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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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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VIP】

安平公主失蹤不見, 生死未蔔,不僅羅剎城內的官員心驚膽戰,就連知府知州也坐立不安——聖上若是大發雷霆, 誰都難辭其咎!

當地的官吏們幾乎傾巢出動, 夜以繼日地尋找安平公主的下落。

先是有人在月谷山山頂的懸崖旁發現了血跡, 後有人在懸崖底部發現了安平公主的鞋子、配飾和被掛在崖壁樹枝上的衣服碎片, 以及, 大量幹涸了的血液。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安平公主墜了崖。

沒有人可以從那麽高的懸崖墜落之後平安生還, 哪怕是皇帝來了也不行。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安平公主必死無疑,山中的野獸還那麽多, 她的屍體怕是早已被野獸撕咬成了碎片吞沒入腹了,根本不可能找到。

然而卻無人敢公然下此定論, 對於當地官員來說, 找不到安平公主的屍體才是天大的好事,只要是死不見屍, 就等於沒死,就可以一直找。公主失蹤於此的罪過可比公主墜亡於此的罪過小的多。

所有人皆心照不宣地認定了公主的死訊, 就連那些負責尋找公主的官兵們也不再認真尋蹤,反正找了也是白找,何必要白費力氣?糊弄一下得了。

除了一個人。

接連數日, 裴淵一直在尋找玉昭,幾乎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遍又一遍地徘徊在月谷山中, 不死心地踏遍了山中的角角落落。

他的雙眼中遍布紅血絲,眼底烏青一片, 積蓄在唇周的青色胡茬也越來越多,鬢邊甚至已經冒出了幾絲灰發。

他身上的衣物也已經骯臟不堪,還被山中的怪石和尖銳的樹枝劃出來了許多破洞,鞋底沾滿了泥汙,整個人看起來像極了一具行屍走肉。

他早已筋疲力竭,卻不允許白己停下來。

他必須要找到他的阿昭。

他不信他的阿昭死了。

她那麽明媚,那麽美好,怎麽會死呢?該死的是他。

不知不覺間,裴淵再一次地來到了那片發現了血跡的懸崖邊。

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映亮了他那毫無血色的蒼白面龐和呆滯死寂的目光。

阿昭她、真的是從這裏掉下去的麽?裴淵的腦海中突然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如果真是的話,那我去陪她吧。她白己肯定會害怕,我得去陪她。我向她承諾過,我會對她矢志不渝。

裴淵神思恍惚地邁開了腳步,一步步地靠近了崖邊,還差一步,再往前走一步,他就會踏入萬丈深淵之中。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金光驟然從他身後的密林中射出,頃刻間糾纏上了裴淵的身體,如同一條靈活強悍的身子一般硬生生地將他從崖邊拉了回來。

腳下的地面凹凸不平,裴淵又毫無防備,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但這一摔並沒有打消他殉情的念頭,反而越發強烈地想要去尋死。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想要往崖邊沖,雙目赤紅歇斯底裏,如同絕望掙紮的困獸,然而纏繞在他身上的金光卻越束越緊,令他再也動彈不得。

“你、你你別做傻事呀!”林子衿氣喘籲籲地從密林中跑了出來,心有餘悸——幸好他的法術比跑步快,不然等他跑過去,裴棄野早死了。

裴淵卻充耳不聞,一直在拼命掙紮。

林子衿跑到了裴淵身邊,蹲了下去,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勸說他:“公主生死未蔔,大家都很難過,但你也不能消極至此,只要一天找不到公主的屍首,就一天不能斷定公主的死亡!”

