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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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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出櫃?

方豫悅一聽,沒像林移料想的那樣高興,而是說:“不行,你戲還沒拍完,不是說這部戲對你很重要嗎?別節外生枝了,刪了吧。”

然後他編輯了一下帖子,把照片刪掉了。

方豫悅說的有道理,林移便沒有過多糾結此事,等晚上他倆睡覺的時候,方豫悅突然用力晃了晃林移,把林移弄醒:“你大白天說,給我名分是不是真的?”

林移哭笑不得,心想,你這反射弧是不是也太長了。

“是真的寶貝兒,”林移扯著方豫悅的胳膊,把他按下來,“別折騰,睡覺。”

“我睡不著。”

“硬睡。”

“我是硬了,可我睡不著。”

“……”

林移:“你明天就回去吧,老賴在我這也不是事。”

“不是吧,前腳剛說給人家名分,後腳就讓人家走人,”方豫悅憤憤,“你這君心是不是變卦得太快了。”

“沒變卦。”林移的手指摸到被子裏,方豫悅喋喋不休的嘴突然停了,整個人一下僵住,動也不動。

林移閉著眼,斷斷續續地說:“你……你在這容易讓我分心,回安津的家或者回你媽媽那裏,還有把蛋撻帶出去逛逛……我看監控它經常跑院子裏糟蹋那些花,肯定把它憋壞了。”

方豫悅沒有回應林移,他保持著古怪的姿勢,面色潮紅,發出低低的喘息聲,高大的脊背微微弓起,似蓄勢待發,又似艱難地忍受著什麽,沒過片刻就發了一層薄薄的汗。

一片白光在他腦中炸開,方豫悅咬著牙重重地悶哼一聲,林移這才抽了幾張紙,把手指擦幹凈,又給正楞著的方豫悅稍微清理了一下。

“舒服了?”

“……嗯。”

“那睡覺吧,”林移在他眉心親了親,“我愛你。”

“你成心的是不是,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不習慣?聽多了就免疫了,我愛你。”

“我求求你了,別說了,”方豫悅捂住林移的嘴,“睡覺!”

林移摟著方豫悅,臉貼著他的胸口,聽到兩種不同的心跳聲此起彼伏地響在耳畔,這聲音令他感到安心。

前段時間的日子過得太驚心動魄,他簡直都要忘記睡一個好覺是什麽滋味,原來這世上最簡單的幸福就是和愛人抱在一起睡一覺,他就可以把煩惱都拋到一邊。

第二天,天聆的官方賬號發布了一則Shamash解散的公告。

Shamash的每個成員都轉發了,包括尹睢之,這是尹睢之被大規模討伐之後的第一次露面,發表的內容是公司編輯的,他自己寫了一句“再也不見”,自此消失在公眾視線。

之後漫長的人生,他再也沒有打擾過林移。

林移還挺唏噓。他親眼見證了Shamash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團,變成國內首屈一指的偶像男團,不論他們走到哪都有鮮花與歡呼,林移習慣他們被人追捧,被追光燈照耀,如今從高處跌落,像是做了一場荒唐的夢。

他抽空送方豫悅去機場,如今的林移是賀典眼前的紅人,他看見林移就忍不住噓寒問暖,自從知道林移那天在大樓天臺的光榮事跡後,他簡直對林移畢恭畢敬了起來,改完劇本,還親自拉著林移商討結局合不合適,認為林移很有發言權。

搞得方豫悅都有了危機感,讓林移晚上把門關緊點。

林移拍了一下他的頭,笑了:“想什麽呢,賀典最煩那一套。”

與此同時,賀典給林移加了很多戲,直接與陳頌並列成為男一號,林移變得更忙,臺詞全要重新背,敘陽這邊的景不夠用,賀典重新聯系人商量拍攝場地,以至於資金周轉出了一點困難。

