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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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天花板上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遲雨講到這裏，輕輕地嘆了口氣：“程醫生，其實你被送進醫院的那天，我就來看過你，只是那時候你一直昏迷不醒。我當時通過手機視頻給遲煦看了你的模樣，他對著屏幕哭得肝腸寸斷。他為了不再連累你，必須遵守和父親的約定，不能來和你見面，昨天晚上我們收到唐頌的消息得知你醒了之後，他就讓我趕緊替他過來看看你。”
程子焱聽著遲雨的講述不禁眼眶泛紅，一想到遲煦支離破碎的模樣他就忍不住地心疼，再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就更加難過。他強忍著淚水，對遲雨問道：“他現在情況怎麽樣了？他的腳踝傷得重不重？有沒有按時吃飯？”
遲雨說道：“他身上的外傷都不打緊，過段時間就能恢覆，現在比較棘手的是他的精神完全垮掉了。那天他答應了父親的條件後，就停止了絕食，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他什麽東西都吃不下去，哪怕只是最清淡的流食都會讓他嘔吐不止。醫生檢查過之後說，他這不是單純因空腹時間過長後進食導致的腸胃不適，而是由巨大的精神壓力造成的嚴重軀體化癥狀。因為腸胃是最能反映人情緒的器官，遲煦的情緒壞到了頂點，才會吃什麽吐什麽。所以到目前為止，他還是只能靠輸液維持生命。”
程子焱難過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理解他的感受。”沒有人比他更能體會精神重壓下的那種痛苦，只是眼下他的痛苦暫時解除了，而遲煦的痛苦還不知要延續到何時。“對了，遲小姐，你剛才說遲煦知道了我曾經和他交往過，那我和他過去發生的那些事，他也全都知道了嗎？”
遲雨搖頭道：“沒有，曹浚那個人說話一向見風使舵，更何況他受了我爸的指使，根本就不可能把遲煦對你幹過的那些事講出來，而是顛倒黑白無中生有，給你編排了不少罪名。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曹浚登門的第二天，遲煦就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到家裏，把曹浚的話一五一十都對我覆述了一遍。我當場就把曹浚抹黑你的那些話全都駁斥了一遍，但是我沒有否認你們倆曾經交往過，因為我覺得這件事遲早是瞞不住的，如果我說謊可能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覆雜。不過……我沒敢對他講他曾經對你做過的那些惡劣行徑，我怕他現在的精神承受不了那麽多的負罪感。對不起，程醫生，我知道那些事對你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我不是想一輩子瞞著他，這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遲雨面色愧疚地看著程子焱，可程子焱卻狠狠松了口氣：“幸虧你沒告訴他……遲小姐，你不用感到抱歉，你做的是對的，現在這種情況絕對不能再給他增加負罪感了，那會讓他徹底崩潰的。而且說句心裏話，我是真的希望他一輩子都不要想起那些事。”
遲雨驚訝地看著他：“為什麽？你難道不想讓他發自內心地向你懺悔嗎？”
程子焱堅定地搖了搖頭：“傷害已經造成了，再多的懺悔都不可能讓時間逆轉。而他的內疚和自責只會強迫著我去一遍遍覆習受到過的傷害，這不論是對我還是對他全都沒有一丁點好處。我不想要他的道歉，我只希望我能夠像他一樣，把過去的一切全都忘掉。而且說實話，我在內心裏一直把過去的遲煦和現在的遲煦當成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我特別不想讓過去遲煦的陰影籠罩到現在這個遲煦身上。”
遲雨微笑著點了點頭：“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也很喜歡現在這個遲煦，程醫生，你真的把他教得很好。”說到這裏，她的神色又暗淡下來：“只可惜，我們不是生活在烏托邦裏，遲煦過去的那些人際關系會習慣性地想要把他拉回到原來的狀態。我現在真的很擔心，他失去你之後會不會又慢慢地變回以前那副樣子。”
程子焱沒有說話，只黯然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總感覺那上面還殘留著遲煦的溫度。真的就這樣告別了嗎？那個如小太陽一般的遲煦前不久還充滿了他的生活，給他帶來無盡的快樂，轉眼間那個人就消失在他的人生裏，仿佛突然從美夢中驚醒，讓這一切殘酷得好不真實。
