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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德有難 人人點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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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德有難 人人點讚

時間的流逝, 總在人想抓住時悄然按下加速鍵。

半天的時間就像冒險者公會那位小姐被跳過的對話,一眨眼只剩註定要面對的分別。

當然,這是艾薇兒料想當中今日的日程。

實際上在民宿的最後半天, 她經歷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名師多對一教學。

先是拉帝奧教授的茨岡尼亞掃盲課, 三位連茨岡尼亞文字都不會寫的茨岡尼亞人,被按在桌上學了幾個小時的茨岡尼亞入門課。

包含文字、小部分歷史、生物等入門課程,並收獲了一人高的課後作業。

然後是前羅浮百冶的礦物探查、入門兵器冶煉等課程。

可惜教到末尾,沒來得及留作業,就被一輛貓車打斷。

刃師父回想起工造司教學徒,底下仗著長生時間多摸魚的學徒, 當場化身暴怒的酥師父, 開著貓車緝拿違法駕駛貓車的星寶,和貓車饅頭去了。

於是景師父的最後一課上場了。

好在景師傅沒有掏出陣刀, 跪在艾薇兒身前, 而是拿出了阿爾特地給他做的棋牌桌, 掏出一副星陣棋。

“以棋盤為戰局,假設你是為將這一方,此番殘局, 該如何逆轉?”景元將軍將星陣棋擺好,邀完全不懂棋局的艾薇兒入局對弈。

並允許她攜帶兩位外掛。

她看了看正在打呵欠的波提歐, 以及躍躍欲試拿著錘子要給自己一下的亂破, 和正忙著勸架被迫加入小動物行列的銀枝。

無奈決定上陣姐弟兵了。

看著一手拿著棋局規則手冊, 膽戰心驚落下一子的艾薇兒, 景元不緊不慢推動一枚棋子, 將她避入絕境。

三個埃維金人坐在一側苦思冥想,深孚眾望的砂金率先敗下陣來。

他捏著一枚棋子懸在棋盤半晌,無奈放回原位。

幸運或許能讓人在九死一生中找到唯一破局希望。

但若是棋盤之上皆為殺招, 動與不動都將滅亡,又該作何抉擇?

艾薇兒知道這位將軍是借著這盤棋為她展示如今茨岡尼亞的局勢,短短半日,她不可能速成一位合格的將領。

但一盤棋,能在恰到好處的時機,點醒她。

景元在期待她的抉擇,而她卻仍在徘徊不定。

卡卡瓦夏看不懂棋,不過他見過將軍與哥哥還有彥卿哥對弈過。

前者二人互擲枚子決定先手,先手一出就推翻重來。

景元將軍表示,行軍布陣七百年的他也不想和有外掛的AI下棋,最好的結局只能是和棋。

還不如單純玩猜枚,讓阿爾陪他喝酒。

後者嘛……

卡卡瓦夏試探性的伸出手,想要將景元面前坐鎮中軍的將棋拿走。

白發將軍嘴角露出一抹讚賞的笑,下一瞬面色驚變。

一輛白色半掛追著一輛墨藍半掛穿過桌子,小孩擡腳踩到阿刃尾巴,墨藍色被命名芝麻酥的貓貓條件反射回身要撓,又反應過來收起爪子。

但身後底盤過低的饅頭沒能撒住車,四只腳掌停下奔跑卻還在地面滑行了一段距離,一腦袋撞進芝麻酥後腰。

八百歲老貓怒從心起,擡掌翻身揍貓,卻忘了自己尾巴還在卡卡瓦夏腳底。

小孩身子一歪撲在棋盤上,桌面傾翻、棋子翻飛,驚得棋桌上幾只團雀躲回飼主頭發裏。

景元一手摟住卡卡瓦夏,一手安慰發間鳥團,一腳勾住被一巴掌拍飛的饅頭,還要擡起一只腳攔住打貓的暴怒酥酥。

但這狼狽的姿態卻被他做的優雅非凡,擡手踢腿變換姿態時,竟然還順便用腿側挪了下桌子,穩住棋盤接住了落下的棋子。

只棋子雖然接住了,位置也分毫不差。卻有不少枚棋倒扣在棋盤上。

景元把卡卡瓦夏放在腿上,看了一眼棋盤,倏忽間笑得格外爽朗:“哈哈哈哈~好一步棋,看來卡卡瓦夏日後可當一福將。”

