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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哭 哭吧哭吧不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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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哭 哭吧哭吧不是罪()

長夜仿佛沒有盡頭,小狼是嘴巴閑不住的人,只要不睡覺就會一直想找人說話。可是找李恕他不太敢,找暗河又沒什麽好說的,可把他難受壞了。

“我決定了,等這趟行程結束我要好好歇一歇。”小狼躺在地上自言自語,決心下次做向導一定好好挑選目標,絕對不要再碰見李恕這麽難搞的人。

“嗚嗚嗚。”夜風吹來一聲啜泣。

“誰?!”小狼一個鯉魚打挺,但卻什麽都沒看見,“小樹仙師,你們有沒有聽見哭聲?”

李恕點頭,小狼連滾帶爬擠到她與暗河中間,先有沙蟲後有夜哭,今晚對他的驚嚇簡直接二連三。

“嗚嗚嗚……”哭聲的方向變了,距離也更近了,卻始終不肯現身,幽幽地圍著幾人打轉。

“怎麽辦,不會是、是鬼吧?”小狼不敢把“鬼”字說的太重,仿佛這樣會出口成真。畢竟幽蘭國王屠殺了那麽多人,難保裏面不會有幾個死不瞑目的人成了厲鬼,如今他們倒黴送上門來,肯定會淪為厲鬼的洩憤工具。

李恕凝神細聽,這哭聲不僅沒有哀怨,反而藏著幾分輕快,而且總和風一起出現,很難不讓她想到某個人。

“出來,別在這裏裝神弄鬼。”

哭聲被叫停了,片刻之後,夜色中緩緩走來兩道人影,不是放寒山和幻幻還能是誰?

一見李恕,幻幻立刻舉起雙手三連否認:“不是我幹的,不關我的事,不要殺我。”

放寒山敲敲他的腦袋:“你個墻頭草。”

“你自己找死非要拉著我!”

“童言無忌,我不跟你計較。”放寒山展開折扇,雖然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從赤霞派手中脫身,但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李仙師竟然一下子就認出了我,真是令人感動……咦,你身旁這位美人是誰?”

被稱作美人的暗河:“……”

下一刻放寒山便大笑起來:“哈哈哈騙你的,你這幅打扮還真是別出心裁啊,暗河兄~”

暗河:“……”

還不如沒認出來。

李恕面無表情:“你怎麽跟過來的?”

“自然是有緣千裏來相會。”

李恕看了幻幻一眼,幻幻馬上招供:“他在暗河仙師身上下了追蹤符。”

放寒山滿頭黑線:“哪怕你多堅持一會兒再出賣我呢?”

李恕下巴微擡:“把符撤了。”

放寒山應了一聲,從懷裏摸出符箓撕碎,反正人已經找到了,這符也沒用了。

做完這些,放寒山目光灼灼盯著李恕,神情像是期待,又像是防備:“仙師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那天李恕走前特別無情地撂下狠話,再敢跟著她就把自己殺了,現在還殺不殺?

李恕默了片刻,忽然展顏一笑:“什麽事情?”

放寒山楞住了,他沒看錯吧,李恕居然笑著對他說話?

“你不記得了?”放寒山直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人卻忍不住湊了過去,“你現在不動手,一會兒不許搞偷襲啊。”

幻幻不敢跟著放寒山作死,選擇和小狼坐在一起,兩個少年差不多大,沒一會兒就互相介紹了名字開始說悄悄話了。

“你們和小樹仙師到底是不是朋友啊?”

“你是指李恕仙師?”

“原來她叫李恕。”

“我們不是朋友。”

“那你們跟著她幹嘛?”

“這我不能告訴你,總之就是受人所托。”

小狼沒再追問:“好吧,那你們方才怎麽把聲音傳過來的?”

“很簡單啊,你看放寒山手裏的扇子,輕輕扇一下能把人吹出十萬八千裏,送個聲音還不容易。”幻幻說得起勁,耳邊恰好響起一陣嗚咽,幻幻搖頭晃腦道,“你聽,就像這樣。”

小狼跟著點點頭,點完之後兩人都楞住了……誰在哭?幻幻一個激靈,第一時間去看放寒山:“是你嗎?”

放寒山回他一個無語的眼神:“我有那麽無聊?”

“那是誰?你們都聽見了吧,有哭聲。”幻幻汗毛倒豎,那哭聲斷斷續續,哀哀戚戚,簡直像是遇見了世上最悲慘的事情,哭得只剩下一口氣。

李恕指向後方:“不是鬼,是人。”

說話間哭聲的主人走近了,原來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像一截被白袍裹起來的枯枝,正在邊走邊哭。

男人身後跟著一隊身穿紫衣的妙齡少女,為首之人眉目冷然,正是那群曾去赤霞派店鋪購買隨身陣的紫竹峰弟子。

“付仙師。”放寒山認得為首女修,付劍心,紫竹峰掌門沈璧上人座下首席弟子。

付劍心略一頷首,算是回了禮,看樣子並不打算跟放寒山寒暄。

“付仙師也要去幽蘭古國嗎?我們正好同路。”

“誰跟你同路,別來套近乎。”說話的人是站在付劍心身後的女修,語氣不甚客氣。

“真意。”付劍心低聲喚了一句,示意女修不可無禮。

紫竹峰弟子為人冷傲,放寒山對此早有耳聞,因此也沒覺得被冒犯,反倒是那個哭泣的中年男人一下子沖了過來,用力抓住他的手。

“你們也要去幽蘭古國?”

