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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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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VIP】

玉昭進宮之時, 與武安侯府的馬車交錯而過,單是從那急切的馬蹄聲和轆轆的車輪聲就不難判斷出坐於車內之人是多麽的心急如焚。

顯然,上官蘇的死訊已經傳到了他老子上官博倫的耳朵裏, 怕是連女帝都已經知曉了。

玉昭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宕起伏了起來。上官蘇雖死不足惜, 但他卻是上官博倫最疼愛的小兒子, 上官博倫定會悲憤欲絕, 不報此仇誓不罷休。更何況上官蘇還有個坐鎮後宮的皇後大哥上官榮以及手握兵權的一哥上官堇。

裴淵日後的朝堂之路只會越發兇險, 稍有不慎便會被皇後黨群起誅之……玉昭忐忑而愧疚,是她不擇手段地利用合歡蠱強迫裴淵回朝, 也是她擅自做主將孟棠送回了武安侯府, 但她卻膽怯又懦弱地躲在了裴淵身後,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

是她親手將裴淵推向了風口浪尖。

是她害了裴淵。她於心不安。

馬車尚未駛入皇宮, 玉昭就做出了決定,她絕對不能再讓裴淵的人生繼續受苦受難, 哪怕是拼上自己的這條性命她也要護他周全, 但這絕不是因為她對他產生了什麽特殊感情,而是因為她有良知, 因為她的人格高尚,一直散發著聖潔的光芒!

養心殿內的燭光未滅, 玉昭尚不等大太監黃肴通報,就風風火火地闖入了殿中:“玉曦你聽我說,今晚發生的一切、切、皇、皇後?”

玉昭的腳步和話語在頃刻間一同戛然而止, 黑亮的瞳孔微微放大,呆如木雞地看著上官榮,原本正在高速運轉的腦袋也在剎那間卡了殼。

但玉昭的驚愕並不止來自於猝不及防的見到了上官榮, 還來自於殿內的沈悶氣氛。

玉曦身穿黑金色龍袍,面無表情地坐於書桌之後, 眼神平靜又無情,將帝王不怒自威的氣場發揮到了極致。

上官榮立於殿中,身形修長,容顏俊美,氣度儼然,大氣端莊,全然符合玉昭對六宮之主的刻板印象,然而此時此刻的上官榮卻只身穿了一襲月白色的寢衣,烏黑如墨的長發亦未束起,淩亂的披散在肩頭,與他那緊繃的脊背和冷峻的面色一同構築出了他的悲戚與憤怒。

看這情況,上官榮八成也已得知了自己小弟的死訊,正在問玉曦討說法呢。

玉昭的心頭一沈,暗道糟糕,全然沒想到自己竟然撞槍口上了。

大太監黃肴緊跟在玉昭身後追進了門,邊追還邊苦不堪言地喊著:“公主您現在不能進啊!”

但他喊得實在是太晚了,以至於玉昭都來不及撤退,就被上官榮的鋒利眼神精準狙擊了。

在玉昭不知所措之際,黃肴悄然與女帝對視了一眼,上官榮語調冰冷地開了口,嗓音低沈嚴厲:“安平公主當真是該被好好管教一番了,竟敢直呼聖上的姓名。”

啊?你這是在挑我的毛病嗎?

那就任你挑好了。

玉昭也沒有那麽硬的骨氣,且及其擅於見風使舵,眼下的情形也極其不利於她,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就回了句:“安平知錯,安平罪該萬死,望皇姐和姐夫見諒!”

哪知上官榮卻並未偃旗息鼓,反而越發激動了起來,似笑非笑擲地有聲地開了口:“公主哪裏有罪?誰又敢定公主的罪?安平公主才是這全天下最尊貴最說一不一的人!”

玉昭:“……”嘿,你這人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玉昭轉頭就看向了玉曦,眼神中充滿了無助和急切,仿佛在對玉曦說:姐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玉曦面露無奈,猶豫片刻後,還是沖著上官榮開了口,語氣平淡又不容置疑:“夜色已深,皇後還是盡早回宮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朕也乏了。”

上官榮卻不為所動,神色中的憤怒與悲戚之情更重:“聖上明知吾弟死於公主和裴淵之手,怎能夠熟視無睹?”