他將倒扣的棋子撤下,棋盤上局勢攻防逆轉,原本踏入絕境的黑方,竟如一柄尖刀突破紅子防線。

哪怕剛接觸星陣旗的艾薇兒與砂金,也能看出只需一步就能直接將軍。

而那關鍵的一步的行動權,恰好在艾薇兒指尖。

“瞧見了嗎?”景元擡手輕敲棋盤,“紅黑分高下,方寸煞將欺。”(註)

“不善弈者若想立於不敗之地,切記不可遵循對方定制的規則。”

他在棋盤上落下一顆黑子,是此前與艾薇兒猜枚用的黑白棋。

一子落,黑棋五星連珠。

“自己制定規則是我想教你的法子,但仔細思索,卡卡瓦夏給你選的這條路倒更加適合你。”

他握住卡卡瓦夏的小手,掀翻了棋盤。

“贏不了,就讓這棋,徹底下不下去。”

艾薇兒有些迷茫,砂金卻若有所思。一旁書寫什麽的拉帝奧哼了一聲,將手中薄薄的書冊扔在桌上。

“我曾給一位赴死者書寫過一劑藥方,可惜對方並不曾遵醫囑,希望你能比那個賭徒稍微理智一點。懂得哪怕癡愚之人也得活下去,才能窺見明天落下的是暴雨,還是甘霖。”

他起身,拿出一個被拘束在透明立方體其中的靈火摔落在地,青藍的火焰包裹全身,整個人瞬間被火焰吞噬消失不見。

砂金攔住驚起的眾人,“相位靈火,教授拿到的好東西。方便他看到無可救藥的笨蛋白癡時,可以隨時逃走。”

他掏出手機,給拉帝奧發了條消息。

Aventurine:“教授,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比如你可憐的搭檔?”

拉帝奧沒有回覆,隔了兩分鐘丟過來一個模樣古怪的小玩意。

Aventurine:“謝了,我親愛的朋友。”

“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真是無情啊,拉帝奧。”砂金無奈地笑笑,把那個看起來像個按鈕的古怪東西給了艾薇兒,“公司淘汰機兵的報廢裝置,之前托帕去回收雅利洛IV號時委派教授幫忙研發的。不過那時星穹列車橫插一手,沒能派的上用場,給你留作紀念吧。”

騎著酥跑酷的迷你星瞪大眼睛,用比花生豆還小的手給他點了個讚。

完全沒聽懂這群人在說什麽,看下棋也看得昏昏欲睡的牛仔來了精神,擡手拍了拍砂金的肩膀:“這位公司的傻寶,啊不兄弟,這種好東西還有沒有,給我也來一個。價錢好說。”

大不了搶公司不是嘛?

砂金攤了攤手:“都說了是用作淘汰機兵型號的報廢裝置,市場開拓部使用的可都是最新型號。”

“嘖~”牛仔嘖了嘖舌,又倍感無聊窩回椅子,看著紅色掛著傻笑獵犬駝著粉色貓咪,任由其它幾只圍著他打鬧。

“雅利洛IV號使用的是七百多年前的型號,但拉帝奧出手的東西一貫有質量保障,而托帕又十分擅長精打細算,所以能報廢的型號一定不止七百年前那些。”

“但包不包括一二十年前的款式就不一定了,畢竟其中也有一些專門賣給混亂邊境星域的款式,不需要更新換代那麽快,也許現在還在沿用。”

“那就給我一個祝福吧,卡卡瓦夏。”艾薇兒偏頭看了看他,豎起右手手掌。

“呵~”砂金輕笑一聲,與她對掌。

“願母神三度為你闔眼……”

小卡卡瓦夏從景元懷裏跳了下去,加入了這獨屬於埃維金人的儀式。

六只手掌心貼著掌心,三顆頭額頭緊貼額頭。

“願你的血脈永遠鼓動,旅途永遠坦然,詭計永不敗露。”

午夜將至,第七日即將結束。

艾薇兒身後金色大門出現,被染成菠蘿雞配色的紙鶴推開了大門。

她輕柔的笑著與眾人道別,然後抱緊了尚還年幼的弟弟:“卡卡瓦夏,下一次重逢,就是我帶你回家的日子了。我很慶幸民宿的時間慢於我那邊,讓我不至於錯過你成長太多環節。”

卡卡瓦夏吸了吸鼻子,退出了她的懷抱,揪住想要逃跑的砂金褲腳。

艾薇兒起身展開雙臂:“不給我來個擁抱嗎?”

