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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有鬼 我這是正經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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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有鬼 我這是正經店!

收好扶風劍,李恕起身穿衣,緊窄的衣領再次遮住脖頸,那雙眼睛褪去幽綠之後又是一副黑白分明的模樣,風流且清冽。

拉開房門,暗河果然抱劍站在門口,李恕拍拍他的肩膀:“走吧。”

“去哪裏?”

“偷窺。”

“什麽?”

暗河被“偷窺”倆字砸得發楞,李恕已經走到隔壁房間伸手戳破了窗戶紙。屋內一片漆黑,李恕看了半天:“這間沒人。”

下一間房同樣漆黑無聲,不過李恕依稀看見榻上坐著一道人影。老板說那群和尚每人要了兩間房,想必這就是了。

暗河汗顏,這個法子簡單粗暴,有用是有用,但是被人發現就尷尬了。說什麽來什麽,放寒山從房間探出半個腦袋,明知故問:“兩位仙師這是在做什麽?”

不等兩人回答,放寒山已經回答了自己:“我知道了,你們在偷窺——加我一個。”

放寒山不請自來,在窗戶上戳出另一個洞趴上去。李恕不想理他,只管看自己的。

榻上的人盤膝端坐,身姿極正,即便看不清面容,仍舊隱隱透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之感。總之就是看起來不像壞人。

李恕繼續查看其他房間,發現這些和尚分布還挺有規律,空一間住一間,個個都是打坐的姿態。

“我好像知道他們是誰了。”放寒山若有所思,順手又戳破一扇窗戶,“不確定,再看看。”

“唰!”一道黃符正從孔中射出,深深釘在走廊墻上,房內響起平靜無波的聲音:“施主若是有事,不妨直接推門進來。”

豈有此理又是這招,難道我長得很像靶子?放寒山暗自腹誹,同時也確定了他的猜測:“他們沒問題,我們走吧,要是惹得他們出來發現客棧裏有魔就不好收場了。”

李恕反唇相譏:“你在說你自己嗎?”

放寒山聳了聳肩,三人摸到後廚,破爛的房間裏正吵得熱鬧,聲音有粗有細,有高有低,還夾雜著一些吧唧吧唧的吮咂。

老板一拍桌子:“都閉嘴,煩死了!要是把樓上的人吵醒了你們都得死。”

吵嚷聲被這一巴掌拍停了,其中一個粗嗓子不服氣:“明明你的聲音最大。”

“你們不說話我能聲音大?”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細嗓子出來拉架,“我們還是想想現在怎麽辦吧。”

老板想到這事兒就頭疼:“你們先躲著吧,等天亮他們走了就好了。”

粗嗓子又問:“要是他們不走怎麽辦?我們總不能一直躲著。”

“你問我我問誰?”

“那我讓你給他們下點藥,你又不肯。”

老板一聽更生氣了:“下個屁,我這是正經店!”

還是細嗓子出來打圓場:“那群人都不簡單,下藥對他們也不一定有用,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空氣沈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啞嗓子開口:“要不找個人把他們引開?”

粗嗓子冷嘲熱諷:“說的輕巧,誰去?叫他們抓住肯定打個半死。”

聞言吧唧吧唧的聲音忽然停了,怪笑一聲:“你不是已經全死了嗎?”

粗嗓子暴怒:“用你多嘴,滾一邊兒去!你啃的那東西惡心死了,要不是你把血水流到桌上,他們也不一定會發現我們。”

吧唧聲不以為意,蹲到門邊繼續啃。李恕就站在門外,聽見那人又吸又舔,仿佛在吃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屋內的人又吵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啞嗓子說的好像是唯一能行的辦法,但是誰去做誘餌呢?這時粗嗓子的位置變了,走到角落:“你們裏面有沒有跑得快的?”

“他跑得快,你看他的兩條腿多長!”

“那你去引開他們?我給你打八折。”

被指到的長腿一個勁搖頭:“不行不行,我腿長但我膽子小,一看見他們我就腿軟。”

細嗓子也走了過來:“有沒有跑得快膽子又大的?”

又有一人被推了出來:“他!他以前是馬夫!”

粗嗓子道:“你去引開他們,我給你打六折。”

“不去。”

細嗓子道:“給你免單。”

“不去。”

粗嗓子怒了:“免單你都不去,你腦子進水了嗎?”

馬夫呵呵兩聲:“就是因為我腦子沒進水,所以我才不去,誰不知道這是送死的差事。”

“……”

粗嗓子壓著怒火:“有沒有跑得快、膽子大、腦子又進水的人去引開他們?”

這次沈默的時間更久,最後還真有一人被默默孤立出來。那是一個身高腿長的年輕男人,長發卷曲五官深邃,脖子上掛著一塊半月形玉佩,面容頗具異域風情。只是他的眼神懵懵懂懂,與長相嚴重不符,確實像是……腦子進水了。

粗嗓子半信半疑:“你能去引開那群臭和尚、臭修士?”