方豫悅低調地表示自己可以出資,被陳頌知道後,立即讓自己大哥打了一筆巨款,堅決不受方豫悅的任何恩惠。

賀典很是感恩,最大的麻煩也解決了。

這部電影被他們寄予了厚望,不僅僅是對故人,更是對他們自己,賀典感覺終於能給自己以及家人一個交代了。

方豫悅無所事事,他被祁廣安叫回去參加靈莢的新品設計,之前被於開衍挖走的人,也被他重新請了回來,同時他聯系陳妍,要求見天聆的倪越一面。

陳妍如今見到方豫悅如同老鼠見了貓,見面都是踮著腳尖躲著走,一百米開外是基本操作,回想起之前自己對方豫悅說的那些話,句句在打自己的臉,她甚至還胡亂猜測他跟周執輝有一腿,想象力這麽豐富怎麽不去探索外太空?!

她羞恥得恨不能穿回一個月前,把自己給毒啞。

好在她沒說什麽拆散他和林移之類的話,不然她怕方豫悅偷偷摸摸把自己做掉。

陳妍沒問方豫悅為什麽要找倪越,她雖好奇但不敢多問,方豫悅卻說:“你幹嘛要這樣?都不像你了,搞得我很不自在。”

“我怎麽?”

“拿出你大經紀人的氣勢來行不行?”方豫悅說,“你罵我的時候不是挺理直氣壯嗎?”

“……”

方豫悅一落地安津,便去天聆的公司大樓找倪越,陳妍已經把情況跟倪越簡單說明過,當然閉口不言他和林移的關系,只說周名彰的外孫想跟他聊聊。

倪越特意空了一天,不知這位大佛找自己有何貴幹,方豫悅穿著一身名貴的西裝,從頭武裝到腳,一副商務精英的做派,倪越見了,表情鄭重地與他握手,短暫的寒暄過後,方豫悅便切入正題:“倪總,我想找你聊聊貴公司的演員林移今後的發展問題。”

“林移?”倪越記得這個演員,“他不是在拍戲嗎?”

方豫悅說:“嗯,拍了三分之一了,這段時間很辛苦。”

倪越心說,你知道的還挺清楚。

同時他想起林移之前和尹睢之炒cp的事,尹睢之因為他搞得前途盡毀,雖然也有尹睢之自己作死的成分,但倪越不相信林移真就那麽清白。

方豫悅來找他談林移,倪越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方豫悅的意思:“……你對他感興趣?要不等他拍完戲,我給你們組個飯局?”

“不是那種,”方豫悅知道倪越把他當成捧明星的小開,說道,“我想問註資多少錢,可以讓林移有自主權,或者需要賠多少錢,讓他解約。”

倪越好奇得不行,看方豫悅的眼神都不對了:“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你這麽喜歡?他吧確實長得還可以,但他這種類型的,我們公司一抓一把,你每天換一個都不重樣的。”

方豫悅卻皺起眉,不悅地說:“請你放尊重點。”

倪越忙端正態度,他到底還是個商人,利益至上,違約金雖然高昂,但對周家來說不過是灑灑水,但如果是周氏註資,那麽搭上周家這條巨龍,他飛黃騰達不就指日可待了?管他是真情還是假意,對他來說,能給錢的就是爹。

方豫悅見他表情松動,便繼續說:“你覺得怎麽樣?”

倪越越想越覺得這個買賣劃算,方豫悅便讓杜宇找位資深律師擬定合同,花錢是小,花錢還被坑那就是蠢,方豫悅自小耳濡目染,合同的每個字包括標點符號都認真過目,然後選了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和倪越簽了合同。

林移對此一概不知,他拍戲拍得天昏地暗,每晚雷打不動接一個方豫悅的電話,再沈沈入睡,接著新一天的拍攝。

入秋後,天涼得很快,還沒怎麽享受秋天的幹爽舒適,寒冷就猝不及防地降臨,公平地賞給每個不想穿秋褲的人一個響亮的大噴嚏。

而方豫悅正式接管了靈莢的產品部,人人稱他一聲“部長”。

方部長把杜宇從總部調到了自己身邊,杜宇不理解他為什麽不去總部,方豫悅說自己沒有那個志向,靈莢就挺好的,靈莢沒有了多方面的阻礙,近期發展勢頭越發強勁,他每天花點時間畫產品圖,在辦公室裏裝模作樣地轉一圈,然後帶杜宇去樓下借著喝咖啡的由頭摸魚。

