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從少年到白首，此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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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從少年到白首，此志不渝……
婚禮風格自然輕松, 便沒有請司儀，不然會顯得他們像任人擺布的木偶，預制流水線婚禮的道具。
滿溢著丁香和鈴蘭香的花門前, 祁景之握著她雙手, 沒有俗套地問願不願意，也沒有拿誓詞卡，就這麽望著她眼睛, 鄭重而溫柔地開口：
“這場婚禮, 我從十六歲就期盼過。”
臺下朋友們一陣起哄：“喔~十六歲~”
“太子爺偷摸早戀啊！”
“你爸媽知道不？”
祁景之笑了笑, 不顧那幾人鬧騰的聲音, 目光始終專註地望著她：“我常會想, 如果當初我們沒分開, 如果一直都有你在身邊, 我該有多幸福。”
鼻頭一酸，她扣緊手指，壓下如潮的淚意。
“這些年, 我的生日願望只有一個。”男人擡起她的手，放在胸口位置，“無論你愛上誰，和誰在一起，都要幸福快樂，平安順遂。”
眼眶翻湧著熱浪，顧鳶深吸了一口氣, 手掌隔著西裝貼住他蓬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震顫她潮濕的手心。
手背覆上一片溫熱，頭頂柔聲如嘆：“感謝命運，也謝謝你, 讓我還有機會親自完成夙願。”
薛嬈的小女兒穿著公主裙捧來戒指盒。
祁景之拿出一枚嶄新鉆戒，像一頂閃耀的皇冠，單膝跪地在她面前。
無數次後悔當初礙於臉面，沒給她一場浪漫又正式的求婚，在此刻遺憾終於被填補。
“這輩子，我承諾愛你，敬你，護你如珍寶。”
“從少年到白首，此志不渝。”
她笑中含淚，把手伸到他面前，看著緩緩圈住無名指的璀璨星辰，整個世界仿佛被夢幻的光暈所籠罩。
從戒指盒中拿出男戒，也戴上他的無名指，她握著他手，目光虔誠而珍惜：“我也會堅定地和你走下去。”
“祁景之，我愛你，過去，現在，永遠。”
曾經她動搖過，將近四千個日夜無法安眠，這一次就算山崩地裂，也要生死相隨。
低頭吻住的那一刻，現場歡呼雀躍掌聲如雷，禮花筒的彩片落滿兩人頭上，終於被準許放肆的男人，摟緊她腰，自顧自吻得熱烈纏綿。
阮承不知從哪學來的司儀專用語句，拿了個話筒高聲喊：“掌聲不停，擁吻不停！大家不要停啊不要停——”
“臥槽阮承你尷不尷尬？”陸西辭忙過去搶話筒。
阮承直接站到椅子上，讓他撲個空，張開手臂，眉飛色舞：“這是一個神聖的吻，一個燦爛的吻，記住這幸福的一刻吧！”
“……”陸西辭放棄拯救他。
“這人我不認識。”
“我也不認識。”
“千萬別和他坐一桌，智商會傳染。”
長輩們倒很喜歡阮承這種活潑熱鬧的性格，儀式結束，二嬸舅媽都找他說話。當問到小夥子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阮承終於察覺不妙，尋了個借口溜之大吉。
好友那桌給他留了最角落位置，阮承落座後，心有餘悸：“嚇死我了，那兩個阿姨竟然要給我介紹對象。”
坐他旁邊的裴樾輕飄飄道：“早提醒過你婚禮上不要出頭。”
阮承：“我就是高興，也沒想到會這樣啊！”
“第一次參加婚禮吧？”裴樾瞟他一眼，“多來幾次你就懂了。”
阮承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恍然大悟：“我去，怪不得你連塊表都不戴。”
除了一身黑的伴郎服，沒有任何惹眼配飾，要不是長這麽張出類拔萃的臉，丟人群裏都找不出。來了專挑角落待著，也不主動去和認識的人寒暄幾句。