“我?”卷發男人睜大眼睛。

粗嗓子一看他這副樣子就覺得沒戲了,沒想到卷發男人真的答應下來:“好。”

這下粗嗓子反倒不好意思了,他覺得自己在欺負傻子。

與卷發男人呆在一起的人七嘴八舌道:“你別看他傻傻的,他可厲害了,我們這一路都是跟著他才平安無事的。”

“那好吧,靠你了。”反正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計劃敲定之後,一群人湊在一起,商量怎麽行動成功率最大。

老板道:“那群和尚雖然人多,但是都很有禮貌,而且出家人慈悲為懷,肯定不會亂殺生,他們應該不是最危險的。黑衣女人看起來也很有禮貌,可是她笑得特別假,我估計是個心狠手辣的。”

“哈哈。”門外放寒山無聲大笑,對著李恕做口型,“說你呢。”

門內老板還在繼續分析:“跟黑衣女人在一起的白衣男人看起來就友善多了,我覺得他也不會對我們動手。”

細嗓子不太認同:“他跟黑衣女人是一夥的。”

“是又如何?你沒看見他的眼睛,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絕對不可能是壞人。”

李恕彎了一下嘴角,偏頭去看暗河,可惜天色太暗不能看見他的臉紅了沒有。

細嗓子反駁無用:“好吧……那個孔雀男呢?”

放寒山把齜著的牙收了回去,孔雀男……是誰?李恕原樣奉回,也對著他做口型:“說你呢。”

老板想了想:“應該也不會太心狠吧?畢竟他是個當爹的人,孩子漂亮乖巧,在孩子面前總不能太暴力。”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最危險的是那個黑衣女人,到時候你就這樣引開她……”

後面的話放寒山已經沒心思聽了,當爹?誰的爹?幻幻嗎?他怎麽可能有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放寒山勃然大怒,一把推開房門:“我才不是當爹的人!”

“……”

屋裏的討論聲戛然而止,一張張震驚的臉轉向門口,緊接著齊刷刷發出尖叫:“啊!!!”

李恕本想等他們說完後再動手,既然放寒山提前跳了出來,那就直接動手吧。三個修士打一屋子孤魂野鬼,沒錯,就是孤魂野鬼,根本不用費什麽功夫,很快就結束了戰鬥。

“等等!”老板臉色發白攔住李恕,“別打了,他們生前不知道是不是好人,但死了都是好鬼,絕對沒害過人!”

“沒害過人?”李恕看向腳下吧唧嘴的男鬼,他一直叼在嘴裏嗦來嗦去的東西不是什麽山珍海味,而是一只瘦骨嶙峋的人手,正在滴滴答答流著血水。

男鬼舔舔嘴唇,意猶未盡地咽了口唾沫:“我沒害人,這是、這是我自己的手!”

他左邊衣袖空空蕩蕩,確實少了條胳膊。

老板扶住額頭,心力交瘁:“他是被活活餓死的,哪怕變成了鬼不用再吃東西,還是一聞見肉味兒就發瘋,最後硬是把自己的屍體啃了。”

“那他們呢?”屋裏橫七豎八躺著各種各樣的鬼,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聚在這間客棧怎麽看怎麽可疑。

小鬼們心知逃脫無望,不敢欺瞞李恕,老老實實向她介紹自己的死因。

粗嗓子道:“我生前是個獵人,進山打獵時掉進別人設的陷阱死了。”

細嗓子道:“我是個書生,本來活得好好的,結果被兇手錯當成仇人捅死了。”

啞嗓子道:“我是救人被淹死的……”

李恕多看了一眼啞嗓子,見他披頭散發,渾身濕淋淋的,估計就是那個幫老板打水的鬼。

暗河問道:“諸位的遭遇令人遺憾,只是陰陽有別,人間畢竟不是久留之地,為何不入輪回?”

老板道:“仙師說得對,我們店就是做這個的。”

常言道落葉歸根,但世上卻有許多漂泊在外的人,到死也沒能回到家鄉。這家客棧處在陰陽交界之地,接待的不是人,而是孤魂野鬼,只為幫他們找到回家的路,了卻心願再入輪回。

老板指著三鬼:“他們都是死了多年的老鬼,回家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幹脆留在店裏給我打了下手。至於其他的鬼則是才趕過來的,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體太弱經不起奔波,還有的記憶殘缺什麽都不記得……反正就是這樣那樣的原因。”

老板說完之後,有些鬼被觸動傷心事,咿咿啞啞地哭了起來,哭聲那叫一個難聽,真可謂鬼哭狼嚎。

李恕放開腳下踩的餓死鬼:“既然你不接待活人,就不該讓客棧顯形誤導活人進入。”

老板大喊冤枉:“我沒有啊,我也不知道今天怎麽回事,你們這群人一個接一個非要進來,我都懷疑是不是這群小鬼裏面有什麽不得了的人物!”

話音落下,小鬼中忽然躍起一道身影,一掌拍向李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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