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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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
聽到他開口，白南絮卻是回過神來，低垂下頭，略帶猶疑：“我的好友是月玄國的大夫，我曾從她那裏得知過一個方子，服用後可以暫時緩解蠱毒發作，不過……”
她擡起頭，冷漠地撇清關系道：“效果我不敢保證，如果試了有什麽不好的後果，你別找我算賬。”
裴肅先是一楞，目光轉向再次陷入昏迷的慕容衡嘉，片刻後，雙手抱拳：“蠱毒本就從月玄國傳入星熠國的，在下認為值得一試，還請姑娘指導。”
見狀，白南絮輕嘆了口氣，她不知道為何剛剛會脫口而出，但看見慕容衡嘉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樣子，和裴肅燃起希望的眼神，權衡利弊下，她還是打算出手相助。
一來，在這星移國的地盤，作為敵國俘虜，她如履薄冰，寸步難行，和他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二來，趁此機會，她也可以試探下真正解蠱的方法。
最後……她也算不清楚，自己和他之間，究竟是仇多一些，還是恩多一些。這幾日，若不是慕容衡嘉一直讓手下為她醫治和輸送內力，自己恐怕早就沒命了。
思及此，白南絮舒了口氣，腦海裏浮現出那經過自己手無數次的藥方，緩緩報出了藥方的組成：“這裏沒有紙筆，你花些心思記住，千萬不要弄錯了。”
裴肅點點頭，如獲至寶一般，重覆幾遍，確認無誤後，對著白南絮拱手道：“白姑娘，太子殿下勞煩你暫時照看，我速去速回！”
“你就這麽信任我，不怕我拋下他，或是幹脆殺了他？”白南絮有些無奈地攤手。
“姑娘若是有這個想法，剛剛就不會回來了。”裴肅對她露出一個信任的笑容，便飛身而出，順手關上了門。
白南絮蹲下身去，將慕容衡嘉歪倒的身體扶正，看著他因痛苦而擰成一團的眉毛，搖了搖頭。
“你是真不知道蠱毒的解法，真沒給自己留過後路嗎？那虎尾花的下落……”
她有些失望，轉頭搜尋周圍是否有可用的東西，突然，昏迷的慕容衡嘉身體動了下，她有所察覺，一回頭，便被抓住了手腕。
“姐姐。”慕容衡嘉依然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虛弱地呢喃道。
“姐姐？”白南絮眉頭一挑，將手抽出，湊近想聽清他的話：“你還有個姐姐？”
她怎麽從來不知道，原書中也沒記載過。
“姐姐，如果早一點出生的是我，你是妹妹就好了……”他繼續開口，話語斷斷續續，讓人聽不真切。
白南絮愈發疑惑，撓撓頭：“一會兒姐姐一會兒妹妹，什麽亂七八糟的，是痛糊塗了吧。”
說完，她伸手去觸碰了下他的額頭，發現是異常的冰冷，根本不像是活人的體溫。白南絮打了個寒顫，褪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
“棺材裏會不會暖和點啊。”白南絮有些急了，對著棺材說了好幾句對不起，做了幾次心理建設後，這才閉上眼，使勁推開棺蓋。
幸好，她睜開眼時，裏面並沒有讓她害怕的東西，反倒是鋪著一層被子，表面已經有些破損，露出裏面的棉絮，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白南絮將手伸進去，咬牙將棉被拽出來後，一把甩在了慕容衡嘉的身上：“不要怪我啊，我是為了救你。”
說完，她感覺身上愈發寒冷了，縮著脖子，坐到了慕容衡嘉的旁邊。
“你可別死，你死了，我就成這裏唯一的活人了。”剛剛裴肅在這裏，她還不覺得害怕，此時卻感覺心裏越來越虛。
而慕容衡嘉的身體，竟然往她身上靠了過來。
“去去去離我遠一點。”白南絮嚇了一跳，隨即便有些嫌棄地伸手推開他，但這時，慕容衡嘉再次開口了。