還以為他是因為身體不適，原來是怕被長輩留意到，當成婚介資源。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阮承低頭看自己腕上的藍寶石袖扣，限量款手表，精心搭配的領針，想想一大早約造型師打理的頭發，還以為在伴郎中一枝獨秀，原來蠢的竟是他自己。
顧鳶換了身紅色魚尾禮服出來敬酒，鞋子是祁景之為她量腳定制的紅色婚鞋。擁有設計專利的纖細高跟，走起路來卻如履平地。
傳聞設計師脾氣古怪，價格昂貴，但還是許多人願意為此買單，正常周期排隊要半年。
設計師佛系，沒法用金錢打動，祁景之親自跑了好幾趟法國，總算在婚禮前拿到。
雖然這雙來之不易的高跟鞋，就像婚紗一樣，她這輩子或許只穿這一次。
到男方主桌敬酒時，顧鳶和瞿敏英正式見面，垂暮之年依然優雅的女士，一身墨綠旗袍，氣場全在那雙矍鑠的眼裏，看著她時卻友好溫柔。
顧鳶恭敬禮貌地叫奶奶。
“乖。”瞿敏英讓助理拿出備好的大紅包，握著顧鳶的手，鄭重地放在她掌心。語速雖然是老年人的緩慢，卻中氣十足，“我這個孫子最像他爺爺，難管，以後要辛苦你了。”
顧鳶笑了笑：“奶奶放心，我們會好好的。”
期待已久的初次見面順利落幕，沒有想象中那麽緊張。
午飯結束後，南俊良夫婦也叫小兩口過去，把南家這邊裝禮金用的紅色手提箱給祁景之，讓顧鳶拿著當零用錢，他們自己只留下禮金簿。
顧鳶這輩子見這種大箱裝鈔票，都是在電視劇找綁匪贖人的劇情裏。她好奇地想試試分量，剛拎到手裏一瞬，祁景之立馬收回去：“顧主任的手金貴。”
顧鳶笑了笑。
他這話不是開玩笑。
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早已憑這雙手，建了一座浮屠林。
顧鳶看著他手裏的箱子沈默思索，祁景之問她在想什麽。
顧鳶表情認真：“電視裏都是騙人的。”
男人疑惑挑眉：“怎麽？”
“那種拿幾百萬贖人的戲碼。”顧鳶說，“根本不可能一個人提著，還那麽輕松。”
工作養成的性子，遇事總愛較真，祁景之無奈地摸摸她頭發：“要不要去睡覺？”
顧鳶搖頭：“先把錢存了。”
現金放手裏不踏實。
“休息吧。”祁景之心疼地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早上起太早，又穿那麽重的衣服，戴那麽重的發飾，堅持到現在一定身心疲憊，“錢我讓嚴旭去存。”
“那好吧。”小夥子辦事利落又實在，祁景之器重，顧鳶也信任他。
南家豪橫，酒店套房全包下來，給新人留了間視野最好的單獨樓層，其餘的用來讓賓客休憩。
顧鳶進門便癱到玄關的換鞋凳上。
祁景之蹲下身給她換拖鞋，再把人抱向臥室，放在雲朵般柔軟的床褥中央。她閉上眼，幾秒便睡著。
祁景之進浴室沖了個澡，才上床。
顧鳶夢裏循著熟悉的氣味，翻身鉆入他懷裏，咕噥了聲，不太清晰，但約莫是叫老公。
男人心臟和眼神同時化了，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抱緊她。
隨後也沈沈睡去。
本想午後短暫的休憩，卻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到十二三年前的他們，剛結束高考第一天，顧子平出了車禍。
顧子平是稀有血型，醫院血庫告急，附近幾十公裏也調不到。得知輻照過的直系親屬血液也能用，顧鳶毫不猶豫決定自己上。
以前她沒查過血型，直到醫生告訴她血型不符，無法給爸爸輸血，那一瞬整個人如墜冰窟。
後來是一位休假的醫生匆忙從家中趕來，為顧子平輸血，才撿回一條命。
當時顧鳶沒想太多，等爸爸脫離危險，冷靜下來看著自己的驗血單，才意識到不對勁。
以爸爸和媽媽的血型，不可能生出她。
這些是祁景之猜到顧鳶當年有事瞞著他後，一次深夜約談，喝了點酒，池靳予講給他聽的。如今都具象地發生在這個夢裏，真實得好像親身經歷。