玉昭心頭一驚,全然沒想到上官榮能將上官蘇的死和她牽扯到一起去,當機立斷地否認道:“姐夫,我知曉你看不慣我,但你也不能信口雌黃呀!你弟弟死了跟我有什麽關系?我這幾日根本就不在皇城之內!”

上官榮的眼神和語氣一般犀利:“吾弟死於子時,都城早已戒嚴,唯獨你安平公主在亥時末駕馬車入了城,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有那個本事將孟棠送去武安侯府?”

玉昭:“……”你們上官家打聽消息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簡直要在帝都裏面一手遮天了,處處都是耳目和眼線。也怪不得玉曦要除掉你們。

玉昭也真是後悔,早知如此,當初進城的時候就應士兵兩句,把他們的嘴給堵嚴!

在這種錯誤,她真是太蠢了!

玉昭的心中懊惱不已,卻始終能夠神不改色,理直氣壯地回答說:“我是在半夜進了城沒錯,但那是因為我遇到了怪事,此事關系都城安危,我還因此失蹤了好幾日,皇姐還派了人手去尋我了呢!回到帝都之後就立即回了公主府,換了身衣服之後就迅速趕來向聖上匯報消息了,從未與那悍將裴淵有牽扯,更不知曉在武安侯府發生的事情,皇後你不能如此誣陷我!”說罷,玉昭又泫然欲泣地看向了女帝,委委屈屈地開口,“皇姐!皇姐你要為小妹做主呀!皇後是想置小妹於死地呀!”

玉曦的腦袋瞬間一個頂兩個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厲聲對上官榮說道:“安平若有錯朕自會責罰她,你深更半夜在養心殿內如此咄咄逼人,可曾將朕放在了眼中?這天下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上官榮渾身一僵,呆如木雞地看向了玉曦,神情詫異而錯愕,。

怔楞許久之後,上官至極的笑容:“我與聖上青梅竹馬,自十五歲起便作了夫妻,至今已經十四年,這十四年的夫妻情分,”

玉昭心道:外人?你才是外人呢!你的那個小青梅女帝早死了,現在在你面前的是我的好閨蜜俞溪,她怎麽可能向著你?

玉曦的演技也比玉昭想象中好得多,玉昭從玉曦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壓抑著的悲戚和心痛。從某一時刻開始,玉曦也不再看上官榮了,她無力地閉上了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走吧,朕真的累了。”

她是從何時開始不再在他面前自稱“我”而是改用“朕”了呢?上官榮已經記不得了,他只記得,自她登上龍椅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曾經的那個與他無話不談天真爛漫的少女了。

上官榮的神色逐漸恢覆了平靜,平靜到了極致,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畢恭畢敬地對著玉曦施了個禮:“臣告退。”而後便轉身離開了養心殿,一次都沒有回過頭。

玉昭總感覺氣氛怪怪的,可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黃肴見狀立即弓著身子去到了玉曦身旁,擔憂詢問道:“ 聖上可是乏了?需不需要奴才、”

然而還不等黃肴把話說完,玉曦就打斷了他:“不必,你也退下吧。”

“奴才遵旨。”黃肴迅速退出了養心殿,並謹慎地關上了殿門,寸步不離地守在殿外。他在玉曦身邊侍奉了多年,深谙為奴之道,該在什麽時候放誰進入養心殿他心知肚明,絕不會出任何差錯。方才公主不闖進去,皇後就一直不會離開,皇帝就一直要煩心應付著,所以公主不能攔。

養心殿內——

上官榮走後許久,玉曦都沒有開口,始終面無表情地沈默著,無悲也無喜。

玉昭看著玉曦,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難耐好奇地問了句:“你跟那個上官榮,咋感覺,那麽奇怪?”

玉曦無奈一笑:“逢場作戲罷了,不必多想。”

玉昭由衷而發地讚揚道:“那你的演技還怪好的,看著跟真的一樣!”