“如果你是妹妹……那就換成，我來保護你，我來為你去死，多好，多好啊。”這樣說著，他的聲音竟然帶上了一絲無助，他無意識地揮著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
這次，白南絮聽清了內容，她也突然記起書中對於這位“反派”太子的描述，幼時被棄冷宮，始終不得皇帝喜愛，心性狠毒，不擇手段。以往讀時，不覺得有異，現在想來，如果不得寵愛，如果沒有母妃庇護，那麽是靠什麽得到太子之位的呢？
看來是有一段悲慘的過往啊……
白南絮眸光一轉，心裏突然湧起了一個想法，她鬼鬼祟祟，放輕聲音問道：“兄長，哦不，弟弟，能不能告訴姐姐，你的蠱毒之術是跟誰學的呢？”
聞言，慕容衡嘉頓了頓，表情變得愈發痛苦，語氣甚至帶上了濃烈的恨意：“不是學，是被用來試蠱……”
他想到了那被各種毒蟲包圍的日子，那鉆心蝕骨的疼痛，那不見天日的黑暗，他痛苦地晃動著身體，似乎要崩潰了。
“別，別。”白南絮一把握住他揮動的手，輕聲安撫道：“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不要怕，只要……”
她停了一下，觀察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知道，只要找到虎尾花，就可以解除蠱毒了嗎？”
“虎尾花？”慕容衡嘉喃喃重覆道。
“對，虎尾花，你知道在哪裏嗎？”白南絮感覺心中的弦被勾起，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眼看著他張開扣，突然。
“砰——”地一聲，房門被人撞開，白南絮有些警惕地站了起來。
只見裴肅踉蹌幾步，跌倒在地，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但始終緊緊地護著胸前的包袱。
白南絮連忙上前，想要扶起他，裴肅卻是先伸手將包袱遞了過去：“藥我帶回來了，快，快救殿下。”
==
在義莊內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齊工具熬好了湯藥，白南絮整個人已是灰頭土臉。
她端起碗，將邊沿湊到慕容衡嘉唇邊，倒灌了幾口。
“咳咳，好苦。”慕容衡嘉輕咳了幾聲，頭偏向一旁，藥汁也從嘴角滑落。
“救命的藥，苦也給我喝下去，一滴都不能浪費！”白南絮眉頭一揚，語氣咄咄逼人起來：“裴肅，你幫忙按住他。”
裴肅先是一楞，然後依話照做。
只見白南絮左手掐住慕容衡嘉的下顎，右手舉著碗，用力擠開他的唇瓣後，一股腦地往裏倒。
“白……白姑娘……”裴肅心中一驚，額頭上冒出一滴汗，但眼見著藥碗見底，也不敢阻攔。
通過這樣粗暴的方式，藥碗很快見了底。
“姑娘，姑娘真是好手段。”裴肅感嘆道。
殿下不是說她一直是做丫鬟的嘛，月玄國的丫鬟都生猛至此的麽？
“楞著幹嘛，你身上的傷，不管了嗎？”白南絮將碗放到一旁，瞪了他一眼：“湯藥見效還需等待一會兒，你先把自己的傷勢處理好，我可不想救了一個還要救第二個。”
“姑娘說得有理。”裴肅點點頭，這才將目光從慕容衡嘉的身上移開。
夜已深，月亮從雲層間探出了頭，灑下淡淡的光輝。
義莊內，為了避免引人註目，只燃著一根蠟燭，照亮房間的一個角落。
只見慕容衡嘉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眉頭也舒展開來。
“有用，真的有用！”觀察到這一變化，裴肅有些驚喜地喊道。
白南絮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看來風家果真厲害，看來星熠國的蠱毒，果然源頭在月玄國。
“噓。”她開口，示意裴肅小聲一點，不要吵醒慕容衡嘉：“不過這藥方緩解，不能根治，裴將軍，你在星熠國，有見過一種叫虎尾花的藥材嗎？”
裴肅張張嘴，正要開口，一個聲音卻冷不防地插入。
“白南絮，你想要虎尾花，做什麽？”