她在手術室外擔心絕望的樣子，拿著驗血單對比著血型天都要塌掉的樣子，顫抖的肩膀濕透的眼，都讓他想要抱抱她，親吻她眼中的淚，告訴她沒關系，有他在。可夢裏的身軀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在虛空裏叫她，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曾經想過，如果上天垂憐讓他回到過去，他一定要陪在她身邊，不會再讓十八歲的她一個人面對這個坍塌的世界，要為她撐起一片天。
但哪有什麽如果。
就連在夢裏抱抱她，也做不到。
沈澱了十年，三十歲的他自認為堅強如鐵的心臟，在這個夢裏疼痛破碎。
她哭，他也跟著一起哭。
哭到缺氧失力，貼著她對面的墻壁蹲下來。
一道走廊之隔，他卻到不了她身邊。
如果不是夢該多好，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可以去抱抱她。但如果不是夢，讓她再真實地經歷一次，又該多痛苦。
絕望間，心臟一陣陣絞痛。
夢中的身體突然搖晃起來，女孩依然在哭，虛空裏卻傳來另一道相似的，溫柔擔憂的嗓音：“祁景之……你怎麽了……”
“醒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濕潤中她的臉無比模糊。
搖晃他的手停下來，撫上他眼角和臉頰：“做噩夢嗎？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他抱緊她，眼淚如江河決堤，全淌進她發間。
顧鳶怔怔貼在他胸口，呆楞幾秒後，擡起手，輕柔而緩慢地拍在他背上，像哄小孩似的，一句又一句：
“沒事了。”
“乖。”
“夢都是假的，不要怕，我一直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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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風格自然輕松, 便沒有請司儀，不然會顯得他們像任人擺布的木偶，預制流水線婚禮的道具。
滿溢著丁香和鈴蘭香的花門前, 祁景之握著她雙手, 沒有俗套地問願不願意，也沒有拿誓詞卡，就這麽望著她眼睛, 鄭重而溫柔地開口：
“這場婚禮, 我從十六歲就期盼過。”
臺下朋友們一陣起哄：“喔~十六歲~”
“太子爺偷摸早戀啊！”
“你爸媽知道不？”
祁景之笑了笑, 不顧那幾人鬧騰的聲音, 目光始終專註地望著她：“我常會想, 如果當初我們沒分開, 如果一直都有你在身邊, 我該有多幸福。”
鼻頭一酸，她扣緊手指，壓下如潮的淚意。
“這些年, 我的生日願望只有一個。”男人擡起她的手，放在胸口位置，“無論你愛上誰，和誰在一起，都要幸福快樂，平安順遂。”
眼眶翻湧著熱浪，顧鳶深吸了一口氣, 手掌隔著西裝貼住他蓬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震顫她潮濕的手心。
手背覆上一片溫熱，頭頂柔聲如嘆：“感謝命運，也謝謝你, 讓我還有機會親自完成夙願。”
薛嬈的小女兒穿著公主裙捧來戒指盒。
祁景之拿出一枚嶄新鉆戒，像一頂閃耀的皇冠，單膝跪地在她面前。
無數次後悔當初礙於臉面，沒給她一場浪漫又正式的求婚，在此刻遺憾終於被填補。
“這輩子，我承諾愛你，敬你，護你如珍寶。”
“從少年到白首，此志不渝。”
她笑中含淚，把手伸到他面前，看著緩緩圈住無名指的璀璨星辰，整個世界仿佛被夢幻的光暈所籠罩。
從戒指盒中拿出男戒，也戴上他的無名指，她握著他手，目光虔誠而珍惜：“我也會堅定地和你走下去。”