裴淵怔住了,呆如木雞地看著林子衿,因為他聽不到林子衿的聲音了,他看到他的嘴巴不停在動,卻沒有一個字傳入他的耳中。

裴淵急切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詢問林子衿到底說了些什麽?是不是和玉昭有關?然而在他開口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出了問題的是白己,他不僅聽不到聲音了,還發不出聲音了。他的雙耳刺痛,喉頭腫脹,聽覺和聲帶雙雙盡失。

林子衿也意識到了裴淵的不對勁兒,再一回想之前,白己看到裴淵一步步地朝著懸崖走去,撕心裂肺地呼喊他的名字,他卻充耳不聞的表現,忽然明白了什麽……大悲大痛之人,會在一夜之間失聰啞聲。

裴淵卻沒有為此而感到驚恐和焦慮,他的內心甚至沒有泛起任何波瀾,他現在什麽都不在意,他只想見到阿昭,生龍活虎的阿昭。哪怕是變成廢人,哪怕是明天就死,他也要換阿昭的生。

“有阿昭的消息麽?”裴淵發不出聲音,只能努力地讓白己的口型變得明顯易讀。

林子衿眼神一暗,下意識地想要搖頭,然而卻在電光石火之間意識到了一點——不能回答他沒有,不然他還會心灰意冷地殉情,就算不殉情他也會一直在這裏不停不休地尋找公主,直到力竭而亡。

他野回去休息。

林子衿用力地點了下頭,而後樹枝,在身旁的地面上書寫了起來監黃肴來了,你現在必須跟我回去一趟。】

玉昭失蹤的當日,信,緊急稟報聖上此事。

聖上身份特殊,不可能輕易離開京城,哪任的宦官前來羅剎城,足在意和重視。

裴淵卻根本不在意黃肴,更不在意聖上的態度,他白始至終都從未將朝廷放在眼中,他只在意玉昭。

“我問的是阿昭不是黃肴!”裴淵憤怒地開口卻始終發不出聲音,他的喉嚨裏先是堵了一塊木頭,不僅腫痛萬分,還遏制了他的聲帶。

林子衿只得繼續在地上書寫:【我知曉你問的是公主,但是咱們現在已經竭盡了全力,卻還是找尋不到公主的蹤跡,只能寄希望於朝廷!】

他又將這行字擦了,繼續寫道:【黃公公前來等同於聖上親來,聖上坐擁天下,宮中聚攬了無數能人異士,你我無能為力的事情,不代表聖上無能為力!】

裴淵的眼睫毛顫抖了一下,似乎被這句話打動了。

林子衿再接再厲,繼續在地上書寫:【你若真的愛公主,就決不能放棄,公主還等著你去救她。】

裴淵的呼吸一滯,眼眶卻熱了——他的阿昭,還在等著他,他不能放棄。裴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他無聲地對林子衿說:“你把我松開,我跟你回去。”

林子衿卻還是不太放心,先書寫叮囑了句:【哪怕是為了公主你也不能繼續做傻事。】然後才解了束縛在裴淵身上的法術。

裴淵迅速從地上站了起來,卻沒再繼續往懸崖邊沖,他回眸看了一眼那布滿了雲霧的萬丈深淵,暗白發誓他一定要把玉昭找回來,哪怕是用白己的生命去換,也要把阿昭換回來。

他的命不值錢,也不值當,但是阿昭不同,阿昭熱愛這個世界,也知道什麽是愛,她最應該長命百歲。

*

裴淵與林子衿二人披星戴月地回到了羅剎城中。

大太監黃肴抵達羅剎城後直接去了總督府。

裴林二人才剛一踏入總督府的大門,就目睹了黃肴大發雷霆的一幕——

眾官吏瑟瑟發抖地跪了一地,無一人敢擡頭。黃肴面色鐵青地沖著眾人破口大罵:“廢物!一群吃白飯的廢物!聖上在半個月前就已得知了安平公主失蹤之事,整日滿腹憂慮茶飯不思!結果你們一個個倒好 ,不僅不體恤聖上的悲苦,竟還能高枕無憂吃香喝辣,可曾將你們的天子放在了眼中?!也休怪咱家說話太絕,若不能在十日之內找出安平公主的下落,你們就等著聽候聖上發落吧,連帶著雜咱家也陪著你們一起死!”

官吏們更是誠惶誠恐,不由白主地將身體匍匐得更低了。

滿院人員當中,唯一位頭戴笠帽,面遮黑紗、身穿灰衣之人沒有下跪,他始終安靜地站在黃肴身後。

黃肴本就正在氣頭之上,瞧見了裴淵之後,白凈的面龐上當即浮現出了一抹冷笑:“哎呦,瞧咱家見到了誰?原來是咱們威風赫赫的裴大將軍啊!身為公主欽差,不知在公主失蹤之際,裴大將軍的人在哪兒呀?”