遲雨看了他一陣，試探著說道：“程醫生，我知道我曾經向你承諾過，等遲煦結束治療之後我會讓他不再糾纏你，可是……他現在的狀況真的非常不好……你也知道他這個人有多軸，之前跟你分手的時候他是靠著希望有一天還能再把你給追回來才撐住的。可是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我父親拿你的人身自由作為要挾他的籌碼，讓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咬著牙乖乖妥協。這才幾天的工夫，他整個人就已經變得像行屍走肉一樣了。我們為他找了另外的心理醫生，希望能開導他一下。可是他根本連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除了你他誰的話都不想聽。程醫生，我知道遲煦曾經用你喜歡的人威脅過你，現在他遭到相同的對待，這完全就是他的報應，不值得同情。可是我作為他的姐姐，看到他這麽痛苦還是會於心不忍，我真的擔心他這次會撐不下去……”
程子焱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於是問道：“遲小姐，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希望看到遲煦出事，請問有什麽是我現在能做的嗎？”
遲雨趕忙說道：“你不需要做什麽，我來只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事情是這樣的，那天遲煦和陳放一起被抓回去之後，我父親怕陳放會協助遲煦逃跑，就讓人把他給軟禁了起來。直到遲煦答應了父親提出的條件，保證絕不再逃跑之後，陳放才恢覆了自由。陳放出來之後第一時間找到我，跟我說了遲煦和梁瑾訂婚的來龍去脈，我這才知道原來梁瑾早就有退婚的打算，遲煦的失憶不過是剛好給了她一個借口而已。我仔細想了一下，如果我能找到梁瑾，請她親口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父親，讓我父親知道解除婚約其實是她蓄謀已久的，並不是遲煦和你的錯，也許我就能想辦法說服我父親放下心結，讓他不再針對你，也不再執著於阻止遲煦和你見面。但是如此一來，遲煦可能就又要打擾你的生活，而且經過這次的事之後，他可能會更加認定你……我知道我們全家已經給你制造了太多麻煩，對此我真的羞愧難當，所以這件事我無論如何都要來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如果你不想再和遲煦有任何瓜葛，想借此機會讓他徹底遠離你的生活，那我就不去勸說我父親，遲煦那邊我再想其他辦法，保證不再讓他給你增添困擾。”
程子焱聽完笑了笑：“遲小姐，實不相瞞，你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在拘留所裏的時候就曾想過，等我出來之後要想辦法找到梁小姐，請她去向你父親澄清退婚的真正原因。當然我那時還不知道遲煦在外面發生的事，我只是想以此來救我自己，希望你的父親得知真相後不要再把矛頭一直指向我。剛才聽完你講述遲煦現在的情況之後，我就更加支持你這個想法了。至於遲煦他可能會回來找我……”
程子焱說到這裏頓了頓，忽然變得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現在不介意他一直留在我的生活裏……我和他一起經歷了太多事情，他早就已經在我的生命裏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就算他從此在我的生活裏消失，他所留下的痕跡也足以影響我的餘生。而且遲煦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已經得到過懲罰了，上天給了他那麽大一場災禍，讓他經歷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在我看來這些懲罰已經足夠多了。既然他現在已經變成了完全不同的人，那我也該把過去的事放下了。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就是認定我了，我其實不介意繼續陪在他身邊，直到他不再需要我為止。”
遲雨有點意外地看著他：“程醫生，你……說真的嗎？”
程子焱微笑著點了點頭：“嗯，遲小姐，經過這次的事，我相信你和你父親是不一樣的，也相信你一定不會害我。所以去找梁小姐這件事就拜托你了，另外麻煩你回去之後幫我轉告遲煦，說我一切都很好，讓他不要擔心，還有就是……這次的事，我知道不是他的錯，讓他不要自責。”
