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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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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重器

水車胡同外布置了兩道封鎖線,谷正文和顧鶴卿趕到時綏靖總隊已經在各個路口架設了探照燈。

“這部電臺有些異常,電訊處在淩晨3:27捕捉到信號一直持續到五分鐘前,總共發報時長21分鐘,電訊處認為該電臺在發報後還接收過電文。”便衣上前報告。

谷正文:“電臺位置鎖定了嗎?”

“大致在這個區域。”便衣拿出一份地圖以水車胡同為中心畫了一個圈,“所有進出通道已經完全布控封鎖,綏靖總隊的人從外圍逐一向裏挨家挨戶搜查。”

顧鶴卿:“收發報總時長接近半小時,這個人是嫌自己命大還是說根本沒把咱們保密局放在眼裏。”

“這個區域還是首次發現有敵臺出現,暫時尚不清楚是北平情報小組的漏網之魚還是共產黨鋌而走險新架設的電臺,燈塔行動實施在即這個節骨眼還有敵臺活動隱患太大。”谷正文當機立斷指示道,“拂曉之前必須把電臺和發報的人找出來。”

“是。”

這時一名偵防組組員急匆匆跑過來:“報,報告。”

“發現敵臺位置了?”

“沒有。”組員蠕動喉結神色驚慌。

顧鶴卿不喜歡這樣的表情,每次見到說明都出了狀況:“怎麽了?”

“剛接到監控站的電話,被監視的人突然消失了。”組員戰戰兢兢道。

“消失了?!”顧鶴卿大驚失色,“什麽時候的事?”

“住在旅店的甘槐作息極為規律,每天晚上10點睡覺第二天早上7點起床,負責監視的人確定甘槐是在晚上10點拉上窗簾但並沒有上床睡覺而是坐在窗邊的桌前,透過窗簾能清楚看見他的影子因此就沒有在意,過了三個小時監視的人才意識到不對勁,這段時間內甘槐沒有起身去做過其他事,於是派人前去查探發現房間裏根本沒有人,是甘槐用被子堆在椅子上故意在窗簾投射人影混淆視聽。”

“甘槐跑了?!”谷正文瞪大眼睛呵斥道,“他對面房間以及旅店大門口我不是都安排了警戒的人,他出門難道就沒人發現?”

“您,您不是讓把近距離監視的人都撤了嗎。”組員誠惶誠恐答道。

谷正文一楞這才想起顧鶴卿向自己匯報過這些人行為異常,權衡輕重自己的確下令撤銷了近距離監視的人。

“一群飯桶!”谷正文勃然大怒,“一個人都看不住你們還能幹什麽。”

“我已經讓人沿街搜查……”

“還搜查個屁啊!”谷正文背負雙手來回踱步大發雷霆道,“人家早就知道你們在監視,人都跑了還能讓你們找回來?”

“局長息怒,當務之急是其他同黨不能再有閃失,我親自過去重新部署監視。”

“都,都不見了。”組員聲音細若蚊吟。

谷正文和顧鶴卿面面相覷異口同聲:“你說什麽?!”

“不止甘槐一人,其餘從上海到北平的共產黨在今晚都脫離了監視,我向其他監視站核實過情況,所有人逃離的時間都是晚上10點,他們像是事先就約定好的。”

“全部共黨在同一時間從你們眼皮底下逃脫了?”谷正文還以為自己聽錯。

組員蠕動喉結點頭。

谷正文勃然大怒上前掏出顧鶴卿的配槍準備槍斃組員,顧鶴卿眼疾手快攔下。

“槍聲會驚動敵臺的共產黨還望局長三思。”顧鶴卿此刻心有餘悸,幸好聽從了顧鶴笙的建議事先向谷正文匯報過否則這麽大的紕漏就該自己出來背鍋,不顯山露水說道,“局長調離近距離監視人員也是出於穩妥起見,現在仔細回想整件事我們才是被監視的一方。”

“什麽意思?”谷正文問道。

“我之前向您匯報過關於窗簾以及這些共黨行蹤有規律的情況,加上今晚的逃離不難看出他們從到北平起就知道被監視,我們所掌握的情況也全都是這些人故意展示給我們看的,有規律的行蹤是為了將我們引入固有的慣性思維模式當中,事實上他們做的很成功,比如窗簾,所有監視人員都潛移默化認為他們只會在睡覺時拉窗簾,如此一來就出現了麻痹思維見到目標拉窗簾就會放松警惕,至於他們的行為規律也是故意的,這些人深居簡出幾乎不離開房間,久而久之就會在監視人員心中形成他們始終在房間的錯覺。”

谷正文:“你是說這批人一直都有預謀?”

“問題不在北平而是出在上海保密局。”顧鶴卿不忘幫谷正文推卸責任。

“為什麽?”

