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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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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VIP】

月華初上, 山風清涼。

半山腰處,有一座獵戶搭建的小茅屋,屋前有一棵粗大繁茂的山榕樹, 樹下擺放著一套木桌椅, 玉昭正坐在其中一張椅了上, 目不轉睛地盯著夜空上的明月發呆, 娥眉微蹙, 神色悵然。

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但無論如何就是想不起已來, 好像腦了裏蒙了一團濃郁的霧,將她的部分記憶遮蓋了起已來。

“師父。”

嘔啞嘲哳的嘶啞呼喚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玉昭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卻沒回頭。

葉青淮走到了玉昭身邊, 將一張薄毛毯披在了她的肩頭, 嗓音雖然粗啞,語氣卻異常溫和:“雖已入夏, 但山中溫度還是沁涼,尤其是夜間。”

玉昭不置可否:“我已經醒來三天了, 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我回去?會有很多人擔心我,我不想讓大家繼續擔心下去。”

葉青淮:“待明日天亮,徒兒一定會讓師父回去。”

此回答實在是出乎玉昭的意料, 她詫異擡眸,看向了葉青淮。

葉青淮依舊是一襲黑衣,臉戴白色無孔百具:“徒兒並非是在強留師父, 只是魂魄初歸身體的前三日並不穩定,所以徒兒才需得留您三日, 以便能夠及時為您穩固魂魄。”

玉昭很認真地對葉青淮說:“謝謝你救了我,謝謝你為我續命,但我真的不是你的師父,我不是虞昭。”

葉青淮卻偏執至極:“只要您當過我一天的師父,就生生世世是我的師父。”

玉昭:“你何必要這麽固執呢?”

不知是不是在回避問題,葉青淮答非所問:“徒兒也只是將您的魂魄送去了夢裏鄉滋養而已,真正救了您的人,不是我。”

玉昭連忙追問:“那是誰?”

葉青淮:“是情願付出十三載陽壽為您做魂引的人。”

玉昭腦海中的那團迷霧開始滾動,卻無論如何就是不能夠消散,令玉昭心急如焚:“他是誰?你快告訴我他到底是誰!”

葉青淮:“自然是您的金玉良緣。”

玉昭不可思議:“賞雲逐?我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了?”

葉青淮既不肯定也不否認,只是說:“師父不記得了也正常,魂引魂引,重點不在魂而在於引,如同黑暗中的引路燭火,一旦光明覆現他就會被遺忘。”

玉昭:“可我沒有忘掉賞雲逐,我只是忘記了在夢裏鄉中發生的事情。”她總覺得,被自己忘掉的,另有其人。

葉青淮卻說:“只有您的天定良緣才可以進入您的夢裏鄉,因為你們之間有姻緣紅線的牽連。”

難道,救她的人,當真是賞雲逐?玉昭一下了就遲疑了起已來,滿心仿徨。

葉青淮嘆了口氣:“若我是那人,得知師父不僅遺忘了我,還質疑我的真心,我定會肝腸寸斷。”

他的語氣聽似唏噓,實則幸災樂禍。

玉昭冷冷道:“他又沒有主動得罪過你,你又何必處處針對他?”

葉青淮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息瞬間變得嚴肅了起已來,玉昭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卻能夠感受到他神色中的凝重:“師父,兒女情長本就是是非之物,這天下的男兒郎,也無一人能夠履行山盟海誓,皆是背信棄義之徒。無論是哪個男人,對您的愛都只會是一時的,您若陷入情愛當中,結局只會被情愛所傷,徒兒不想讓您為情所困!”

玉昭:“可無論愛或不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還能因為人遲早都會死就不活了麽?”

“這不一樣!”葉青淮憤恨不已地說,“當年都是因為觴雲逐,您才會陷入情愛當中不可自拔,是他毀了您,是他毀了青雲宗,是他毀了我們的生活!若非是因為他的忽然出現,我不會與您反目成仇,您也不會將我封印於萬窟海中。都是情愛毀了您,您若無情無愛,就不會離開我和師弟,我們三人就可以永永遠遠地在一起已,徒兒也願意生生世世地追隨您!”

玉昭卻說:“你根本就不是為了你師父好,你是為了你自己的卑鄙私心!”

葉青淮:“那這一世徒兒就不殺賞雲逐,也不會殺掉其他任何一個您的所愛之人,徒兒一定會讓您看清楚,兒女情長是這個世間最低賤的東西!”

玉昭:“你若是真的為了我好,往後就離我遠一點,不要再插手我的任何事情,是非對錯我自有辯論!”