遲雨欲言又止地看了程子焱一陣，最終還是沒有把心中的疑問宣之於口。她面露感激地說道：“程醫生，我替遲煦謝謝你！關於梁小姐的事，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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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天花板上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遲雨講到這裏，輕輕地嘆了口氣：“程醫生，其實你被送進醫院的那天，我就來看過你，只是那時候你一直昏迷不醒。我當時通過手機視頻給遲煦看了你的模樣，他對著屏幕哭得肝腸寸斷。他為了不再連累你，必須遵守和父親的約定，不能來和你見面，昨天晚上我們收到唐頌的消息得知你醒了之後，他就讓我趕緊替他過來看看你。”
程子焱聽著遲雨的講述不禁眼眶泛紅，一想到遲煦支離破碎的模樣他就忍不住地心疼，再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就更加難過。他強忍著淚水，對遲雨問道：“他現在情況怎麽樣了？他的腳踝傷得重不重？有沒有按時吃飯？”
遲雨說道：“他身上的外傷都不打緊，過段時間就能恢覆，現在比較棘手的是他的精神完全垮掉了。那天他答應了父親的條件後，就停止了絕食，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他什麽東西都吃不下去，哪怕只是最清淡的流食都會讓他嘔吐不止。醫生檢查過之後說，他這不是單純因空腹時間過長後進食導致的腸胃不適，而是由巨大的精神壓力造成的嚴重軀體化癥狀。因為腸胃是最能反映人情緒的器官，遲煦的情緒壞到了頂點，才會吃什麽吐什麽。所以到目前為止，他還是只能靠輸液維持生命。”
程子焱難過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理解他的感受。”沒有人比他更能體會精神重壓下的那種痛苦，只是眼下他的痛苦暫時解除了，而遲煦的痛苦還不知要延續到何時。“對了，遲小姐，你剛才說遲煦知道了我曾經和他交往過，那我和他過去發生的那些事，他也全都知道了嗎？”
遲雨搖頭道：“沒有，曹浚那個人說話一向見風使舵，更何況他受了我爸的指使，根本就不可能把遲煦對你幹過的那些事講出來，而是顛倒黑白無中生有，給你編排了不少罪名。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曹浚登門的第二天，遲煦就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到家裏，把曹浚的話一五一十都對我覆述了一遍。我當場就把曹浚抹黑你的那些話全都駁斥了一遍，但是我沒有否認你們倆曾經交往過，因為我覺得這件事遲早是瞞不住的，如果我說謊可能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覆雜。不過……我沒敢對他講他曾經對你做過的那些惡劣行徑，我怕他現在的精神承受不了那麽多的負罪感。對不起，程醫生，我知道那些事對你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我不是想一輩子瞞著他，這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遲雨面色愧疚地看著程子焱，可程子焱卻狠狠松了口氣：“幸虧你沒告訴他……遲小姐，你不用感到抱歉，你做的是對的，現在這種情況絕對不能再給他增加負罪感了，那會讓他徹底崩潰的。而且說句心裏話，我是真的希望他一輩子都不要想起那些事。”
遲雨驚訝地看著他：“為什麽？你難道不想讓他發自內心地向你懺悔嗎？”
程子焱堅定地搖了搖頭：“傷害已經造成了，再多的懺悔都不可能讓時間逆轉。而他的內疚和自責只會強迫著我去一遍遍覆習受到過的傷害，這不論是對我還是對他全都沒有一丁點好處。我不想要他的道歉，我只希望我能夠像他一樣，把過去的一切全都忘掉。而且說實話，我在內心裏一直把過去的遲煦和現在的遲煦當成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我特別不想讓過去遲煦的陰影籠罩到現在這個遲煦身上。”
遲雨微笑著點了點頭：“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也很喜歡現在這個遲煦，程醫生，你真的把他教得很好。”說到這裏，她的神色又暗淡下來：“只可惜，我們不是生活在烏托邦裏，遲煦過去的那些人際關系會習慣性地想要把他拉回到原來的狀態。我現在真的很擔心，他失去你之後會不會又慢慢地變回以前那副樣子。”
程子焱沒有說話，只黯然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總感覺那上面還殘留著遲煦的溫度。真的就這樣告別了嗎？那個如小太陽一般的遲煦前不久還充滿了他的生活，給他帶來無盡的快樂，轉眼間那個人就消失在他的人生裏，仿佛突然從美夢中驚醒，讓這一切殘酷得好不真實。
