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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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VIP包房內，遲煦坐在沙發的正中央，把腳架在面前的茶幾上，一副君臨天下的氣勢。他身邊圍繞著一群公主男模，個個妖嬈撫媚，使勁了渾身解數想要博取他的歡心。
他被打到的眼眶有點腫，被咬破的嘴唇還在滲血，一雙眼睛也在來的這一路哭得通紅。可在場的沒有一個人敢問半個字，更不敢有絲毫嘲笑。
這才是遲煦所熟悉的生活，一個由金錢堆砌成的舒適圈，在這裏他可以盡情享受人上人的尊貴感，不必低三下四地去討好誰。
身旁的美人給他倒了杯酒，他接過酒杯靠在美人的胸脯上慵懶地喝起來。陳放坐在不遠處，忍不住有點想笑。在座的怕是沒人想得到，這位霸氣側漏的貴公子半小時前還在車裏哭得稀裏嘩啦，那麽大的個子可憐兮兮地縮成一團，像極了被主人遺棄的狗狗。
陳放見他情緒開始穩定，便起身走到包房外給程子焱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程子焱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像是也剛剛哭過。
“餵，程醫生，你還好嗎？我看見遲煦臉上有傷，你們發生沖突了是嗎？他有沒有傷害你？”
“沒有，我沒事兒……”程子焱輕輕嘆息著：“我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原本我只是想讓他履行承諾的，結果不知怎麽就話越說越重，最後兩個人都失去了控制。我真的不想這麽傷害他的，再怎麽說他也是我的恩人……”
陳放安慰道：“程醫生，你不需要自責，這段時間你承受了太多壓力，正常人都會情緒失控的。而且這件事說到底都是遲煦的錯，是他一直勒索你把你捆在這段關系裏，你太善良了，才會被救命之恩給綁架。你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別太苛責自己了。”
程子焱感激地說道：“謝謝你，你的這些話讓我心裏能好受一點兒……對了，遲煦他……還好嗎？”
陳放看了眼包房緊閉的大門：“嗯，他沒事兒，我會看著他的，你放心。”
掛了電話之後，陳放剛推開包房的門，只聽啪地一聲，一支酒杯被遲煦在地上砸得粉碎。
“媽的！出去！都他媽給我滾出去！”遲煦大聲咆哮著。
一群男男女女趕忙起身，灰溜溜地往外走。他們都知道遲煦的身份，誰也不想得罪這位豪門公子哥。
遲煦砸完一個杯子還不夠解氣，站起身把茶幾上的酒杯酒瓶全部摔了個稀巴爛，然後才氣呼呼地又栽倒回沙發上。
陳放看著一地的碎片，平靜地問道：“需不需要我再給你點幾瓶，繼續砸？”
遲煦用手臂擋著臉，半天沒說話，陳放知道他在哭。
此時經理急匆匆地趕來包房，望著一地的碎片誠惶誠恐地說道：“遲少爺，您這是怎麽了？誰惹到您了？是我們的人伺候不周嗎？”
遲煦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裏，假裝聽不見經理的話。他不能拿開遮著臉的手臂，因為會被看到哭紅的雙眼。
陳放趕忙對經理說道：“不是的，遲少心情不太好而已，這裏交給我處理，砸壞的東西都記在賬上，你先出去吧，不要叫人進來。”
經理連忙點頭：“好好，那我先走了，您有事兒隨時吩咐。”
經理離開後，陳放踏著一地的碎片來到遲煦身邊坐下，抽了兩張紙巾塞到他手裏：“你那二十個男模還睡嗎？要不睡了咱就回家吧。”
遲煦一邊擤著鼻涕一邊哽咽著問道：“你剛才是不是給他打電話去了？”
陳放點頭：“嗯。”
“那他怎麽樣？”
“他沒事兒，已經準備睡下了。”
遲煦點了點頭，眼淚猝不及防又湧了上來。他們才剛吵完架，他還在這裏難受得肝腸寸斷，程子焱卻能安心去睡覺，那個人果然心裏完全沒有他。
陳放認識遲煦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見過他流這麽多眼淚，像是洪水決堤一般根本停不下來。在他心裏遲煦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一個需要他照顧的弟弟。他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遲煦的肩膀。