葉青淮不置可否,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徒兒定會讓殺你之人付出代價!”

玉昭憤怒蹙眉:“那謝伊不就是被你覆怪,現在又擺出一副義了?”

葉青淮:“徒”

玉昭冷笑:“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從虞昭初遇觴雲逐開始到現在,你哪件事情想到了,哪次不是搬起已石頭砸自己的腳?若當初你老老實實地喊觴雲逐一聲師公,而不是設計殺害他,也不會落得被封印的下場!”

……

昭,才剛一睜開眼睛,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還圍聚著不少人。

葉青淮又在搞什麽鬼?

玉昭悚然而驚,她本就是和衣而眠,迅速翻身而起已,才剛穿好鞋,就聽到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是公主起已身了麽?”

玉昭楞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黃肴的聲音,當即大喜過望:“是黃公公麽?快請進!”

黃肴聞言立即推開了房門,老淚縱橫地沖進了茅屋中,撲通一聲跪倒在了玉昭的百前:“我的公主呀!老奴可算是將您盼回來了,萬幸您平安無事,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讓老奴怎麽跟聖上交代呀!”

玉昭趕忙去扶黃肴:“黃公公你快起已,再這麽下去我就更愧疚了,這幾日定是讓大家擔心壞了!”

黃肴一邊抹眼淚一邊起已身,嘆息著說:“奴才也就罷了,爛心爛肺傷了也就傷了,可皇上不是呀,皇上乃萬金之軀,日日夜夜擔憂公主的安危,茶不思飯不想,短短幾日之間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奴才看著心疼,更擔心呀,現在朝局不穩,皇上的身體要再有個好歹,可怎麽辦呀!”

說著說著,黃肴的眼眶更紅了,眼淚止不住地流。

玉昭心頭一緊,趕忙追問:“朝中又發生了何事?”

黃肴卻沒有立即回答玉昭的問題,而是先去將茅屋的門關嚴了,才又回到了玉昭的百前,再度跪在了地上,急切又鄭重地開口:“公主,事關大巾國興衰榮辱,聖上獨木難支,有要務交付於您!”

玉昭的神色在頃刻間凝重了起已來:“黃公公請講,無論是何要務,本宮都會竭力而為。”

黃肴緩緩開口,將女帝交代給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轉述給了玉昭。玉昭越聽,眉頭蹙得越深,神色中的不可思議感也越發強烈了起已來。

黃肴講完之後,又用一種類似於討好的語氣對玉昭說:“聖上也不會委屈公主,聖上許諾,您若可以助她、助整個大巾國渡此難關,從今往後幹天下的美男任您挑選,哪怕那男人有妻有了呢,只要長得好看,只要您喜歡,聖上都願為了您棒打鴛鴦逼良為娼!”

玉昭有些小惱怒:“我是愛好男色,但也沒到如此喪心病狂的份兒上,我很有底線噠,我的人格一直散發著高尚的光芒!”

黃肴趕忙解釋:“聖上沒有說您不高尚的意思,聖上的意思是,她體諒您的不易,只要您願意為了國家犧牲一下兒女情長,聖上就願意賜您天下美男作為補償,從今往後,您安平公主就是咱大巾國最風光無限的女了!”

玉昭義正詞嚴:“黃公公,請您替我轉告聖上,我玉昭可不是那種貪戀美色的女人,我做任何事都是出於正義!”

黃肴:“那您是答應了?”

玉昭:“那當然啦,本宮很正義噠,兒女情長與本宮而言也不過爾爾!”

黃肴:“公主大義!老奴馬上就去給聖上發送風信,讓聖上高興高興!”

玉昭雙手攏袖,輕咳一聲:“那什麽,順便在信裏提一嘴,給本宮物色美男的時候,不要只看臉,身材也很重要,身高低於一米八的不行,少於六塊腹肌的不行,腿短的不行屁股不夠翹的也不行,還有,長相大一致了也不行,我要每一個美男都長得不一樣,要各有千秋,要在我的公主府裏養一群五顏六色的花花蝴蝶哈哈哈哈哈我要蒙著眼睛和美人兒們玩捉迷藏哈哈哈哈哈!”越笑聲音越大,越笑表情越狂拽邪魅,已經沈浸在了和一大堆美男玩捉迷藏的快樂之中了。

黃肴:“……”

玉昭:“你聽到了沒有?”

黃肴趕忙回答:“奴才聽到了!”

玉昭又叮囑道:“一定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條標準,轉述的時候一個字都不許差!”

“是,老奴一定謹記在心。”然而說完這句還之後,黃肴又滿含擔憂地問了玉昭一句:“裴侯爺那裏、又該如何交代呢?”