方豫悅呆的時間一長,大家便發現他是個毫無架子的領導,有時候還會跟他們開點無傷大雅的小玩笑,雖然外表挺冷酷挺不近人情,但認真工作時很有魅力,甚至有下屬芳心暗許,偷偷給他送個小點心,或者包裝精美的花束,隔天他就往自己脖子上揪了個吻痕,表明自己名草有主,不要打他的主意。

說起這個他就怨念叢生,現在林移視頻也不給他打了,每天寥寥幾句,定時定點說完就睡,仿佛是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他化悲憤為力量,靈感大爆發,把自己關在家裏徹夜不休畫了三天。

他早期設計的玩具都具有鮮明的兒童特色,顏色豐富,造型大膽卻又充滿童趣,收獲了很多小朋友的喜愛。

方豫悅童年是玩著靈莢的玩具長大的,喜歡的繪本也經過方渺精挑細選,他自小心裏就長著一顆天真的幼苗,即使遭遇不幸的事也將其保護得很好,因方渺研究昆蟲,給了他很多靈感與啟發,也跟著方渺一樣在本子上塗塗畫畫,沒想到他相當有天賦,設計稿被祁廣安拿走後,生產出來的產品竟然賣得不錯。

這次的設計稿他不打算批量生產,而是做出來放家裏給自己玩的。

他畫了一個房子,房子幾乎是與林移的家等比例覆刻,從玄關到花園,包括狗屋的位置,林移最喜歡躺著的沙發,以及二樓的浴室和他們的房間。

他在沙發上畫了個小人,這個小人穿著幼稚的小熊睡衣,屈著一只膝蓋,拿本書擋在臉上,還有一個小人坐在地毯上,兩只胳膊搭著沙發,兩個小人的臉湊得很近,像是在親吻一樣。

方豫悅畫著畫著,渾然不覺外面已經飄起了小雪花。

這是初冬的第一場雪,林移的最後一場戲是在戶外,天上的雪落在他的眉毛、鼻梁、肩膀上,呼出的氣息變成一團白霧,這是個變成白色的世界,他的身影挺立在蕭瑟的風中,如同永不倒下的旗幟。

賀典喊了一聲“卡”,林移殺青了。

林移摟著一束花和同組的演員拍了殺青照,有人過來要簽名,林移又刷刷簽了名,婉拒了導演晚上一起吃飯的邀請,回化妝間把妝卸了,然後讓康小琪帶著早收拾好的行李跟他一起回安津。

他沒有告訴方豫悅自己今天殺青,打算給方豫悅一個驚喜。

林移歸心似箭,康小琪把車開得又快又穩,她讓林移睡一覺,醒來就到家了。林移哪能睡得著,離家越近他內心就雀躍,巴巴地望著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這部戲把他的精氣神耗光了,終於拍完,感覺和什麽重要的人說了再見,心中一陣悵然。

“後面還有什麽安排嗎?”林移問。

康小琪說:“年前有個CALA的拍攝活動,應該就沒有了,陳姐說讓你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林移點點頭,“嗯”了一聲。

家裏亮著一盞暖色的燈,林移打開大門,蛋撻沖出來迎接他,方豫悅不在廚房,也不在客廳,他放下行李,推開了一樓的客臥。

這裏變成了方豫悅的工作室,方豫悅戴著耳機,正趴在桌上睡覺。

桌上的電腦沒關,林移看到了他繪制的圖片,他不動聲色地關掉,裝自己沒有看見。

“你回來了?”方豫悅揉著眼睛,有點兒不敢相信。

“嗯,我回來了。”林移溫柔地看著他說。

正文完。

2025.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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