“祁景之，我愛你，過去，現在，永遠。”
曾經她動搖過，將近四千個日夜無法安眠，這一次就算山崩地裂，也要生死相隨。
低頭吻住的那一刻，現場歡呼雀躍掌聲如雷，禮花筒的彩片落滿兩人頭上，終於被準許放肆的男人，摟緊她腰，自顧自吻得熱烈纏綿。
阮承不知從哪學來的司儀專用語句，拿了個話筒高聲喊：“掌聲不停，擁吻不停！大家不要停啊不要停——”
“臥槽阮承你尷不尷尬？”陸西辭忙過去搶話筒。
阮承直接站到椅子上，讓他撲個空，張開手臂，眉飛色舞：“這是一個神聖的吻，一個燦爛的吻，記住這幸福的一刻吧！”
“……”陸西辭放棄拯救他。
“這人我不認識。”
“我也不認識。”
“千萬別和他坐一桌，智商會傳染。”
長輩們倒很喜歡阮承這種活潑熱鬧的性格，儀式結束，二嬸舅媽都找他說話。當問到小夥子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阮承終於察覺不妙，尋了個借口溜之大吉。
好友那桌給他留了最角落位置，阮承落座後，心有餘悸：“嚇死我了，那兩個阿姨竟然要給我介紹對象。”
坐他旁邊的裴樾輕飄飄道：“早提醒過你婚禮上不要出頭。”
阮承：“我就是高興，也沒想到會這樣啊！”
“第一次參加婚禮吧？”裴樾瞟他一眼，“多來幾次你就懂了。”
阮承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恍然大悟：“我去，怪不得你連塊表都不戴。”
除了一身黑的伴郎服，沒有任何惹眼配飾，要不是長這麽張出類拔萃的臉，丟人群裏都找不出。來了專挑角落待著，也不主動去和認識的人寒暄幾句。
還以為他是因為身體不適，原來是怕被長輩留意到，當成婚介資源。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阮承低頭看自己腕上的藍寶石袖扣，限量款手表，精心搭配的領針，想想一大早約造型師打理的頭發，還以為在伴郎中一枝獨秀，原來蠢的竟是他自己。
顧鳶換了身紅色魚尾禮服出來敬酒，鞋子是祁景之為她量腳定制的紅色婚鞋。擁有設計專利的纖細高跟，走起路來卻如履平地。
傳聞設計師脾氣古怪，價格昂貴，但還是許多人願意為此買單，正常周期排隊要半年。
設計師佛系，沒法用金錢打動，祁景之親自跑了好幾趟法國，總算在婚禮前拿到。
雖然這雙來之不易的高跟鞋，就像婚紗一樣，她這輩子或許只穿這一次。
到男方主桌敬酒時，顧鳶和瞿敏英正式見面，垂暮之年依然優雅的女士，一身墨綠旗袍，氣場全在那雙矍鑠的眼裏，看著她時卻友好溫柔。
顧鳶恭敬禮貌地叫奶奶。
“乖。”瞿敏英讓助理拿出備好的大紅包，握著顧鳶的手，鄭重地放在她掌心。語速雖然是老年人的緩慢，卻中氣十足，“我這個孫子最像他爺爺，難管，以後要辛苦你了。”
顧鳶笑了笑：“奶奶放心，我們會好好的。”
期待已久的初次見面順利落幕，沒有想象中那麽緊張。
午飯結束後，南俊良夫婦也叫小兩口過去，把南家這邊裝禮金用的紅色手提箱給祁景之，讓顧鳶拿著當零用錢，他們自己只留下禮金簿。
顧鳶這輩子見這種大箱裝鈔票，都是在電視劇找綁匪贖人的劇情裏。她好奇地想試試分量，剛拎到手裏一瞬，祁景之立馬收回去：“顧主任的手金貴。”
顧鳶笑了笑。
他這話不是開玩笑。
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早已憑這雙手，建了一座浮屠林。
顧鳶看著他手裏的箱子沈默思索，祁景之問她在想什麽。
顧鳶表情認真：“電視裏都是騙人的。”
男人疑惑挑眉：“怎麽？”
“那種拿幾百萬贖人的戲碼。”顧鳶說，“根本不可能一個人提著，還那麽輕松。”
工作養成的性子，遇事總愛較真，祁景之無奈地摸摸她頭發：“要不要去睡覺？”
顧鳶搖頭：“先把錢存了。”
現金放手裏不踏實。