“勞心之事,不提也罷。”玉曦直接轉了話題,“你大晚上地跑來找我到底為了何事?肯定不只是因為上官蘇吧?”

“他算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讓我特意來找你匯報一趟?”玉昭煞有介事地回道,“我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找你!”

玉曦將後背往椅背上一靠,微揚了一下下巴:“說來聽聽。”

“你這樣看著還怪有逼感的。”玉昭自己去搬了張板凳,坐到了書桌對面,然後事無巨細地把有關幽冥之境的一切全部告知給了玉曦。

玉曦的神情逐漸嚴肅了起來,隨意搭在兩側扶手上的雙手無意識地攥成了拳,但始終沒有打斷玉昭,一直在耐心聆聽著,待到玉昭講述完之後,她才發問:“所以幽冥之境中的那塊讓神牌是為了凈化內裏存在的怨氣,絕不可隨意拿出,不然很有可能會導致幽冥之境中的怨氣外洩,霍亂帝都?”

玉昭用力點頭:“正是!”

玉曦緩擡起了右手,漫不經心地用修長的食指輕點桌面,眉宇微蹙,若有所思,少頃後,她再度開口:“你此前在不夜城不也得到了一塊讓神牌麽?”

玉昭再度點頭,立即將系在腰間的讓神牌取了下來,遞到了玉曦面前:“對,就是這塊,但肯定讓神牌肯定不止目前發現的兩塊,起碼還會再有二塊。”

玉曦卻並沒有接過那塊讓神牌,僅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將目光對準了玉昭的眼睛:“那你是什麽意思?”

玉昭的眼神開始閃爍,廢話都不由自主地變多了:“我也沒什麽太大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不能一直被葉青淮牽著鼻子走,應該先發制人!”

玉曦無奈:“說重點!”

“哦。”玉昭立即說道,“五行陣你知道吧?虞昭既然利用了五行方位來鎮壓讓神之力,那肯定還會有青龍位、白虎位和朱雀位,與其被動的跟在葉青淮這廝的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主動去尋找另外二塊讓神牌,打葉青淮一個猝不及防!”

玉曦不置可否:“繼續。”

玉昭一本正經:“但我單靠我自己的力量肯定不行,我需要你給我指派幾個人手。”

玉曦輕嘆口氣,再度將後背靠回了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盯著玉昭:“安平公主相中了誰呢?”

玉昭竭力解釋道:“我也不是相中誰了,我只是認可他們幾個人的能力!”

玉曦:“說來聽聽,到底是哪幾個人?”

玉昭掰著自己的手指頭,一個一個地說:“首先最重要的人物就是林子衿,他是天下第一大請神門派青雲宗的嫡傳弟子,仙風道骨技藝超群,我要是想去找尋讓神牌,肯定需要專業人士的支援,他必不可少;其次就是紅纓,紅纓不僅會武,還精通醫術,太適合組隊打野了,是絕對的後勤保障人員;最後嘛,我還需要一位護衛,負責沿途護送我保護我,紅纓雖然會武但武力值不是那麽高,所以我需要一位武功高超的人來保護我!”

玉曦:“比如?”

玉昭扭扭捏捏:“我瞧著裴淵就挺好。”

玉曦懶得再跟她兜圈子,冷笑道:“你若想將裴淵帶離都城就直說,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玉昭:“……”知道你還問那麽多?

玉昭煩躁地嘆了口氣,然後就萎靡不振地趴在了書桌上,悶悶不樂道:“我承認我就是故意帶著孟棠去找上官蘇的,我覺得上官蘇該死,他毀了孟棠的一輩子,我做不到熟視無睹,不忍讓孟棠含恨而終,我想幫著孟棠報仇,這也全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和裴淵無關,但裴淵就算是討厭死我了也沒讓我成為眾矢之的,他擋在了我的身前,替我掩蓋了身份,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上官博倫一定會恨死裴淵的,你又肯定會卸掉裴淵手中的兵權,讓他在京城裏面待著就是等死,所以我才想帶著裴淵離開。”

帶他遠離是非之地,遠離朝堂旋渦,極盡可能地護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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