白南絮身體一僵，回過頭去，發現此時慕容衡嘉已睜開了眼，正以一種晦暗莫測的眼神，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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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
聽到他開口，白南絮卻是回過神來，低垂下頭，略帶猶疑：“我的好友是月玄國的大夫，我曾從她那裏得知過一個方子，服用後可以暫時緩解蠱毒發作，不過……”
她擡起頭，冷漠地撇清關系道：“效果我不敢保證，如果試了有什麽不好的後果，你別找我算賬。”
裴肅先是一楞，目光轉向再次陷入昏迷的慕容衡嘉，片刻後，雙手抱拳：“蠱毒本就從月玄國傳入星熠國的，在下認為值得一試，還請姑娘指導。”
見狀，白南絮輕嘆了口氣，她不知道為何剛剛會脫口而出，但看見慕容衡嘉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樣子，和裴肅燃起希望的眼神，權衡利弊下，她還是打算出手相助。
一來，在這星移國的地盤，作為敵國俘虜，她如履薄冰，寸步難行，和他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二來，趁此機會，她也可以試探下真正解蠱的方法。
最後……她也算不清楚，自己和他之間，究竟是仇多一些，還是恩多一些。這幾日，若不是慕容衡嘉一直讓手下為她醫治和輸送內力，自己恐怕早就沒命了。
思及此，白南絮舒了口氣，腦海裏浮現出那經過自己手無數次的藥方，緩緩報出了藥方的組成：“這裏沒有紙筆，你花些心思記住，千萬不要弄錯了。”
裴肅點點頭，如獲至寶一般，重覆幾遍，確認無誤後，對著白南絮拱手道：“白姑娘，太子殿下勞煩你暫時照看，我速去速回！”
“你就這麽信任我，不怕我拋下他，或是幹脆殺了他？”白南絮有些無奈地攤手。
“姑娘若是有這個想法，剛剛就不會回來了。”裴肅對她露出一個信任的笑容，便飛身而出，順手關上了門。
白南絮蹲下身去，將慕容衡嘉歪倒的身體扶正，看著他因痛苦而擰成一團的眉毛，搖了搖頭。
“你是真不知道蠱毒的解法，真沒給自己留過後路嗎？那虎尾花的下落……”
她有些失望，轉頭搜尋周圍是否有可用的東西，突然，昏迷的慕容衡嘉身體動了下，她有所察覺，一回頭，便被抓住了手腕。
“姐姐。”慕容衡嘉依然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虛弱地呢喃道。
“姐姐？”白南絮眉頭一挑，將手抽出，湊近想聽清他的話：“你還有個姐姐？”
她怎麽從來不知道，原書中也沒記載過。
“姐姐，如果早一點出生的是我，你是妹妹就好了……”他繼續開口，話語斷斷續續，讓人聽不真切。
白南絮愈發疑惑，撓撓頭：“一會兒姐姐一會兒妹妹，什麽亂七八糟的，是痛糊塗了吧。”
說完，她伸手去觸碰了下他的額頭，發現是異常的冰冷，根本不像是活人的體溫。白南絮打了個寒顫，褪下自己的外袍，蓋在他身上。
“棺材裏會不會暖和點啊。”白南絮有些急了，對著棺材說了好幾句對不起，做了幾次心理建設後，這才閉上眼，使勁推開棺蓋。
幸好，她睜開眼時，裏面並沒有讓她害怕的東西，反倒是鋪著一層被子，表面已經有些破損，露出裏面的棉絮，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白南絮將手伸進去，咬牙將棉被拽出來後，一把甩在了慕容衡嘉的身上：“不要怪我啊，我是為了救你。”
說完，她感覺身上愈發寒冷了，縮著脖子，坐到了慕容衡嘉的旁邊。
“你可別死，你死了，我就成這裏唯一的活人了。”剛剛裴肅在這裏，她還不覺得害怕，此時卻感覺心裏越來越虛。
而慕容衡嘉的身體，竟然往她身上靠了過來。
“去去去離我遠一點。”白南絮嚇了一跳，隨即便有些嫌棄地伸手推開他，但這時，慕容衡嘉再次開口了。
“如果你是妹妹……那就換成，我來保護你，我來為你去死，多好，多好啊。”這樣說著，他的聲音竟然帶上了一絲無助，他無意識地揮著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