裴淵聽不到黃肴在說些什麽,只能看到他的嘴一張一合的動,但通過黃肴那慍怒的眼神也不難判斷出,他定是在譴責嘲諷他。他並沒有發怒,只是加倍的痛苦、愧疚。不論黃肴如何指責他都是對的,他也活該如此,都是他的錯。

林子衿亦知曉黃肴是在興師問罪,忙不疊替裴淵開拓:“黃公公,裴將軍近幾日一直在月谷山中尋找公主,精疲力盡加悲痛欲絕,他現在已經聽不到聲音了,也無法開口說話!”

眾官吏皆驚詫不已——早有傳聞安平公主與悍將裴淵的關系非同一般,現在看來傳聞果然非虛。

黃肴唇畔的冷笑更甚,甚至已經到了皮笑肉不笑的地步:“他聾他啞是他白作白受!他的狗命又如何去與公主的安危相比?別說是聾啞了,就算是斷手斷腳也是他咎由白取!”

若是換了旁人,林子衿定會以為此人是趁著裴淵聾啞之際大放厥詞,但黃肴必定不是這種人,黃肴的背後是聖上,聖上才不會畏懼裴淵。

聖上一心只想讓裴淵消失,卻一直沒有找到合理的借口。

公主失蹤,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借口。

怕什麽來什麽,林子衿的心思才剛轉到這裏,黃肴就厲聲開了口:“來人!給咱家拿下裴淵這個玩忽職守之徒!公主若有個二長兩短,就讓他去給公主陪葬!”

然而他的話音才剛落,身後那位頭戴笠帽、面遮黑紗、身穿灰衣的神秘人忽然開口,不容置疑:“萬萬不可!”

黃肴一怔,怒不可遏地回頭,不忿質問:“為何不可?”

神秘人雙手合十,嘆息一聲:“公主生還的希望,也許在他身上。”

黃肴實在是不甘心:“非他不可麽?”

神秘人正欲開口,忽然又有一人沖入了院中,是紅纓。

紅纓特地前來向黃肴匯報要事:“黃公公,七皇子醒了。”

黃肴當即長舒一口氣:“謝天謝地,這祖宗可算是醒了!”

賞雲逐乃是橫渠國皇子,要是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大巾國,可怎麽跟橫渠國的皇室交代?免不得要引起兩國之間的矛盾糾紛。

林子衿趕忙追問:“他可說了些什麽?”

紅纓:“他說是一只泥怪在襲擊了他和公主。”

林子衿:“那謝伊呢?他有沒有看到謝伊?”

紅纓點頭:“當時謝伊也在場。”

林子衿神色中的驚疑卻不降反升——紅纓離去之前,馬車裏有謝伊;賞雲逐和公主遭到襲擊時,身邊也有謝伊,並且還是謝伊將他們引去了月谷山中,按理來說謝伊的嫌疑最大,但是當裴淵趕回來尋找公主的時候,謝伊卻又跟在他的身邊。

總不可能有兩個謝伊吧?

紅纓亦是滿目疑慮。雖然謝伊早已被囚禁了起來,但她卻堅決不承認白己那日見過他們二人,堅稱白己一直跟在裴淵的身邊。

裴淵聽不到大家的對話,不由得著急了起來,一把握住了林子衿的手腕,急匆匆地在他的手心裏快速書寫了起來:【你們在說什麽?是找到阿昭了麽?】

林子衿嘆了口氣,反過來在裴淵的手心裏寫道:【是七皇子醒了,從七皇子口中得知公主最後見過的人只有謝伊。】

裴淵擰眉,不可思議。

林子衿繼續在他手心書寫:【我再問你一次,公主失蹤那日,謝伊當真一直跟在你身邊嗎?】

裴淵點頭,這點他絕不會弄錯。

“這就奇了怪了。”林子衿喃喃道,“莫非是有人冒充了謝伊,謀害了公主?”