“是……”

“我帶你們去吧,一個人只收五百兩!”

放寒山默默把手抽了回來:“謝謝,但是不用了。”

“那三百兩,三百兩也行。”

“不了……”

“為什麽?”男人痛心疾首,“你相信我,我是這一片兒最好的向導。”

放寒山仍是拒絕,且不說他不需要,就是需要也不會找中年男人,那位名叫真意的女修眼裏都快噴出火焰了。

“有完沒完,你再廢話一句試試?”真意沖著中年男人揚起拳頭,被付劍心攔下了,真意不滿道:“師姐,他這一路耽誤我們多少事了?三天的路硬是拖了七天,多的時間全在聽他哭哭啼啼!”

男人縮起脖子:“還不讓人哭了,再說你要是讓我把路上那群人帶上,他們願意每人給我五百兩,五百兩!”

男人越說越心疼,又忍不住大哭起來,嘴裏嚎著他的錢沒了。真意強壓怒火:“那群人不是修士,到了幽蘭古國只有送死的份兒,我師姐好心安排人送他們回去,你卻只想著錢。”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他們願意送死就送死,我有錢拿就行……”

男人嘟嘟喃喃,真意再也忍不了了,手中騰起火焰,照得她面目森然:“既然如此,我先送你上路,畢竟我也勸過你閉嘴了。”

男人終於把話憋了回去,在真意的催促下,一行人披著夜色往前,很快就走遠了。

李恕看向小狼:“為何他在夜裏也能知道幽蘭古國的方向?”

聽出李恕意有所指,小狼馬上為自己辯解:“每個向導都有自己的辦法,你不能因為一點問題就全盤否定我,難道你沒聽見那個漂亮姐姐說她們三天的路走了七天,而我們從出發到現在才花了兩天。”

說完之後,小狼又順毛安撫李恕:“仙師別擔心,王宮裏的寶物多得很,就算比她們晚進去也絕對不會白來。這樣吧,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待到朝陽初升,幾人舉目遠眺,果然在荒漠中看見一點兒模模糊糊的城樓影子。

放寒山嘖嘖稱奇:“久聞幽蘭古國大名,今天終於見到真容了,話說仙師來此是為了什麽寶物?”

“與你何幹。”

“想必......是為了天書吧。”

稱為天書其實並不準確,應該叫作地圖才對。相傳人間有神獸,名為麒麟,祂的吐息便是靈氣來源。如今靈氣枯竭,正是因為麒麟不知所蹤,靈氣只有消耗沒有再生。

天書此物,能夠指引麒麟所在。可惜在世人的爭奪中天書裂成了五片,玄隱門與紫竹峰各執一片,剩下三片下落不明。但是又有傳言稱幽蘭國王收集到了其中一片,幽蘭古國覆滅後天書便也隨之被埋葬。

放寒山雖然在猜測,但語氣中毫無猜測之意:“敢問仙師收集天書殘卷是為了找到麒麟覆蘇靈氣,還是為了麒麟血呢?”

與麒麟吐息相比,麒麟血是更為珍貴的東西,既能活死人肉白骨,也能一步登天羽化成神。

李恕還是那句話:“與你何幹。”

放寒山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想要天書的人多了,不說遠的,只說才碰見的紫竹峰等人,放寒山便可以肯定她們便是為了天書而來。李恕想要,那就看她的本事了。

約摸走了一個時辰,幽蘭古國終於觸手可及,眾人仰頭看,最高的王宮矗立在一層又一層的高墻後。低頭看,沙塵一直堆到城門腰部,上方垂著一根碗口粗的鐵鏈。

小狼拍了拍門,響聲沈悶,可以想象門板有多厚實,重量定然難以估量:“這門不是推的,得拉起來。”

暗河忽然想到一事:“紫竹峰應當比我們先到,怎麽不見她們進城的痕跡?”

小狼努了努嘴:“幽蘭古國又不止一個城門,可能從其他門進去了吧。快拉吧,你們不是急著進城嗎?”

“為什麽不能飛進去?”放寒山把扇子插回腰間,足尖一點,想著城樓而去。即將踩到最上方的磚塊時,忽然身一重,不受控制地墜了下來。

小狼這才解釋:“我們能想到的事情幽蘭國王怎麽可能想不到,他早就命人設了結界,根本飛不過去。”

放寒山撣撣衣袖,仿佛無事發生:“沒錯,走大門吧。”

鐵鏈下端是個鉤子,設計它的用意很明顯,眾人將門拉起來後可以將鉤子固定在嵌入城墻的鐵環上。

放寒山數了數人頭:“我們有四個人,每個人都用點勁兒應該沒問題。”

幻幻也數了一遍:“不是五個人嗎?”

“你和小狼加起來算一個。”按照放寒山的設想,他與暗河站在最前,李恕站在中間,幻幻和小狼站在最後合力掛住鉤子。

李恕道:“不合適。”

幻幻和小狼跟著道:“就是,我們怎麽就算半個了?”

李恕道:“不用你倆,退一邊去。”

“……”兩人默默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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