“休息吧。”祁景之心疼地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早上起太早，又穿那麽重的衣服，戴那麽重的發飾，堅持到現在一定身心疲憊，“錢我讓嚴旭去存。”
“那好吧。”小夥子辦事利落又實在，祁景之器重，顧鳶也信任他。
南家豪橫，酒店套房全包下來，給新人留了間視野最好的單獨樓層，其餘的用來讓賓客休憩。
顧鳶進門便癱到玄關的換鞋凳上。
祁景之蹲下身給她換拖鞋，再把人抱向臥室，放在雲朵般柔軟的床褥中央。她閉上眼，幾秒便睡著。
祁景之進浴室沖了個澡，才上床。
顧鳶夢裏循著熟悉的氣味，翻身鉆入他懷裏，咕噥了聲，不太清晰，但約莫是叫老公。
男人心臟和眼神同時化了，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抱緊她。
隨後也沈沈睡去。
本想午後短暫的休憩，卻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到十二三年前的他們，剛結束高考第一天，顧子平出了車禍。
顧子平是稀有血型，醫院血庫告急，附近幾十公裏也調不到。得知輻照過的直系親屬血液也能用，顧鳶毫不猶豫決定自己上。
以前她沒查過血型，直到醫生告訴她血型不符，無法給爸爸輸血，那一瞬整個人如墜冰窟。
後來是一位休假的醫生匆忙從家中趕來，為顧子平輸血，才撿回一條命。
當時顧鳶沒想太多，等爸爸脫離危險，冷靜下來看著自己的驗血單，才意識到不對勁。
以爸爸和媽媽的血型，不可能生出她。
這些是祁景之猜到顧鳶當年有事瞞著他後，一次深夜約談，喝了點酒，池靳予講給他聽的。如今都具象地發生在這個夢裏，真實得好像親身經歷。
她在手術室外擔心絕望的樣子，拿著驗血單對比著血型天都要塌掉的樣子，顫抖的肩膀濕透的眼，都讓他想要抱抱她，親吻她眼中的淚，告訴她沒關系，有他在。可夢裏的身軀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在虛空裏叫她，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曾經想過，如果上天垂憐讓他回到過去，他一定要陪在她身邊，不會再讓十八歲的她一個人面對這個坍塌的世界，要為她撐起一片天。
但哪有什麽如果。
就連在夢裏抱抱她，也做不到。
沈澱了十年，三十歲的他自認為堅強如鐵的心臟，在這個夢裏疼痛破碎。
她哭，他也跟著一起哭。
哭到缺氧失力，貼著她對面的墻壁蹲下來。
一道走廊之隔，他卻到不了她身邊。
如果不是夢該多好，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可以去抱抱她。但如果不是夢，讓她再真實地經歷一次，又該多痛苦。
絕望間，心臟一陣陣絞痛。
夢中的身體突然搖晃起來，女孩依然在哭，虛空裏卻傳來另一道相似的，溫柔擔憂的嗓音：“祁景之……你怎麽了……”
“醒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濕潤中她的臉無比模糊。
搖晃他的手停下來，撫上他眼角和臉頰：“做噩夢嗎？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他抱緊她，眼淚如江河決堤，全淌進她發間。
顧鳶怔怔貼在他胸口，呆楞幾秒後，擡起手，輕柔而緩慢地拍在他背上，像哄小孩似的，一句又一句：
“沒事了。”
“乖。”
“夢都是假的，不要怕，我一直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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