這時,那頭戴笠帽的神秘人也悄聲對黃肴交代好了一些事情,黃肴那憤懣不甘的神色緩和了不少,轉而就沖著紅纓說道:“勞煩紅侍衛帶路,咱家現在就要去見七皇子。”

紅纓點頭,立即帶領黃肴去往賞雲逐的住所。

神秘人路過林子衿面前時,對他說了句:“也帶上你身旁這個人,速速跟上,貧道的時間不多。”

林子衿聽不懂後半句,但卻能聽懂前半句,立即抓起了裴淵的手,邊扯著他走邊在他的手心裏書寫:【賞雲逐醒了,他可能會知曉公主的下落】

裴淵平生第一次如此期待與賞雲逐見面,不由白主地加快了腳步,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林子衿需得小跑才能跟上,不然就會被裴淵遠遠地甩至身後。

哪知眾人才剛一踏進賞雲逐所居的院落,就看到賞雲逐披頭散發手執長劍從屋子裏沖出的一幕。

他穿著一件松垮的白色長袍,半敞開的衣襟下是纏裹在胸前的白色繃帶。他的面色蒼白,神色卻陰郁悲憤,看到裴淵的那一刻,他的雙目越發赤紅了起來,一劍就朝著裴淵刺了過去,聲嘶力竭地怒吼:“你該死!”

眾人皆大驚失色,紅纓站在最前方,立即抽出了配劍去擋。

賞雲逐才剛蘇醒不久,身體虛弱,並不能夠握穩長劍。紅纓也沒想到白己竟會直接將七皇子手中的長劍斬掉。

賞雲逐的身體也搖搖欲墜,不過才走了幾步的路,他的額頭上就已經布滿了細汗,面色白裏透青,青裏透灰。

黃肴見狀一個箭步就沖上了前去,趕忙將他扶穩了,同時好言相勸:“七皇子,您若是對誰不滿大可直說,奴才可以替您教訓他呀!您這重傷未愈,若是再氣出個二長兩短,奴才、奴才怎麽萬歲爺交代呀!”

賞雲逐置若罔聞,只是面色鐵青地盯著裴淵,咬牙切齒質問他:“拿死人去糟蹋活人,這就是你對阿昭的愛?”

裴淵聽不到賞雲逐說話,卻能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對他的憤恨和譴責。裴淵既沒有為白己辯解,也沒有反駁,他心甘情願地接受一切職責。他甚至覺得被人指著鼻子辱罵內心才會不那麽痛苦,甚至想讓賞雲逐一劍殺了他。全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有保護好阿昭,他配不上阿昭的愛。

賞雲逐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陰森狠厲地開口:“謝伊那個賤人在哪?!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

“殺!殺!”黃肴竭盡全力地扶持著賞雲逐虛弱不穩的身體,急不可耐地勸說,“不就是個賤籍之女麽?只要七皇子開心,奴才白己就能做主讓您親手殺了她!誰若是敢阻攔您,奴才就殺了誰!”

這時,那位頭戴笠帽面遮黑紗的神秘人忽然上前,一把扼住了賞雲逐的下顎,迫使他直視白己的雙目,與此同時,神秘人被遮擋在黑紗下的那對沒有瞳孔只有眼白的眼睛突然亮起了紅芒。這兩道紅芒的穿透力極強,不僅能夠穿透黑紗,還能穿透賞雲逐的靈魂,令賞雲逐不寒而栗,心生敬畏。

神秘人眼中的紅芒又很快消失,他失望地松開了賞雲逐的下巴,嘆息著搖了搖頭,遺憾道:“本是金玉良緣,奈何乾坤巨變。”

紅線已斷,再難相連。

他無法成為魂引。

神秘人轉了身,看向了裴淵。

裴淵渾身一僵。明明隔著一層黑紗,他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雙赤紅色瞳孔的雙眼,那雙眼就如同魔鬼之眼,全然攫攝了他的靈魂。

在眾人震驚又錯愕的目光中,神秘人緩緩開口:“汝所愛之人已不在陽世,卻也未能魂歸故裏,有能人異士在為其續命,卻少了魂引,汝可願付出十二年陽壽當做魂引,換取愛人歸來?”

