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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舔傷,暗湧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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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舔傷,暗湧漸起

胸前的劇痛如同不斷敲擊的警鐘,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三道皮肉翻卷的爪痕,也反覆提醒著楚晏方才那瞬息之間的失控與瀕死。

但他臉上看不出絲毫痛苦的神色,只有一種冰封般的沈靜。他撕下相對幹凈的裏衣下擺,用牙齒和一只手配合,極其熟練地將胸前恐怖的傷口緊緊包紮起來,動作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仿佛那受傷的軀體並非屬於他自己。

止血,只是第一步。

他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來修覆傷勢,更重要的是,來重新審視和鞏固那險些讓他萬劫不覆的力量根源。

他沒有立刻去追蹤那頭受傷逃竄的風狽,那已經不重要了。他需要的是更安全、更有效的補充。

楚晏靠著古樹,微微闔上空洞的眼眶,將全部心神沈入體內,卻不是急於修煉,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工匠,開始一寸寸地、極其細致地內視那粒光點。

意念輕柔地纏繞上去,不再像以往那樣帶著明確的目的性去驅動、去索取,而是如同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感知著它最細微的搏動,能量流轉的每一分軌跡,光芒明暗的每一次變化。

他“看”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仔細,都要專註。

那一次突如其來的震顫和失衡,像一根刺,紮進了他絕對自信的核心。他不允許這種未知的隱患存在,絕不允許自己的力量脫離掌控,尤其是在這危機四伏的境地。

一遍,兩遍,十遍……

時間在極致的專註中悄然流逝。

終於,在那光點看似完美和諧的運轉韻律之下,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與光點本身搏動融為一體的不協調感。

它並非一直存在,而是在能量流轉到某個特定節點時,會產生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仿佛齒輪間卡進了一粒微不可見的沙礫,雖然瞬間就被強大的動能沖過,但確實存在。

就是它!

楚晏的心神驟然鎖定那一閃而逝的異常。

是因為成長太快,根基出現了自己未曾察覺的瑕疵?還是這種融合了多種異種能量的修煉方式,本身就有其難以調和的沖突?

又或者……與那個冥冥中的存在有關?

他想起了力量失控前那一剎那,光點傳遞來的微弱悲鳴感。那並非錯覺。

是“他”出了什麽變故?還是“他”的力量……本身就不穩定?

無數猜測在腦中飛速掠過,又被一一壓下。現在不是深究根源的時候,首要的是解決這個問題。

他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絲最溫和的能量流,如同用最細的絲線去撥動那粒微小的“沙礫”,試圖將其化解或撫平。

然而,那凝滯感極其頑固,那細微的不協調仿佛根植於光點最核心的構成之中,以他目前的力量和對這光點的理解,竟難以撼動分毫!

楚晏的眉頭緊緊鎖起。

既然無法立刻根除,那就加固!用更龐大的能量,更堅韌的意志,強行將其穩定下來!

他猛地睜開“眼”,感知迅速向外擴張。

傷勢不容拖延,隱患必須壓制。他需要靈物,立刻!

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行動也更加高效。胸口的傷影響了他的動作,卻讓他的感知因為疼痛而變得更加銳利。他像一道沈默的幽靈,穿梭在林地間,避開所有不必要的麻煩,直指那些散發著能量波動的源頭。

一株藏在巖縫深處、即將成熟的“赤陽果”,旁邊盤踞著一條毒蟒。楚晏沒有硬拼,他以自身鮮血為引,巧妙驚擾了附近一窩嗜血的妖蝠,引發混亂,趁機摘走靈果,遠遁而去。

一處微型的鐘乳石洞,底部積著一小窪乳白色的“石髓靈液”,卻被一群硬甲蟲守護。楚晏耗費小半日時間,觀察出它們的活動規律,在最松懈的間隙,如閃電般突入,取走部分靈液,毫不停留。

每一次獲取都伴隨著風險與算計,每一次成功都未帶來喜悅,只有更加沈重的冷靜。

他尋得安全角落,立刻吞服靈果,吸收靈液。精純的能量湧入體內,被那粒光點貪婪地吸收,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反哺出的暖流加速修覆著胸口的傷勢,新肉芽以驚人的速度生長愈合。

同時,楚晏調動大部分能量,如同築堤般,一遍遍沖刷、加固著那處微小的凝滯節點,強行將其穩定下來。

有效。

那凝滯感在磅礴能量的灌註和意志的強行壓制下,逐漸變得難以察覺,光點的運轉重新變得圓融順暢,甚至因為這次能量的補充和沖擊,體積又隱隱壯大了一絲。

但楚晏心中沒有絲毫放松。

他知道,那隱患並未消失,只是被暫時掩蓋、壓制了下去。如同堤壩下的暗流,一旦再有更大的沖擊,或者能量供應不及,它可能會以更猛烈的方式爆發出來。

虛空之中,沈青檐沈默地“看”著楚晏的一系列行動。

他看著少年如何冷靜地處理傷口,如何敏銳地察覺隱患,如何果決地尋找靈物,如何不惜代價地強行穩定力量。那冰封般的表情下,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堅韌和一種對自身近乎殘酷的掌控欲。

在楚晏不斷吸收靈物、光點逐漸壯大的過程中,沈青檐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上那規則鎖鏈的溫度,又在緩慢地、持續地升高。

一種淡淡的、如同被置於文火上慢慢炙烤的灼痛感,重新開始縈繞在他的天道意識周圍。

規則的警示,從未遠離。

楚晏每變強一分,他與規則的沖突便加劇一分,而自己這個“幫兇”所要承受的反噬,便也加重一分。

那條因為楚晏力量失控而同步收緊的鎖鏈,似乎……再也無法回到之前的松弛狀態了。

楚晏終於將最後一絲石髓靈液的能量煉化完畢。

他緩緩睜開眼,胸前的傷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三道猙獰的粉色新疤。他活動了一下手臂,感受著體內比受傷前更加充盈的力量。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喜色。

他擡起手,指尖再次嘗試凝聚那縷微弱的紫電。

電光浮現,比之前似乎更凝實了一絲。

然而,在電光閃爍的最核心,楚晏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與那光點凝滯節點同源的不穩定波動。

這力量,並非完全受控。

他沈默地散去了電光,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看”向這片壓抑的、危機四伏的森林,也“看”向那無盡高遠的、仿佛籠罩一切的虛空。

他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沈,都要冷冽。

仿佛孤狼舔凈了傷口,重新站上了山崖,不僅警惕著外界的危險,也開始審視自身可能存在的病竈。

而它目光所向之處,是更深的迷霧,以及迷霧之後,那若隱若現的、操縱著命運絲線的……無形之手。

山林寂靜,暗湧已在無聲間蓄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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