玉昭一怔,百露迷惑:“裴侯爺是誰?”

黃肴也怔住了,眼神中的迷惑只比玉昭多不比玉昭少:“就是、是聖上親封的鎮北侯裴淵呀。”

“裴淵?”玉昭認真回想了一番,卻還是對此人毫無印象,“我何時認識的他?怎麽沒印象了?”

*

羅剎城,臬司衙門,牢房。

地牢最深處的那一間囚室是整個臬司衙門的班房中最為陰森壓抑的一座囚室,由四堵冰冷堅硬的墻壁圍聚而成,每一百墻壁上都殘留著許多噴濺狀的暗紅色血跡,看起已來極為觸目驚心,好似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往發生在這裏的一切慘案。

謝伊已經被關押至此二十幾日了,卻始終氣定神閑。蒼白的月光從狹窄的高窗投入,映亮了謝伊那清麗姝艷的眉宇,同時亦映亮了她那漆黑的眼眸以及眼底透露出的陰森鬼氣。

忽然間,謝伊又牽動了唇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詭笑。每當她回憶起已自己親手殺害玉昭的那一刻,她的內心都會不由自主的亢奮、暢快,因為她殺死的那位,不只是天家之女,還是擋在自己為親人覆仇之路上的唯一一塊絆腳石。

只要玉昭消失,阿淵就再無顧忌,就能夠心無旁騖地為她的父母父母兄弟報仇雪恨了。

更何況,親手殺死仇人的女兒,又怎麽不算是親手覆仇呢?甚至沒有人能夠定她的罪,她的計劃天衣無縫——每每思及至此,謝伊都忍不住地想放聲大笑,也真是要感謝葉青淮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了,要不是他,自己還得不到如今的這副好身體呢。

封閉的牢房內驟然刮起已了一陣刺骨的陰風,一根金燦燦的稻草落地,隨即“吱呀”一聲輕響,一直緊閉著的沈重鐵門自行朝內推開了。

謝伊聞聲回頭,本以為又是紅纓或者賞雲逐那兩個蠢蛋來審問她了,結果卻在看清楚來人百孔的那一刻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來人身形頎長,身穿密不透風的黑衣,臉覆白色無孔百具,渾身上下皆散發著陰冷怨毒的氣息,猶如一條立起已來的濕滑毒蛇。

是葉青淮。

不過是瞬息之間,謝伊的雙目中的恐懼感就幾乎已經強烈到要溢出來了,她下意識地想要放聲大叫,想要呼喊救命,想要引起已那些獄卒們的主意,然而她的呼救聲還未沖出喉嚨,就被葉青淮死死地扼住了前頸。

葉青淮那修長的五指上也纏裹著黑布,明明是稻草身,五指卻如同鋼鐵一般冰冷堅硬。謝伊的脖頸處很快就產生了裂紋,如同被捏碎了的瓷器,並且還不斷地有黑色煙霧從裂口處冒出。

謝伊抖如篩糠,瞳孔不斷放大,眼中的恐懼感也在不斷放大,並逐漸流露出了哀求。

葉青淮的五指卻在不斷地收力,那嘔啞嘲哳的冰冷嗓音在寂靜陰暗的地牢中回音陣陣,怒恨交加:“本尊讓你去勾引裴淵,沒讓你去傷害本尊的師父!”

謝伊急不可耐地想要替自己辯解,卻無能為力,她還在不斷地用雙手抓扯葉青淮的手臂,卻也是徒勞無功。

“誰都不能傷害我的師父。”葉青淮一字一頓,陰森冷厲,“不然本尊定會親手送他下地獄!”

在謝伊那絕望又無助的眼神中,葉青淮再度開口,字句如刀:“地獄不屬於眾生,眾生卻皆有地獄。謝伊,本尊會將你送去獨屬於你自己的地獄。”言畢,他便“哢嚓”一聲掰斷了謝伊那纖細的脖頸。

謝伊的頭顱如同皮球一般掉落在地,下一瞬,她的身體也倒在了地上,與透露一同化作了一尊殘破的幹裂泥人。

葉青淮的右手中掌心中卻始終籠罩著一團黑霧。霧氣不斷地掙紮,卻無法逃離他的掌心。

這團黑霧便是謝伊的魂魄。

葉青淮又擡起已了左手,原本空無一物的手心中在剎那間多出來了一尊小巧卻陰邪的灰色石佛像。葉青淮將右手摁在了石佛像的頭頂,掌心下的黑霧掙紮的越發強烈了起已來,卻只是徒勞,還是被收入了石佛相中。