遲煦實在太需要人安慰了，他一頭紮進陳放的懷裏，開始語無倫次的哭訴：“哥……我不是故意要把事情弄成這樣的……他說我不學無術，說我是滿腦子下流的低等動物……他還說……說我讓他惡心……”
遲煦的這一聲“哥”讓陳放不禁動容，他知道此時遲煦不再把他當成是雇員，而是一位可以傾吐心事的朋友。他拍了拍遲煦的背，問道：“程醫生一向都很溫和，你到底幹了什麽，才會讓他說出這麽絕情的話啊？”
“我……我就是不想接受懲罰……”遲煦支支吾吾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什麽？！你還打了他一巴掌？”陳放瞪著他，恨不得替程子焱還了那一巴掌。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揍了我，我被打到了眼睛太疼了，就本能地還了手……”遲煦越解釋越小聲，心虛地直往後縮。
陳放慍怒地搖了搖頭：“程醫生對你的形容真是一點都沒錯，你就是個不學無術滿腦子下流的家夥！”
遲煦不滿地瞪著陳放：“怎麽連你也這麽說我！”
陳放也瞪著遲煦：“你不是嗎？答應了要看完的書沒有在規定時間內看完，該接受懲罰的時候又耍賴，遭到拒絕還想用強的！你自己想想，如果有人答應你的事沒做到，偷奸耍滑不成還要對你使用暴力，你會怎麽樣？”
“我會打爆他的狗頭……”遲煦老實回答，然後求助地看著陳放：“我知道我錯了，那現在該怎麽辦啊……”
陳放低著頭糾結著，一邊是拿他當成兄弟的遲煦，一邊是他偷偷暗戀著的程子焱，他站在中間左右為難。最終他選擇了對事不對人，幫他認為有理的那一方。
“遲煦，你覺得這樣下去有意思嗎？程醫生之前是個多和善的人你也知道，現在你都把他逼到動手打人了，你不覺得你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嗎？以前你拿手裏的視頻來威脅他，現在你又拿救過他的命來綁架他，是誰規定了救命之恩就必須以身相許來回報？你不覺得你太不講理了嗎？你到底要把他逼到什麽地步才肯罷休？！”陳放越說越氣，他只要一想到程子焱絕望又落寞的眼神心就一陣陣地抽痛。
遲煦低著頭小聲說：“可是……我真的很愛他啊……”
陳放無奈地嘆氣道：“遲煦，你有沒有想過，你愛的人不是一定要回應你的感情，而且也許你窮極一生都無法讓他愛上你。你需要接受他不愛你這個事實。”
遲煦的目光暗淡下去，含著眼淚沈默了許久，然後微微搖了搖頭：“我不接受，一輩子那麽長，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會愛上我？不到最後，我都不接受這個結果。”
“難道你要這樣綁著他一輩子嗎？”陳放不可思議地問道。
遲煦堅定地點了點頭：“嗯，我就不信我一輩子都打動不了他。我很確定我再也不可能遇到讓我這麽喜歡的人，所以就算是把這輩子都搭進去，我也一定要試試。”
陳放扶了扶額：“可是你這樣把程醫生的一輩子也給搭進去了啊！他憑什麽要陪著你試？遲煦，你不覺得你這樣太自私了嗎？愛一個人不是應該希望他幸福嗎？”
遲煦十分真誠地點了點頭：“嗯，我承認我自私，但我就是不能離開他。我希望他幸福，所以我在努力對他好。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我會好好反省。”
陳放無語地看著這塊油鹽不進的滾刀肉，感覺自己的一番話似乎反而讓這家夥的意志更加堅定了。
“遲煦，你放過他，讓他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不好嗎？”陳放不抱希望地問道。
遲煦果斷搖頭：“不好，如果我都不能給他幸福，那別人就更不可能。”
面對這個人的無敵自信，陳放知道自己再說什麽都是徒勞了。他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麽程子焱身為一名心理醫生卻對遲煦這麽個病人束手無策了，遲煦就是個意志力超強的單線程動物，什麽療法什麽計謀在他的一根筋面前全都不起作用。
陳放嘆氣道：“那現在怎麽著？你那二十個男模還要不要？”
遲煦抽了張紙巾抹幹凈臉：“不要了，回家吧，我想他了。”
陳放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心裏充滿了對程子焱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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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包房內，遲煦坐在沙發的正中央，把腳架在面前的茶幾上，一副君臨天下的氣勢。他身邊圍繞著一群公主男模，個個妖嬈撫媚，使勁了渾身解數想要博取他的歡心。