砂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個笑容,沒能成功。

他討厭分別。

艾薇兒輕輕嘆息,上前一步主動擁住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弟弟:“我很抱歉……”未盡之語散落在夜風。

抱歉什麽呢?抱歉她又要丟下他,還是抱歉這遲來的道別,她確不是砂金想要見到的那個“艾薇兒”。

深吸一口氣,艾薇兒想要結束這單方面的擁抱,卻被一雙顫抖的手環住:“不要讓他成為我,別在拋下‘我’。”

“……我會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卡卡瓦夏。”

艾薇兒踏入金色的大門,回首望向民宿的大家,有些遺憾並沒能見到那位好心的店長。

大門即將闔上之前,一柄飛劍疾馳,卡住了門縫。

星差點以為回去上學的丹恒又過來了,好在很快彥卿載著抱了半人高手賬的阿爾沖了過來。

“等一下,把這個帶上!”阿爾拼命從門縫把那些手賬塞了進去。一並的還有分成一份份的小布袋。

“食譜可以教給你的族人,不過這些調料就留著自己用吧。我實在沒法用茨岡尼亞匱乏的調料優化太多沙薯的風味,這些是我用民宿的原料給你配的,大概夠你吃個兩三年了。”

“註意安全,多賺點錢,早點回民宿看看卡卡瓦夏!”

那一本本手賬裏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食譜,貼心的用不同字跡寫了三種文字,茨岡尼亞語、星際通用語與仙舟文字。

考慮到茨岡尼亞的教育水準,還手繪了不少步驟與各種動植物的圖案。

其中茨岡尼亞文字的字跡,一看就是拉帝奧的手筆。

怪不得這兩日教授一直在寫寫寫個沒完。

砂金並不多的良心隱隱痛了一秒,他昨晚睡不著還一直找教授閑聊,上演了一出維裏塔斯亦未寢。

怪不得中午拉帝奧暴躁的拎著錘子上門給了他一錘。

“看在同為巡獵行者,並且目標一致的份上,送你一份禮物。”波提歐遞上一枚子彈,“這是屬於另一位巡海游俠的遺物,當巡獵的飛星劃破夜空,無論身處何地,巡海游俠們都會匯聚於此,為同伴送別。”

按原本的發展,這枚子彈會在太一之夢中被用掉,但星拉著民宿橫插一腳,這枚子彈就被波提歐留作紀念。

本來打算在諧樂大典上用掉,讓鐵爾南最後看一次如今的匹諾康尼。

不過想來,那位從開拓者變成解放匹諾康尼的革命者,又為了匹諾康尼未來成為巡海游俠,最後以血罪靈形態守望同伴靈魂千年的無名客。

更希望槍中最後一枚子彈,依舊能擊穿罪惡,挽救一顆星球吧。

“萬分抱歉,可敬的戰士。”一貫尊重女性的銀枝行了個騎士禮,卻並未用女士或小姐等尊稱稱呼艾薇兒,而是用了更趨向於平等的名詞,“純美騎士並不如巡海游俠那般團結,每位騎士尋覓的美亦有所區別,原諒我無法像摯友這般給予你過多的幫助。”

“不知您所在的時空,我是否已經成為一名正式的騎士。但我想只要那個‘我’踏上純美的命途,就一定不會拒絕他人的求助。”

他遞上一枚精致的玫瑰勳章:“這是一枚求助信號彈,將它打碎就會在附近二十光年範圍內發散出希世難得號可以接收到的波頻。希望那時候的笨拙的我,不要給您增添額外的困擾。”

砂金下意識摸了摸口袋,他前不久在另一顆星球上收到了一枚同樣的徽章。

藍綠的靈火再現,拉帝奧手持一份稿件再次出現在民宿:“這是我剛進博識學會時期發布的論文完善版,能否以此將那個‘我’留在茨岡尼亞,就看你自己的了。我想異世界這個課題,興許能將那時的我註意力,從天才俱樂部轉移開。”

艾薇兒抱著大家的禮物,綠色的眸子浸泡在春水之中晃蕩。

她甚至道不出一聲謝,只拼命摟緊這些珍貴的禮物,不讓它們掉落在地。

“再見,艾薇兒。”阿爾朝她擺了擺手,看著大門合上再消失,一口血噴出,昏倒在彥卿懷裏。

“阿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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