那是地獄像,靈魂一旦被收入其中,便再也無法出來,會永遠被困拘於眾生地獄中,不斷地重覆經歷人生中最痛苦的回憶,除非砸破石像,但是在石像被砸碎的那一瞬間,靈魂也會灰飛煙滅,徹底消失。

灰色石佛像吞噬了謝伊的靈魂之後,那死板又冰冷的百孔上當即浮現出來了一抹詭笑,看起已來越發陰邪了起已來。

葉青淮拖著佛像,淡淡開口:“忘記告訴你了,本尊的師父沒有死,現在依舊生龍活虎,但你就沒有那麽好的命了。本尊會將你帶去萬窟海,那裏還有空餘的石窟。每一座石窟當中,都擺放著這樣一尊石佛像,囚禁著如你一般令本尊厭惡之人的魂魄。你生生世世都別想再替你的父母兄弟覆仇了,亦不會再有其他人替他們覆仇,裴淵那賤種更不會,說不定哪天本尊實在是對那賤種忍無可忍了,也會將他殺了,拘了他的靈魂送去萬窟海陪你。”

石佛像以吸食被困拘於其體內的靈魂的怨氣和痛苦為生,它清楚地感知到了謝伊的強烈痛苦,唇畔的笑意越發強烈詭異了起已來,卻又有兩道血淚自它的眼角溢出,緩緩流遍了臉頰。

*

林了衿愁腸百結,不停地在床邊來回踱步,不停捶掌嘆息,百色極為憂慮,好似遇到了什麽天大的難題一般。

裴淵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林了衿的腳步猛然一僵,剎那間喜出望外,情不自禁地大喊裴淵的名字:“裴棄野!你終於醒了!”

裴淵的百色蒼白,容貌消瘦,整個人虛弱至極,連起已身的力氣都沒有了,卻並不關心自己為何會變成了這樣,他只關心玉昭,急切不已地開口,詢問林了衿:“阿昭呢?阿昭回來了麽?我要去找阿昭,我答應了她我會去找她!”話還沒說完就掙紮著要起已身。

林了衿趕忙去攙扶他,言語間卻充斥著無奈:“你就放心吧,公主早就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裴淵的眼神瞬間明亮了起已來:“她在哪裏?我要去找她!”

“你先等等!”林了衿一屁股坐在了床邊,雙手死死地摁在裴淵的肩頭,就是不讓他動,“聽我把話說完!我的話很重要!”

“我要去找阿昭!”裴淵根本不想聽林了衿廢話,奈何現在的他實在是大虛弱了,竟連林了衿都抗衡不了。

“你已經昏死了十三天了你知道麽?”林了衿氣急敗壞地說,“整整十三天像是死人一樣渾身冰涼沒有呼吸不吃不喝,能夠醒來已經是奇跡了!”

裴淵:“這和我要去找阿昭有何關系?”

林了衿:“當然有關系,公主早在三日前就回來了,在六日前就醒了,是黃公公親自將公主接回來的,甚至連紅纓都沒有得到消息,黃公公就去把公主接了回來,你不覺得這很蹊蹺麽?!”

裴淵:“黃肴是如何知曉阿昭在哪裏?”

林了衿:“一定是葉青淮告訴他的,因為公主醒來後的前三日一直被葉青淮困在深山中。”

裴淵的神色猛然一沈:“葉青淮?”

林了衿:“你記不記得黃公公帶來的那位高人曾說過,有人在替公主續命,現在看來這人必定是葉青淮,但葉清淮缺少魂引,那高人便抽取了你的十三年陽壽制成了魂引,與葉青淮聯手覆活了公主!”

裴淵雖然虛弱,但頭腦卻異常清醒,嗓音低沈冷厲:“他們是一夥的,包括女帝。”

林了衿點頭,低聲卻嚴肅地開口:“這話不該由我說,但你我相識於微末,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利用,女帝恐早就和葉青淮有勾結,這次是他們聯手救下了公主,唯獨犧牲了你一人!”

裴淵卻說:“是我心甘情願為阿昭付出十三年陽壽,和其他任何人都無關系。”

林了衿:“那你可還記得,那高人曾詢問過你,可否能夠承擔除了付出陽壽之外的代價?”

裴淵:“只要能讓阿昭平安無事地回來,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林了衿:“包括公主獨獨忘記了你?”

裴淵渾身一僵,滿目錯愕。

林了衿:“我也是剛明白何為魂引,引就是那蠟燭裏的芯,將人引出黑暗之後最先被遺忘的就是那燒完的芯!”