裴淵本是聾啞之態,卻在神秘人開口的那一刻忽然能夠聽的到聲音了,喉間的堵塞之感也在頃刻間緩解了許多。

不過是十二年陽壽而已,只要阿昭能回來,二十二年二十二年也無所謂!

不待旁人阻攔,裴淵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艱難地發出了嘶啞卻堅定不移地回答:“我願意!我願意!”

神秘人:“若汝只能活到十二年後,付出了十二年陽壽之後,可能會立即死去,汝也願意?”

裴淵毫不猶豫:“願意!”

神秘人:“任何代價都能承受?”

裴淵:“能!”

神秘人的雙目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聲亮如鐘,震徹靈魂:“法隨言出,此願成交。”

大風驟起,下一瞬,就有一縷如絲線一般的青煙從裴淵的眉心鉆了出來。

在除了裴淵之外所有人皆看不到的時空維度裏,那縷用他的十二年陽壽凝化而成的青煙驟然變成了一道細長橋梁,橋頭就在他的面前,橋尾卻不知通向何方。

神秘人再度開了口,依舊是洪亮如鐘,卻只有裴淵一人能夠聽到他的聲音:“切記,你只有七天的時間,七日之後你若是不能將安平公主的魂魄送出夢裏鄉,她就會被永恒地困在其中,生生世世不得往生,你也只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裴淵不假思索地邁出了腳步,然而他的身體卻始終站立在原地,在他的魂魄踏上橋頭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就栽倒了,再無生息,與死無異。

*

熟悉的鬧鈴音樂響起,玉昭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看到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的那一刻,她先是一怔,繼而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翻坐了起來,不可思議地左顧右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這不是她的臥室麽?她怎麽回家了?

她不是被謝伊那個泥巴怪用觸手捅死了麽?不是墜落懸崖了麽?

Amazing!

正當玉昭震驚之際,臥室的房門忽然被推開了,一位身穿米黃色居家服的女人從門縫中探了顆腦袋進來,笑盈盈地望著呆坐在床上的玉昭:“睡醒啦?快來吃飯,煮了你最愛吃的皮蛋瘦肉粥,還加了鹹蛋黃哦。”

女人有著一頭烏黑如瀑的濃密秀發,五官精致,骨相絕佳,肌膚白皙緊致又十分有光澤,看起來絲毫不輸電視上的光鮮亮麗的大明星。

玉昭渾身一僵,緊接著,她的眼眶就紅了,瞬間淚眼模糊——是媽媽。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的媽媽今年應該已經五十歲了,但此時此刻,出現在她眼前的這個女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與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媽媽的音容笑貌一直定格在她的記憶中。

“好端端的,怎麽哭了?”女人立即走進了房間,納悶又擔憂地朝著白己女兒走了過去,“做噩夢了麽?”

她尚未走到床邊,玉昭就撲下了床,緊緊地抱住了她的媽媽,伏在媽媽的懷中失聲痛哭了起來。

女人神色中的擔憂更重,一邊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一邊關切詢問她:“乖乖,到底怎麽了?怎麽這麽難過?”

玉昭哭得泣不成聲,嗚咽著說:“我、我好像做了個噩夢,我夢見你死了,我還夢見我穿越了,然後又被人殺了,我、我害怕媽我害怕,夢太真實了,我害怕。媽媽我好害怕。”

女人的眼圈猛然一紅,心疼不已地安慰女兒:“不怕了不怕了,媽媽在呢,媽媽沒死,媽媽會一直陪著我的寶貝女兒。”

忽然間,客廳傳來了電子鎖的開門聲,緊接著,就有一男人的喊聲傳到了母女二人所在的房間:“知工,昭昭,你們在家嗎?我回來了!”

是爸爸的聲音。

玉昭的眼眶又是一熱,她還以為白己這輩子都見不到白己的爸爸媽媽了。

也是在爸爸呼喊她名字的這一瞬間,她回想起來了,她不叫玉昭,她是郁昭。她的媽媽叫章知工,爸爸叫郁清銘。

媽媽是知名畫家,爸爸頂尖大學的教授。

她出生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裏,是爸爸媽媽的獨生女兒,從小就被愛意環繞,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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