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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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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VIP】

首當其沖受到裴淵眼神威懾的就是林子衿。

裴淵那張俊美無雙的面龐上籠罩著一層陰郁, 壓迫感十足,眼神冷酷又陰森,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感覺下一刻就要拔刀宰人了。

真是往那兒一站就是殺手, 一點兒都沒辜負大家對他的期待。

整個大廳內的氣氛都在剎那間變得噤若寒蟬了, 無一人不對這位忽然出現的俊美公子感到畏懼。

林子衿的頭皮猛然一麻, 果斷選擇了轉移話題, 朝著玉昭拱了拱手:“公主,裴棄野既然已經到來, 現在就可以開始點名了。”

玉昭點了點頭, 而後沖著奉鑾努了努下巴:“開始吧。”說罷又想到了什麽,看向了謝伊, “勞煩謝小姐也去到人群中。”

玉昭並沒有喊謝伊的藝名,尊稱了她一聲“謝小姐”。

謝伊先畏懼地看了奉鑾一眼, 而後才縮著脖子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看起來十分害怕會遭受到來自奉鑾的嚴懲。

紅纓俯身,將唇附到了玉昭的耳畔, 悄聲道:“臣剛詢問過了謝伊,珠露確實是被這裏的奉鑾逼死的, 謝伊也十足畏懼奉鑾,唯恐會遭受到來自奉鑾的虐待。”

這奉鑾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吧?玉昭心道。

奉鑾早已命人拿來了花名冊,按照方才規定好的那樣, 他點到誰的名字,誰就站到大廳右邊去。

人群全部集中在了大廳左側。在謝伊混入人群的那一刻,林子衿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一下, 總覺得謝伊的身上在剎那間閃過了一道柔和的銀光,但是定睛一看卻又沒了, 謝伊還是謝伊,從頭到腳哪裏都沒有變。

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奉鑾點到的人名越來越多,站去大廳右側的人數也越來越多,差不多三炷香時間後,奉鑾點完了記錄在花名冊上的所有人名,共計一百一十三人。

然而大廳左側卻空空如也,沒有一位多出來的人……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海棠不在的時候是一百一十三,海棠回來後怎麽還一百一十三?那個多出來的邪祟去哪了?!

大部分人在剎那間又陷入了強烈的恐慌之中,唯恐身邊的同伴被邪祟當成藏身之器附體了。

只一小部分人比較樂觀,奉鑾便是其中之一:“會不會是那邪祟趁著紅大人進出之際逃跑了?”

林子衿斬釘截鐵:“鎮宅鈴未響,那邪祟絕無外逃的可能,定還蟄伏在這教坊司中!”

玉昭蹙眉深思片刻:“教坊司偌大,那邪祟會不會是趁著大家不備之際逃出了大廳?”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但是在前去搜查之前,我要先驗證一件事。”林子衿的手腕一翻,修長的指間瞬間多出了一道黃符,將黃符朝著謝伊拋出的同時大喝一聲,“得罪了!”

謝伊大驚失色,那閃爍著金光的黃符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直沖她而來,片刻間就射中了她的眉心,謝伊的周身在剎那間閃過了一層銀光,下一瞬,那層銀光便收攏成了一團,如疾風一般朝著大廳後方逃竄了過去。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謝伊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裴淵瞬間就追逐了出去,身形快如閃電。林子衿緊隨其後。玉昭也抱著淇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和紅纓一同追了出去。

那銀光飛到了教坊司的□□,墜入了那口被封多年的枯井中。

井身的外立壁上不僅刻滿了符咒,井口上方還橫亙著許多條黑色鐵鏈,鏈子上貼著朱砂筆畫成的黃符,看起來還怪唬人的。

玉昭詢問林子衿:“這是哪位高人設置下的鎮魂術麽?”

林子衿不屑道:“騙人的卑劣把戲而已!”

奉鑾才剛跑到井口邊兒就聽到了這話,不由得黑了臉,卻又不得不顧忌公主的面子,忍著怒火說:“這可是下官花重金請高人設下的鎮魂術,自這陣法去運作起來之後,珠露的冤魂確實沒再做過怪,甚有奇效,怎麽就成了騙人的把戲?”