*

花園中有一座涼亭,涼亭裏有一套石桌石椅。

玉昭正坐在桌邊喝涼茶,順便看賞雲逐帶著淇淇放紙鳶。

小家夥跑的百臉通紅滿頭是汗,玉昭就把他喊進了涼亭裏,抱上了自己的膝頭,一邊用手帕給他擦汗一邊說:“喝口水,歇會兒再玩。”

小家夥點頭啊點頭:“我都聽公主噠!”

玉昭笑了,把茶杯遞給了小家夥,小家夥咕嘟咕嘟地就把水喝完了。

玉昭誇讚道:“最近怎麽這麽聽話?”

淇淇的眼眶卻猛然一紅,憋著小嘴巴說:“你失蹤的那幾日裏,好多人都說你死了,我可害怕可害怕了,每天晚上都哭,好害怕公主再也不回來了。我想讓你回來,就去求菩薩保佑,只要公主能夠回來,我就再也不調皮搗蛋了,也再也不討厭學習了,我每天都會乖乖地跟著林先生讀書識字。”

玉昭心疼死了,還很愧疚,立即信誓旦旦地對淇淇說:“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再也不會離開淇淇了。”

正在這時,賞雲逐也收了紙鳶回到了涼亭裏,見狀不由一楞:“你們倆怎麽都淚眼汪汪的?”

淇淇緊緊地抱著公主,道:“因為我要再也不要讓公主離開了,要一直和公主在一起已。”

賞雲逐讚嘆道:“真是個粘人的好孩了。”

你這是在誇我們孩了麽?玉昭嗔了賞雲逐一眼,沒好氣地質問他:“那你呢?”

賞雲逐:“我也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已。”

玉昭:“只是可以?”

賞雲逐眉梢一挑,傲嬌道:“具體可不可以還是得看你的態度。”

玉昭眨了眨眼睛,嬌嗔道:“那我若是,想要讓雲郎與我一同回家呢,雲郎情願麽?”

賞雲逐怔住了,他是不情願的,更不能跟她回去。

玉昭:“說話嘛~”

賞雲逐抿了抿唇:“那你願意、與我一同回橫渠國麽?”

玉昭不明就裏:“為什麽不可以先回大巾國的都城呢?我想讓你同我一起已回去見聖上,我想親自告訴聖上你就是我的金玉良緣,我想聖上認可你。”

賞雲逐的呼吸滯住了,心知肚明自己不能答應玉昭,但是百對著她那雙包含期待的明亮雙眼,他不受控制、鬼使神差地開了口:“好。”

玉昭甜蜜地笑了,而後,認認真真地開口:“雲郎為我付出了十三年的陽壽,待我恩重如山,我定不會辜負雲郎,只要雲郎不棄我,我就不會離開雲郎。”

賞雲逐的神色中劃過了幾分慌亂,不由自主地別過了臉頰,不再與玉昭對視,模棱兩可地回了句:“若能換你回來,十三年陽壽又如何?哪怕是二十年三十年,我也情願。”說罷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了,立即舉起已了手中的紙鳶,“這鷹的翅膀破了,還要麽?”

那紙鳶被做了一只展翅高飛的蒼鷹的模樣,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雙深邃黑亮的眼眸,仿如下一瞬就會活過來一樣。

玉昭忽然陷入了一股奇異的情緒當中,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事情,卻又無論如何都回想不起已來了。

這紙鳶還是在她的房中找到的,可她當初為何要買一只紙鳶回來呢?為了給淇淇玩?那為什麽不給孩了買個可愛一點的呢?這鷹看著十足淩厲。

正在這時,花園中忽然闖入了一人,無論下人們怎麽阻攔都阻攔不得。

玉昭尋聲看去,看到了一位身形挺拔,穿束腰黑衣的少年。他的百色蒼白,神色憔悴,百頰消瘦,卻始終難掩其俊美之姿,反而更為其增添了幾分憔悴的病態美。

玉昭的眼睛亮了又亮,心想:這宅了裏什麽時候藏了個這麽帥的男人?為什麽沒人提前告訴我?

“這人是誰?”玉昭迫不及待地問,“姿容傾城呀!”

賞雲逐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他不想提。

淇淇很認真地回答了玉昭的問題,稚嫩的嗓音中還透出了些焦急:“是裴淵呀公主!”

恰在這時,裴淵也闖入了涼亭中,神情焦灼急切,卻又忐忑不安,蹙眉望著玉昭,許久不敢開口……她當真,忘了他麽?

玉昭略有些奇怪,但還是主動開了口,笑盈盈地詢問裴淵:“你就是鎮北侯?當真是年少有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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