“一名共產黨逃脫咱們難辭其咎可現在是所有共黨在同一時間消失,這足以證明他們之間是有過共識可問題在於他們在北平是沒有接觸的。”

谷正文若有所思點頭:“在上海的時候這些人就已經有全盤逃離計劃。”

“確切來說是在上海時他們就知道身份暴露,來北平後繼續不動聲色按兵不動,他們滯留在旅店並非是為了接頭或者等候任務命令,他們在給監視的人制造一種假象,這是事先就制定好的撤離計劃。”顧鶴卿從谷正文手中拿走槍,“我們即便再謹慎也無法應對一群有備而來的共黨,而且我認為此事恐怕不會再有後續了,我大哥說過這批人不是普通的共產黨,他們能在重重監視之下全身而退就不會再讓我們找到,諾大的北平城他們只需要換一個身份便能隱藏下來,我建議您現在應該向沈局長轉告這邊的情況,問題既然出現在上海如果還有彌補的機會也應該在上海那邊。”

“暫時還是先別提,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況傑韜此次交托給我還是如此重要的大事,將這些人的照片分發給所有外勤,即便是大海撈針咱們也盡人事聽天命。”

“是。”顧鶴卿將谷正文火氣漸消,“追查共黨和今晚搜查敵臺的事您就交給我去辦,您近日頻繁往來南京和北平舟車勞頓我還是先派人送您回去休息。”

“嗯。”谷正文一臉倦怠揉了揉鼻梁,臨走前再三叮囑,“好不容易才摧毀了共產黨的情報網絕對不能讓他們死灰覆燃,敵臺有一個打一個,其他地方我管不著但在北平不允許有共產黨的電臺存在。”

“是。”顧鶴卿挺直胸擲地有聲。

綏靖總隊的人過來匯報,拿來一張有標註的地圖:“布控已經完成,保密局負責外圍警戒,綏靖總隊帶兵搜查先從什麽地方開始?”

地圖上在目標區域畫了一個紅圈,顧鶴卿正想請示谷正文,目光落在地圖上指著其中一處地方問道。

“這裏為什麽沒有布控?”

“此地是一潭湖水共黨總不會在水上發報吧。”

“是北平人嗎?”顧鶴卿目光犀利。

“不是。”

“既然不是就得多問,這裏原先的確是水塘被日本人填了一半修了物資倉庫,日本投降後這些逆產拍賣給民眾,我家在這裏就買了一間倉庫……”

“顧家在這裏有產業?”正打算上車回家的谷正文聽到這話折返回來。

“我爹喜靜在這裏買了倉庫改建成修繕室,有時候他會來這裏修繕破損的古玩。”

“顧先生經常來?”谷正文若有所思問道。

“我就知道有這麽一回事,具體很少聽我爹提及。”

谷正文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走回來指著地圖南邊的區域:“從這裏開始搜查。”

谷正文所指的地方正好是倉庫相對的方向。

“我對古玩沒什麽興趣倒是很佩服修繕文物之人的匠心,反正今晚也輾轉難眠不如你帶我去修繕室見識見識。”

【2】

顧紀棠撩起窗簾老遠就看到水車胡同在探照燈下如同白晝,秋夜的寧靜在轟隆的汽車引擎和軍隊的口令中被打破,胡同裏民房陸續打開的燈伴隨著犬吠變的嘈雜。

放下窗簾將剛收發的電文放在火盆裏燒掉,直到燒成灰燼顧紀棠才松了一口氣,正想藏匿桌上的電臺就聽見樓下的大門被打開,從腳步判斷來了兩個人,顧紀棠來不及收拾電臺只能裝到一旁放瓷器的箱子中,從身上摸出槍打開保險剛放到桌下房門就被推開。

“爹?!”顧鶴卿見到燈下的顧紀棠有些意外,“您,您怎麽會在這裏?”

“收的一批貨裏有幾件瓷器有殘缺我打算嘗試修補。”顧紀棠處變不驚反問道,“這麽晚你怎麽跑到這裏來?”

“顧先生,晚上才在段局長的壽宴見過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顧紀棠看見從顧鶴卿身後走出的谷正文,起身不卑不亢:“谷局長這麽晚還沒休息?”

“公務煩身只能日夜奔波不像顧先生這般有雅興。”谷正文環視房間意味深長道,“今晚在這邊發現有共黨活動,聽鶴卿說顧先生剛巧在這裏有修繕室,一時興起想見識見識文物修覆的工藝,沒想到居然有緣碰到顧先生。”

“谷局長若是有興趣可以抽空到家閑聊。”

“谷某是俗人自然一身俗事比不得顧先生閑雲野鶴,見識見識就心滿意足了。”谷正文走到桌前饒有興致問道,“能讓顧先生廢寢忘食修覆的器物怕是非同一般可否能讓谷某開開眼。”

顧紀棠從容鎮定當著谷正文打開箱子,谷正文站在對面箱蓋遮擋了他的視線。

“一盞青瓷茶碗。”顧紀棠從箱子中拿出一個茶沿有少許裂痕的茶盞,沈穩向谷正文介紹,“此件宋瓷出自於宋代刑窯,釉色青翠,潔凈素雅是難得一見的宋青瓷精品,可惜殘了一小塊破了品相。”

谷正文小心翼翼接過茶盞在燈下觀望,慢慢踱步到顧紀棠身旁。

“顧先生說是精品那肯定就是。”谷正文視線落在面前箱子上,“裏面是什麽?”

“沒修繕完成的古器。”

谷正文也不等顧紀棠同意打開了箱子,在一堆瓷器的縫隙中清楚看到電臺,臉上始終如一保持的淡笑漸漸凝固,顧鶴卿見谷正文表情如此凝重也好奇裏面裝的東西,剛走過時谷正文已經重新合上箱子。

看向顧紀棠意味深長道:“果真都是重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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