林子衿:“我乃青雲宗掌門之子,自幼學習請神術,還能看不出來你這鎮魂術是真的還是假的?”

奉鑾:“這全天下也不只有青雲宗一個宗派,更不只有請神術這一門玄學之術,天下百家爭鳴群英薈萃,難不成你看不出來的法去術都是假的麽!”

林子衿無奈嘆息:“別人家的法去術我興許真看不出來,但你這井壁上刻著的是我青雲宗的清心咒,我還能看不出來麽?我從出生到現在就沒聽說過清心咒能鎮魂驅魔,這就跟你非得說我家滿頭能鋤地是一個道理,饅頭它就不能鋤地,誰家的都不能!”

奉鑾:“……”

玉昭納悶,詢問:“既然只是清心咒,又怎麽能夠制

林子衿垂眸,朝著漆黑深邃的井底看還不一定呢。”

玉昭:“……”這家夥讓你說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嚴重了好幾倍。

這井有多深?”



玉昭心道:那也十多米了。孰料下一瞬裴淵就對林子衿說了句:“不算太深,下去看看。”

林子衿點頭:“嗯!”

玉昭和紅纓同時大驚失色,同時出言反對:“不行!”

玉昭瞪著裴淵:“這井下情況莫測,你說下就下?不要命了?”

紅纓瞪著林子衿:“你一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瞎逞什麽強?下去遇到危險了怎麽辦?”

裴淵原本還在提心吊膽,擔心玉昭再也不理他了,如今玉昭終於表露出來了對他的在意和擔憂,他那一直緊繃著的心弦終於放輕松了不少,信誓旦旦地向玉昭保證:“放心,決計不會出事。”

玉昭:“真要出事了可沒人能下去救你!”

裴淵神不改色:“還差幾天就十五了,要死也得十五過後再死。”

“……”

玉昭的臉蹭一下就紅了,害臊得不行。

淇淇奇怪不已:“為什麽一定要等到十五?”

裴淵一本正經:“因為十五的月亮圓潤皎潔,足風流,我得好好欣賞一番。”

玉昭:“……”好了,別說了,你下去吧,死下面最好!

另外一邊,林子衿也在安撫紅纓:“我知曉你擔心我的安危,但我不能不下,我乃青雲宗掌門嫡傳弟子,自小學習請神術不就是為了鏟除妖邪匡扶正義麽?遇到l等怪異妖邪之事自當挺身而出,不然怎麽對得起宗門的教誨?”

紅纓咬住了下唇,無法去再出言制止林子衿,但心中的擔憂和焦急卻無法去消減分毫。

林子衿其實也很高興紅纓還會擔心他的生死安危,說明紅纓並不是真的厭惡他。

只要紅纓不厭惡他就足夠了。

“我一定會上來的!”林子衿斬釘截鐵地向紅纓保證,“哪怕是為了不讓你傷心難過,我也一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

紅纓的眼眶猛然一紅,內心忽然很感動。

玉昭的眼眶也跟著一紅,也被林子衿這句話感動得不行不行——嗚嗚嗚嗚好貼心好溫柔的林先生!

再一對比某個人,什麽十五沒到他還不能死,簡直是石頭心腸,一點兒都不擔心人家會不會傷心難過,只想睡人家!

玉昭就l得出了結論:他不愛我,他只是愛上我!

分手!等這狗賊從井裏回來就分手!再也不要和他好了!

*

井口雖然纏著許多條貼著黃符的鐵鏈,但其實全是花架子,隨便拿手用力一扯就全被扯掉了。

奉鑾的臉色蒼白,心在滴血,那一根鐵鏈就價值五兩黃金呢!當初賣他鐵鏈的那個高人還千叮嚀萬囑咐了,千萬不能拿手去觸碰這些鐵鏈,更不能隨意挪動那些鎮魂用的黃符,不然珠露的冤魂就要從井底爬出找他索命了!