遲雨看了他一陣，試探著說道：“程醫生，我知道我曾經向你承諾過，等遲煦結束治療之後我會讓他不再糾纏你，可是……他現在的狀況真的非常不好……你也知道他這個人有多軸，之前跟你分手的時候他是靠著希望有一天還能再把你給追回來才撐住的。可是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我父親拿你的人身自由作為要挾他的籌碼，讓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咬著牙乖乖妥協。這才幾天的工夫，他整個人就已經變得像行屍走肉一樣了。我們為他找了另外的心理醫生，希望能開導他一下。可是他根本連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除了你他誰的話都不想聽。程醫生，我知道遲煦曾經用你喜歡的人威脅過你，現在他遭到相同的對待，這完全就是他的報應，不值得同情。可是我作為他的姐姐，看到他這麽痛苦還是會於心不忍，我真的擔心他這次會撐不下去……”
程子焱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於是問道：“遲小姐，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我也不希望看到遲煦出事，請問有什麽是我現在能做的嗎？”
遲雨趕忙說道：“你不需要做什麽，我來只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事情是這樣的，那天遲煦和陳放一起被抓回去之後，我父親怕陳放會協助遲煦逃跑，就讓人把他給軟禁了起來。直到遲煦答應了父親提出的條件，保證絕不再逃跑之後，陳放才恢覆了自由。陳放出來之後第一時間找到我，跟我說了遲煦和梁瑾訂婚的來龍去脈，我這才知道原來梁瑾早就有退婚的打算，遲煦的失憶不過是剛好給了她一個借口而已。我仔細想了一下，如果我能找到梁瑾，請她親口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我父親，讓我父親知道解除婚約其實是她蓄謀已久的，並不是遲煦和你的錯，也許我就能想辦法說服我父親放下心結，讓他不再針對你，也不再執著於阻止遲煦和你見面。但是如此一來，遲煦可能就又要打擾你的生活，而且經過這次的事之後，他可能會更加認定你……我知道我們全家已經給你制造了太多麻煩，對此我真的羞愧難當，所以這件事我無論如何都要來征求一下你的意見，如果你不想再和遲煦有任何瓜葛，想借此機會讓他徹底遠離你的生活，那我就不去勸說我父親，遲煦那邊我再想其他辦法，保證不再讓他給你增添困擾。”
程子焱聽完笑了笑：“遲小姐，實不相瞞，你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我在拘留所裏的時候就曾想過，等我出來之後要想辦法找到梁小姐，請她去向你父親澄清退婚的真正原因。當然我那時還不知道遲煦在外面發生的事，我只是想以此來救我自己，希望你的父親得知真相後不要再把矛頭一直指向我。剛才聽完你講述遲煦現在的情況之後，我就更加支持你這個想法了。至於遲煦他可能會回來找我……”
程子焱說到這裏頓了頓，忽然變得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現在不介意他一直留在我的生活裏……我和他一起經歷了太多事情，他早就已經在我的生命裏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就算他從此在我的生活裏消失，他所留下的痕跡也足以影響我的餘生。而且遲煦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事已經得到過懲罰了，上天給了他那麽大一場災禍，讓他經歷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在我看來這些懲罰已經足夠多了。既然他現在已經變成了完全不同的人，那我也該把過去的事放下了。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就是認定我了，我其實不介意繼續陪在他身邊，直到他不再需要我為止。”
遲雨有點意外地看著他：“程醫生，你……說真的嗎？”
程子焱微笑著點了點頭：“嗯，遲小姐，經過這次的事，我相信你和你父親是不一樣的，也相信你一定不會害我。所以去找梁小姐這件事就拜托你了，另外麻煩你回去之後幫我轉告遲煦，說我一切都很好，讓他不要擔心，還有就是……這次的事，我知道不是他的錯，讓他不要自責。”
遲雨欲言又止地看了程子焱一陣，最終還是沒有把心中的疑問宣之於口。她面露感激地說道：“程醫生，我替遲煦謝謝你！關於梁小姐的事，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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