這次，白南絮聽清了內容，她也突然記起書中對於這位“反派”太子的描述，幼時被棄冷宮，始終不得皇帝喜愛，心性狠毒，不擇手段。以往讀時，不覺得有異，現在想來，如果不得寵愛，如果沒有母妃庇護，那麽是靠什麽得到太子之位的呢？
看來是有一段悲慘的過往啊……
白南絮眸光一轉，心裏突然湧起了一個想法，她鬼鬼祟祟，放輕聲音問道：“兄長，哦不，弟弟，能不能告訴姐姐，你的蠱毒之術是跟誰學的呢？”
聞言，慕容衡嘉頓了頓，表情變得愈發痛苦，語氣甚至帶上了濃烈的恨意：“不是學，是被用來試蠱……”
他想到了那被各種毒蟲包圍的日子，那鉆心蝕骨的疼痛，那不見天日的黑暗，他痛苦地晃動著身體，似乎要崩潰了。
“別，別。”白南絮一把握住他揮動的手，輕聲安撫道：“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不要怕，只要……”
她停了一下，觀察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知道，只要找到虎尾花，就可以解除蠱毒了嗎？”
“虎尾花？”慕容衡嘉喃喃重覆道。
“對，虎尾花，你知道在哪裏嗎？”白南絮感覺心中的弦被勾起，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眼看著他張開扣，突然。
“砰——”地一聲，房門被人撞開，白南絮有些警惕地站了起來。
只見裴肅踉蹌幾步，跌倒在地，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但始終緊緊地護著胸前的包袱。
白南絮連忙上前，想要扶起他，裴肅卻是先伸手將包袱遞了過去：“藥我帶回來了，快，快救殿下。”
==
在義莊內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找齊工具熬好了湯藥，白南絮整個人已是灰頭土臉。
她端起碗，將邊沿湊到慕容衡嘉唇邊，倒灌了幾口。
“咳咳，好苦。”慕容衡嘉輕咳了幾聲，頭偏向一旁，藥汁也從嘴角滑落。
“救命的藥，苦也給我喝下去，一滴都不能浪費！”白南絮眉頭一揚，語氣咄咄逼人起來：“裴肅，你幫忙按住他。”
裴肅先是一楞，然後依話照做。
只見白南絮左手掐住慕容衡嘉的下顎，右手舉著碗，用力擠開他的唇瓣後，一股腦地往裏倒。
“白……白姑娘……”裴肅心中一驚，額頭上冒出一滴汗，但眼見著藥碗見底，也不敢阻攔。
通過這樣粗暴的方式，藥碗很快見了底。
“姑娘，姑娘真是好手段。”裴肅感嘆道。
殿下不是說她一直是做丫鬟的嘛，月玄國的丫鬟都生猛至此的麽？
“楞著幹嘛，你身上的傷，不管了嗎？”白南絮將碗放到一旁，瞪了他一眼：“湯藥見效還需等待一會兒，你先把自己的傷勢處理好，我可不想救了一個還要救第二個。”
“姑娘說得有理。”裴肅點點頭，這才將目光從慕容衡嘉的身上移開。
夜已深，月亮從雲層間探出了頭，灑下淡淡的光輝。
義莊內，為了避免引人註目，只燃著一根蠟燭，照亮房間的一個角落。
只見慕容衡嘉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眉頭也舒展開來。
“有用，真的有用！”觀察到這一變化，裴肅有些驚喜地喊道。
白南絮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看來風家果真厲害，看來星熠國的蠱毒，果然源頭在月玄國。
“噓。”她開口，示意裴肅小聲一點，不要吵醒慕容衡嘉：“不過這藥方緩解，不能根治，裴將軍，你在星熠國，有見過一種叫虎尾花的藥材嗎？”
裴肅張張嘴，正要開口，一個聲音卻冷不防地插入。
“白南絮，你想要虎尾花，做什麽？”
白南絮身體一僵，回過頭去，發現此時慕容衡嘉已睜開了眼，正以一種晦暗莫測的眼神，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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