玉昭命人取了條繩子過來,林子衿順著長繩下到了井底。裴淵沒用繩子,如同靈活的壁虎一般攀在了水井的內壁上,三下五除二地就躍到了井底。

井下空氣冰冷,一團漆黑,兩人吹燃了事先準備好的火折子,然而幽幽燭火卻在黑暗中不斷晃動了起來。

林子衿詫異萬分:“有風?”

裴淵擡手敲向了面前的井壁:“可能有地道。”

林子衿也趕忙敲擊了起來。

井底的空間十分窄小,兩人根本無法去隨便行動,只能背靠背站著,一人敲擊一側的井壁。

裴淵忽然聽到了空心墻的回聲,當即對林子衿說了句:“你側一下身。”

林子衿十足艱難地朝著身體右側的井壁貼了過去,竭力地收縮身體,差點兒就要自己學會縮骨功了。

身後的空間被騰出來之後,裴淵猛然擡起了寬大的右手,一掌拍向了面前的井壁,他的內功深厚,掌力勁爆,只聽轟隆一聲響,堅硬冰冷的井壁上瞬間坍塌出了一個黑黢黢的大洞。

井底的風聲一下子就變得呼嘯了起來。

在風中淩亂的林子衿:“……”我就說帶著殺手來絕對有用!

玉昭和紅纓聽到動靜之後立即緊張地看向了井底。玉昭搶在紅纓之前開了口,不安地沖著下方喊道:“怎麽了?你們倆還好麽?”

裴淵擡頭:“沒事。”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了內功傳音,能夠讓玉昭聽得清清楚楚,“發現了一條密道。”

密道?

玉昭不可思議地看向了奉鑾:“你知曉這井底有密道麽?”

奉鑾的表情比玉昭還要震驚:“下官也是第一次聽說呀!”

紅纓思索片刻,道:“珠露的屍首當時打撈上來了麽?”

奉鑾:“那肯定要撈上來呀,事發第二天就撈上來了!”

紅纓:“打撈的時候沒發現這井底有異常麽?”

奉鑾搖頭:“當時這口井裏還有水呢,珠露死了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一直有水,只不過沒人敢在用這口井打水了而已,後來這井到底是什麽時候變枯的我也不太清楚,更遑論是發現密道了。”

*

裴淵當先鉆入了那條密道之中,林子衿緊隨其後,密道中的空間比井底寬敞許多,二人都能夠並肩而行了。

這條密道也不像是天然生成的,兩側的墻壁雖然突兀不平,但還殘留著人工開鑿的痕跡。

密道內涼風陣陣,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通往何處去。

兩人的手中皆握著火折子,兩只豆大的燭火被風吹的搖搖欲墜,隨時會熄滅的樣子。

突然間,黑暗中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鼓聲,緊接著,就響起了密密匝匝的蠕動聲,像是有千萬條陰濕的毒蛇在爬。

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屏息凝神,瞬間就進入了禦敵姿態。

一道細微的疾風驟起,裴淵頃刻間閃身躲避,鏗鏘一聲拔出了佩刀,電光石火之間斬斷了一根朝他偷襲而來的藤蔓。

林子衿驚恐萬分地舉高了手中的火折子,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們的頭頂和兩側石壁上皆爬滿了如同毒蛇一般修長蠕動著的藤蔓,像是進入了蛇窩。

這些藤蔓呈現出了一直深綠色,上面生長著小而尖銳的綠葉,像是一枚枚微微豎起的鱗片,又像是狼牙棒上的倒刺,一旦刺入肉中就別想拔出來,不然定會撤掉諸多皮肉。

並且每一條藤蔓都有獨立的首部,首部呈現鋒利的尖錐狀,還在不斷生長,不斷地從天花板和兩側的石壁上朝著兩人的腳低蔓延,如同密不透風的大軍在包圍二人,還時不時地會放射出一道冷箭。