他被打到的眼眶有點腫，被咬破的嘴唇還在滲血，一雙眼睛也在來的這一路哭得通紅。可在場的沒有一個人敢問半個字，更不敢有絲毫嘲笑。
這才是遲煦所熟悉的生活，一個由金錢堆砌成的舒適圈，在這裏他可以盡情享受人上人的尊貴感，不必低三下四地去討好誰。
身旁的美人給他倒了杯酒，他接過酒杯靠在美人的胸脯上慵懶地喝起來。陳放坐在不遠處，忍不住有點想笑。在座的怕是沒人想得到，這位霸氣側漏的貴公子半小時前還在車裏哭得稀裏嘩啦，那麽大的個子可憐兮兮地縮成一團，像極了被主人遺棄的狗狗。
陳放見他情緒開始穩定，便起身走到包房外給程子焱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程子焱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像是也剛剛哭過。
“餵，程醫生，你還好嗎？我看見遲煦臉上有傷，你們發生沖突了是嗎？他有沒有傷害你？”
“沒有，我沒事兒……”程子焱輕輕嘆息著：“我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原本我只是想讓他履行承諾的，結果不知怎麽就話越說越重，最後兩個人都失去了控制。我真的不想這麽傷害他的，再怎麽說他也是我的恩人……”
陳放安慰道：“程醫生，你不需要自責，這段時間你承受了太多壓力，正常人都會情緒失控的。而且這件事說到底都是遲煦的錯，是他一直勒索你把你捆在這段關系裏，你太善良了，才會被救命之恩給綁架。你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別太苛責自己了。”
程子焱感激地說道：“謝謝你，你的這些話讓我心裏能好受一點兒……對了，遲煦他……還好嗎？”
陳放看了眼包房緊閉的大門：“嗯，他沒事兒，我會看著他的，你放心。”
掛了電話之後，陳放剛推開包房的門，只聽啪地一聲，一支酒杯被遲煦在地上砸得粉碎。
“媽的！出去！都他媽給我滾出去！”遲煦大聲咆哮著。
一群男男女女趕忙起身，灰溜溜地往外走。他們都知道遲煦的身份，誰也不想得罪這位豪門公子哥。
遲煦砸完一個杯子還不夠解氣，站起身把茶幾上的酒杯酒瓶全部摔了個稀巴爛，然後才氣呼呼地又栽倒回沙發上。
陳放看著一地的碎片，平靜地問道：“需不需要我再給你點幾瓶，繼續砸？”
遲煦用手臂擋著臉，半天沒說話，陳放知道他在哭。
此時經理急匆匆地趕來包房，望著一地的碎片誠惶誠恐地說道：“遲少爺，您這是怎麽了？誰惹到您了？是我們的人伺候不周嗎？”
遲煦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裏，假裝聽不見經理的話。他不能拿開遮著臉的手臂，因為會被看到哭紅的雙眼。
陳放趕忙對經理說道：“不是的，遲少心情不太好而已，這裏交給我處理，砸壞的東西都記在賬上，你先出去吧，不要叫人進來。”
經理連忙點頭：“好好，那我先走了，您有事兒隨時吩咐。”
經理離開後，陳放踏著一地的碎片來到遲煦身邊坐下，抽了兩張紙巾塞到他手裏：“你那二十個男模還睡嗎？要不睡了咱就回家吧。”
遲煦一邊擤著鼻涕一邊哽咽著問道：“你剛才是不是給他打電話去了？”
陳放點頭：“嗯。”
“那他怎麽樣？”
“他沒事兒，已經準備睡下了。”
遲煦點了點頭，眼淚猝不及防又湧了上來。他們才剛吵完架，他還在這裏難受得肝腸寸斷，程子焱卻能安心去睡覺，那個人果然心裏完全沒有他。
陳放認識遲煦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見過他流這麽多眼淚，像是洪水決堤一般根本停不下來。在他心裏遲煦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一個需要他照顧的弟弟。他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遲煦的肩膀。
遲煦實在太需要人安慰了，他一頭紮進陳放的懷裏，開始語無倫次的哭訴：“哥……我不是故意要把事情弄成這樣的……他說我不學無術，說我是滿腦子下流的低等動物……他還說……說我讓他惡心……”
