聲響起，慕顏眉頭緊鎖，語氣有些慌亂：“太後娘娘，奴婢發現，屏風好像被人動過。”
“什麽？” 瑤後霍然起身，手中的佛珠串應聲而斷，檀木珠子劈裏啪啦滾落一地。
“難道……她進了地宮？絕不能讓她活著出來！哀家給你半柱香的時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慕顏咬咬牙：“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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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入口再次無聲開啟，慕顏提著一盞燈，身影如鬼魅般滑入黑暗，腳步迅捷無聲。
“別躲了！出來！” 冰冷的聲音在空曠殘破的地宮中回蕩。
突然，一道勁風從一根石柱後襲來。
“哼，找死！” 慕顏反應極快，將燈一甩，掛在旁邊斷碑上，反手拔劍迎上。
兵刃交擊，火星四濺。
初時，白南絮尚能與對方周旋。
然而，漸漸深入，她對地宮環境的陌生劣勢逐漸顯現，她隨時需要分心留意腳下和四周可能出現的障礙或機關，身形不免滯澀。
反觀對方，如同游魚入水，在這片她無比熟悉的地宮中騰挪自如。她的劍招越發狠辣詭異，專攻要害，逼得白南絮左支右絀。
“嗤啦！” 一道寒光掠過，白南絮肩頭衣衫破裂，濺起一道血花，劇痛讓她動作一滯，跌倒在地。
“到此為止了。” 慕顏看著白南絮，眼中滿是陰冷，她舉起手中長劍，直刺白南絮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隆隆——！！！”
一陣沈悶而巨大的轟鳴，毫無征兆地響起，緊接著，整個地宮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瘋狂搖晃起來。
此情此態，白南絮突然嗤笑一聲，看向對方的眼神，多了幾分戲謔：“你應當為太後……殺過不少人吧？”
猝不及防的一句話，讓慕顏瞳孔收縮，她第一次正眼看向白南絮，只見白南絮的眼中沒有一絲面對死亡的恐懼，反而是洞悉一切的通透。
“可惜，你如今，是一枚棄子了。”
“你……到底是誰？”慕顏一劍抵住她的咽喉，急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這時，穹頂巨大的石塊如同山崩般轟然砸落，慕顏的身體猛地一震，劍尖擦著白南絮的身體劃過，巨大的震動讓她也站立不穩。
白南絮眸光一閃，一把扯下她腰間那枚懸掛的月形令牌，隨即便猛地向側邊一滾。
“該死。”慕顏還想追上去，但傾瀉而下的碎石雨擋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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