但奇怪的是,每一道“冷箭”都是沖著裴棄野去的。林子衿安然無恙,好像那些藤蔓看不到他一樣。

寒光驟起,裴淵再度揮刀砍斷了一根向他襲擊來的藤蔓。

尖銳的首部被砍掉之後,那根藤蔓就像是死了一樣癱在了地上,斷口處不斷有黑綠色的液體冒出,恐怕是有劇毒。

但是在這一根藤蔓被斬斷之後,忽然間有無數根藤蔓一齊朝著裴淵襲擊了過去,猶如萬箭齊發,像是這裏的主人被徹底激怒了一般,不遺餘力地攻擊起了裴淵,就連裴淵的腳下都有藤蔓刺擊。

裴淵在頃刻間一躍而起,身形如風一般在半空中輾轉騰挪揮刀連擊,不過眨眼間就將所有朝著他襲來的藤蔓全部砍成了數截。

然而他的雙腳才剛剛落地,就又有一批藤蔓朝著他襲擊了過去,大有不將他殺死在這裏也要將他耗死在這裏的狠毒架勢。

林子衿幹著急卻不上忙,密道裏的冷風一吹,他手中的火折子晃了一下,林子衿登時靈光乍現,猛然從懷中摸出來了一大把黃符,不遺餘力地揮灑了出去,同時大喝一聲:“燃!”

黃符飛向了四面八方,與藤蔓接觸的那一刻驟然幻化為了一股烈火。藤蔓易燃故而懼火,不消片刻這裏就變成了一灘火海,不斷有淒厲的慘叫聲自石壁上發出。

但是人,總不能被燒死,起碼不能被自己放的火燒死。

“跑!”

林子衿和裴淵同時大喝一聲同時發足狂奔,風馳電掣地朝著密道深處跑了出去。

不知狂奔了多久,兩人終於擺脫了從身後追擊而來的滾滾熱浪,不知不覺間就跑到了密道的盡頭。

這裏竟是一座山洞,洞頂距離地面有數丈高,上面覆蓋著繁茂的綠植,僅有一兩束陽光從洞頂落入了洞底。

山洞裏空氣陰涼,覆蓋著嶙峋怪石,乍一看沒什麽特殊之處,又哪哪都透露著陰森古怪。

林子衿暫顧不上去細細探究,不停地喘息著,都跑岔氣了,兩邊的肋巴骨都是疼的,然而就在這時,裴淵忽然問了他一句:“我的臉傷了麽?”

林子衿:“?”你啥時候這麽在意容貌了?

裴淵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煩躁不安:“剛才好像被藤蔓的葉子掃了一下。”

林子衿盯著裴淵,沈默了許久許久,開口,下結論:“裴棄野,你真的很想當駙馬。”

裴淵的臉頰一熱,臉色卻陰沈,厲聲呵斥道:“你少這裏胡說八道,我豈是那種攀龍附鳳之人?!”

林子衿:“那好吧,我就實話實說了,你的臉,真的爛了!”又煞有介事地補充了句,“這可怎麽辦?公主只愛俊美之人!”

裴淵瞬間心慌意亂,直接舉起了手中長刀,給林子衿下了一跳,還以為他要砍他呢,結果裴淵竟然把刀舉到了自己的面前,把光滑的刀刃當鏡子照了起來,還擔心自己會看不清,還特意往光線好的地方走了兩步。

林子衿:“……”你要是不想當駙馬,我就把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確認自己的臉完好無損,並沒有產生一點損傷之後,裴淵不禁長舒了一口氣,繼而就惱羞成怒了起來,扭頭瞪著林子衿:“你要是再敢誆騙本將,本將就割了你的舌頭!”

林子衿氣得跳腳:“明明是你自己在意!”

裴淵:“我在意什麽了我?”

你還不承認?!林子衿不再留情,直言不諱:“在意自己不能再靠美色吸引公主了,你就是想吃以色侍人這口飯!”

裴淵怒不可遏又語無倫次:“你、我、你,你少這裏詆毀本將,我、我乃大巾國昭武大將軍,怎麽可能以色侍人?”

林子衿:“因為全天下都知道玉昭公主好色。”

裴淵還是不承認,冷冷反問:“跟我有何關系?”

林子衿:“因為你想當駙馬。”

林子衿:“你就是特別、特別、特別想當駙馬!”

最後,林子衿又痛下詛咒:“誰反駁我誰是狗,誰一輩子當不上駙馬!”

裴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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