遲煦的這一聲“哥”讓陳放不禁動容，他知道此時遲煦不再把他當成是雇員，而是一位可以傾吐心事的朋友。他拍了拍遲煦的背，問道：“程醫生一向都很溫和，你到底幹了什麽，才會讓他說出這麽絕情的話啊？”
“我……我就是不想接受懲罰……”遲煦支支吾吾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什麽？！你還打了他一巴掌？”陳放瞪著他，恨不得替程子焱還了那一巴掌。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揍了我，我被打到了眼睛太疼了，就本能地還了手……”遲煦越解釋越小聲，心虛地直往後縮。
陳放慍怒地搖了搖頭：“程醫生對你的形容真是一點都沒錯，你就是個不學無術滿腦子下流的家夥！”
遲煦不滿地瞪著陳放：“怎麽連你也這麽說我！”
陳放也瞪著遲煦：“你不是嗎？答應了要看完的書沒有在規定時間內看完，該接受懲罰的時候又耍賴，遭到拒絕還想用強的！你自己想想，如果有人答應你的事沒做到，偷奸耍滑不成還要對你使用暴力，你會怎麽樣？”
“我會打爆他的狗頭……”遲煦老實回答，然後求助地看著陳放：“我知道我錯了，那現在該怎麽辦啊……”
陳放低著頭糾結著，一邊是拿他當成兄弟的遲煦，一邊是他偷偷暗戀著的程子焱，他站在中間左右為難。最終他選擇了對事不對人，幫他認為有理的那一方。
“遲煦，你覺得這樣下去有意思嗎？程醫生之前是個多和善的人你也知道，現在你都把他逼到動手打人了，你不覺得你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嗎？以前你拿手裏的視頻來威脅他，現在你又拿救過他的命來綁架他，是誰規定了救命之恩就必須以身相許來回報？你不覺得你太不講理了嗎？你到底要把他逼到什麽地步才肯罷休？！”陳放越說越氣，他只要一想到程子焱絕望又落寞的眼神心就一陣陣地抽痛。
遲煦低著頭小聲說：“可是……我真的很愛他啊……”
陳放無奈地嘆氣道：“遲煦，你有沒有想過，你愛的人不是一定要回應你的感情，而且也許你窮極一生都無法讓他愛上你。你需要接受他不愛你這個事實。”
遲煦的目光暗淡下去，含著眼淚沈默了許久，然後微微搖了搖頭：“我不接受，一輩子那麽長，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會愛上我？不到最後，我都不接受這個結果。”
“難道你要這樣綁著他一輩子嗎？”陳放不可思議地問道。
遲煦堅定地點了點頭：“嗯，我就不信我一輩子都打動不了他。我很確定我再也不可能遇到讓我這麽喜歡的人，所以就算是把這輩子都搭進去，我也一定要試試。”
陳放扶了扶額：“可是你這樣把程醫生的一輩子也給搭進去了啊！他憑什麽要陪著你試？遲煦，你不覺得你這樣太自私了嗎？愛一個人不是應該希望他幸福嗎？”
遲煦十分真誠地點了點頭：“嗯，我承認我自私，但我就是不能離開他。我希望他幸福，所以我在努力對他好。今天的事是我的錯，我會好好反省。”
陳放無語地看著這塊油鹽不進的滾刀肉，感覺自己的一番話似乎反而讓這家夥的意志更加堅定了。
“遲煦，你放過他，讓他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不好嗎？”陳放不抱希望地問道。
遲煦果斷搖頭：“不好，如果我都不能給他幸福，那別人就更不可能。”
面對這個人的無敵自信，陳放知道自己再說什麽都是徒勞了。他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麽程子焱身為一名心理醫生卻對遲煦這麽個病人束手無策了，遲煦就是個意志力超強的單線程動物，什麽療法什麽計謀在他的一根筋面前全都不起作用。
陳放嘆氣道：“那現在怎麽著？你那二十個男模還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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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放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心裏充滿了對程子焱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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